清晨,王子和是被一陣咚咚咚的敲門聲給叫醒的。
他愣是在床上躺了足足幾十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在什麼地方,耳邊咚咚咚的叫門聲,夾雜著一個略略稚嫩的聲音,他眨眨眼,想起了那是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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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吧!」
從床上爬起來,看著一身精力充沛的駱養性,王子和想起了昨天離開駱府時候的時候,好像,指揮使大人是叫少公子帶著自己在京城裡走走,熟悉熟悉的,這位少公子,起來得也未必也太早了一點了吧!
「哼,我以為能殺倭寇數百的人物,這個時候已經活動完筋骨了,王子和,你讓我有點失望啊!」
「少公子,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客棧,不是軍營啊!」
王子和嘆了口氣,昨日裡駱養性顯然是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心情非常愉快,可再愉快,也不能一大早就來敲自己的門啊,他不睡覺,自己還要睡覺呢,忙乎了一天,不累才怪呢!
「別叫我少公子,叫我小駱,我聽我爹的意思,只怕這次我得去你們衙門歷練歷練了,在北京我爹說歷練不出什麼來,誰都認識我,倒是你們天津的鎮撫司,距離京城也不遠,還沒人認識我,方便我歷練!」
「去我們海外鎮撫司,你不是在宮內當差的麼!?」王子和記得對方好像還有個大內侍衛的身份的,就這麼說走就走?
「這事情我爹說了算!侍衛那麼多,也不少我一個,不過,我對你們天津還真有點興趣了!」駱養性環顧一下四周,隨便找的一家客棧,這條件肯定好不到哪裡去,不過,他似乎不大在意。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不過,那時候自己有點喝得高了,淨只知道「是,是!」反正指揮使大人說什麼,自己應承就對了,應該不會錯。
不過,看著興高采烈的駱養性,王子和又有點犯愁了,對這位少公子來說,他去天津的鎮撫司,不過是歷練歷練,不如意了,屁股一拍就可以回來,自己請這麼一尊菩薩回去,也不知道算好事還是壞事。
「諾,這是派遣公文!」駱養性倒是利索得很,「一大早我就辦好了,千戶大人,屬下錦衣衛百戶駱養性奉令前來,請大人派遣!」
拿起公文看了看,王子和將公文揣在懷裡,轉身笑了起來:「少公子,指揮使大人的意思我是清楚了,不過,少公子你的意思呢?」
「什麼意思,我能有什麼意思?」駱養性瞪大眼睛看著他:「你怎麼笑得這麼詭異呢?」
「指揮使大人的意思,是讓少公子去海外鎮撫司歷練一下,這當然是好事,不過,真到了天津那鬼地方,可和北京沒得比,少公子要是不願意吃那些苦頭,就算是呆在北京不去天津,在指揮使大人那裡,我也是不會說什麼的,當然,要是覺得這不合適,反正天津和北京也就那麼遠,少公子每個月去一次也足夠了,你看如何?」
「千戶大人!」駱養性笑嘻嘻的臉色登時就板了起來:「你是說我是一個吃不得苦的紈絝子弟麼?我駱家的人,不出紈絝子弟,我五歲習武,迄今已有十年,想的就是如何用這一身武藝報效朝廷,我不在錦衣衛,我自然是錦衣衛指揮使大人的少公子,但是,我既然在錦衣衛,有了差事,就是普通的一個錦衣衛百戶,駱家的家訓,就是恪守本份,做一個錦衣衛百戶,我就會恪守一個錦衣衛百戶的本份的!」
「那這是一個普通的錦衣衛百戶下屬,對上司應該做的事情嗎?」王子和指指被駱思恭推開的大門,再指指自己。
「我明白了!」駱養性一呆,點了點頭,跑了出去。
「哎,還是一個小孩子啊!」王子和嘆了口氣,將最後一件衣裳穿了上來,這個時候,耳邊又傳來敲門聲,他回頭一看,只見駱養性在門板上敲了幾下,大聲的說道:「千戶大人,屬下駱養性,前來聽候差遣!」
「好吧,好吧!」王子和有些頭疼:「進來坐吧!」
昨天晚上,和駱思恭說了很多,當然,大多數的時候是他在說,駱思恭在聽,對於銀子的事情,駱思恭點了點頭,也沒什麼表示,不過,王子和猜想,這筆錢入了帳,駱思恭自然會有安排,自然就不用他操心了,不過他還是謹慎的提了提,這筆錢不是全部,可能還會有,駱思恭立刻表示,剩下的銀子,不用立刻送到北京來了,就在天津原地存放,有必要的時候,他會派人去提的!
至於定國公女兒徐寧寧的事情,駱思恭倒是說了他幾句,無非就是說他膽大莽撞,這種事情,可一不可二,在京城裡,連駱思恭都惹不住的人都是大把的,他一個小小的錦衣衛千戶這麼橫衝直撞,真是怕以後怎麼死都不知道,他很是虛心的受教了,低調並不是壞事,尤其是,他現在還沒什麼高調的資本,駱思恭的話可謂是出自真心的有些關心了,要不然,這樣的話,對一個下屬,怕是有些難說出來。
當然,這事後的補救工作,也得他自己去做,駱思恭交代了,一定得讓徐小姐消氣,至於怎麼消氣不再計較這事情,那就得靠王子和自己去辦了。
既然氣氛這麼好,上司看起來又很好說話,王子和自然是不客氣,將海外鎮撫司的難處說了說,比如說人手太少啊,尤其是老手少啊,這兵器裝備少啊之類的,大抵是收到了他們這一筆巨款的緣故,駱思恭顯得很好說話,當即就將駱養性叫了過來,吩咐他去王子和去辦這些事情,這麼看起來,那個時候,駱思恭就打算將駱養性丟到海外鎮撫司了,若是駱養性是海外鎮撫司的人,這要人手要東西,還怕他不盡力嗎?
「人手的事情好辦,現在錦衣衛里閒著的人不少,總旗一下的人手,招呼個百來個還是有的,不過我爹說了,淨從南衙那邊走,可不好,北衙這邊,這次得多出點人手,海外鎮撫司是錦衣衛的海外鎮撫司,可不是南衙的下屬衙門!」
既然端正了下屬的態度,駱養性還真有點盡下屬的本份的意思,昨天駱思恭交代給他的事情,他此刻一樁一樁的給王子和說起來。
「至於兵器裝備的事情,我爹批了條子,去衛里武庫去挑就是了,按照一萬兩銀子的用度,武器,鎧甲,火器,隨便咱們挑!嗯,條子在這裡,我給帶身上了!」
「你先帶著吧,回頭咱們再一起去!」王子和點點頭,看著這個對自己侃侃而談的少年,還真和昨天的年少輕狂的氣質截然不同了,在他臉上,竟然微微有些幹練的意思,這可真讓人意想不到,看來,這位駱養性駱少公子,還真不是那種草包紈絝。
「那再就沒有,北衙門邊挑人也好,還是咱們自己去挑人也好,都得好幾天功夫,不過,屬下的意思,咱們要人,還得這人心甘情願,要不然,辦差的時候有點怨氣就不好了,大人你說呢!」
「嗯嗯,說的不錯,讓他們先推送點人手過來,咱們再挑挑吧,多些人手總是好用的!」王子和點點頭,真正有本事的人才,北鎮撫司的人肯定不會這麼拱手相讓,不過,全部都送點歪瓜裂棗來,那也太打指揮使大人的臉面了,挑一挑總會還是能挑點有用的人的!
想著這些,王子和不禁微微有些出神,銀子果然是好東西,這銀子一送,這人手也有了,武器鎧甲什麼的也不缺了,雖然一萬兩銀子看起來很多,但是真用在武器鎧甲上,怕是也換不出多少東西來,這大抵就是回扣的意思吧,駱思恭做官還是有一套的,至少,他不會讓下屬白忙乎。
「哦,對了,那位徐小姐住在哪裡?」王子和突然想起來,自己今天的當務之急,應該不是這個事情,而是給那徐小姐賠禮的事情,可自己到現在對方住在哪裡都不知道呢!
「自然是定國公府上了,不過,這位徐小姐昨天可沒回去!?」說道這裡,駱養性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這位徐小姐,昨天宿在天香樓了!」
王子和一怔,這是個什麼畫風,天香樓是酒樓吧,那小妞睡在天香樓,這是喝了一夜的酒嗎?這酒樓好像那小妞用來威脅過自己,是消費很高的地方?
「天香樓可不是一座酒樓那麼簡單,嗯嗯,怎麼說呢,應該是一個大莊子,裡面吃喝玩樂什麼都有,不過就是一點,這莊子認銀子也認人,有銀子沒身份,你銀子再多也進不去,不過,有身份沒銀子,想去裡面白吃白喝混著玩,也是不行的!」
「這莊子的主人很有權勢?」王子和奇怪的問道,這不就是後世的什麼高級會所的意思嗎,不過,有身份地位的人,還敢往外攆,這莊子的主人的權勢得有多大啊!
「莊子的主人沒什麼權勢,不過,主人後面的靠山,才是讓人忌憚的,反正賴帳的人也不是沒有,你要走也沒人攔著你,不過第二天一大早,就派人將欠下的債務給送回來了!」
想到這裡,駱養性突然樂不可支起來,他想起平日裡那幾個鼻子恨不得朝著天的傢伙,不管是尚書的兒子,還是大學士的女婿,一個個灰頭粉面的倒霉樣子,他就好笑。連這莊子後面的靠山是天家最寵愛的鄭貴婦的弟弟都打聽不到,還敢在那裡囂張,活該他們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