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進城,倒是挺順當的,留趙全在驛站看著那些大車,他帶著許義,很容易就打聽到了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的所在,錦衣衛這個稱呼是俗稱,正兒八經的稱呼是「錦衣親軍」,掌管所有錦衣衛的衙門,就是錦衣親軍都指揮使司衙門。當然,以前這衙門下面就南北兩個鎮撫司,一個主管緝捕刺探,一個主管刑獄,現在多了一個海外鎮撫司,估摸著,要是這個鎮撫司能夠常設下去,在北京也得有自己的的衙門和堂官了。
有意思的是,在都指揮使司裡頭,王子和還真見到了屬於他們海外鎮撫司編制的人。和南北鎮撫司的排場不同,海外鎮撫司在這都指揮使司衙門裡,只有區區三五間屋子,其中兩間,還是給在這衙門值守的人住的。
可惜,這裡值守的海外鎮撫司的人,王子和一個都不認識,估計是錢無病安排的。當他穿著千戶服色走進這屋子的時候,屋子裡的幾個人,登時就站了起來。
「這位大人,您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王子和臉登時就一黑,尼瑪,這裡平時是有多人跡罕至了,這一個不認識的千戶走進來,這裡面的傢伙,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這位大人走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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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錯什麼地方!」許義瞪了幾個沒眼色的傢伙:「這是咱們海外鎮撫司的王千戶!」
「哎呀,是自家大人啊!」這幾個傢伙一個個喜出望外,還真是喜出望外,如今海外鎮撫司就兩個當家的,平日裡一個個都忙得跟什麼似的,哪裡有什麼時候到這裡來,這海外鎮撫司的這幾個傢伙,在這整個都指揮使司了,人數又少,又沒個靠譜的官員撐著面目,整個就是一個弱勢群體,平日了雖然沒少受什麼白眼,但是,南北鎮撫司兩家的同僚,可都拿海外鎮撫司當回事情,至少一個不待見是有的。
王子和這一來,哪怕他什麼都不做,就在這裡做做,他們在外面,說話也能大聲點,所以,這高興也就理所當然了。
殷勤的搬來桌椅,沏茶倒水,王子和著實在這京師之地感受到了屬下的熱情。
「以前沒見過你們,是錢大人安排進來的吧!」王子和隨口問道。
「是是,以前跟過錢大人一段時間,這錢大人要人手,咱們幾個兄弟就自告奮勇的來了,反正在錢大人手下,幹得舒坦!」那幾個錦衣衛回答道。
「哦,好好干!」王子和點點頭,勉勵了一句:「對了,你們這裡誰是頭兒!」
「是屬下!」一個一直笑得像彌勒佛的傢伙,對著王子和露出了幾顆白牙:「承蒙錢大人提拔,屬下鍾楚,以百戶之身在指揮使司留守!」
「哦,是這樣啊!」王子和問道:「是這樣的,指揮使大人召見我,我連夜來京,到了這指揮使司,我該走個什麼流程,是用公文的行事送上去,還是應該直接去指揮使大人府上覲見?」
「這個事情,屬下知道,這公文還是從咱們這裡發出去的呢!」那鍾楚笑呵呵的說道:「大人,既然指揮使大人召見是用公文的形式發送到咱們鎮撫司的,自然是走公的形式了,咱們這裡發一封文去指揮使大人的堂下,想來很快指揮使大人就知曉了大人的到來,至於什麼時候召見大人,那就得看指揮使大人的意思了!」
「你這意思,咱們遞封公文上去,然後耐心等著指揮使大人召見就可以了,至於這要多久,還說不準?」王子和皺皺眉頭。
「正是如此,不過,千戶大人在天津立了那麼大的功勞,指揮使大人肯定急切想召見大人,我估摸著,等個三五天,大概指揮使大人那邊就有消息了!」
「這可就不大合適了!」他猶豫起來,帶著那麼大一筆銀子在城外等幾天,不帶這樣的啊。
「對了,城外咱們還有幾十個兄弟和一些東西,進城的時候有點麻煩,這些東西不方便查驗,你看有什麼法子將人和東西都帶進來!?」
「東西很多麼?」鍾楚問道。
「七八張大車,四五十個兄弟!」見到鍾楚有些謹慎的樣子,王子和笑了起來:「不是什麼違禁的東西,不過是帶給指揮使大人的一點點禮物,只不過,不方便讓外人看到而已!」
「是這樣的話就簡單了!」鍾楚笑了笑:「大人稍微坐下,我去跑一趟指揮使大人的府上,讓指揮使大人府上派個管事就領進城了,算不得多大的事情,嗯,大人,禮單有吧!」
禮單還真沒有,不過,這也難不倒王子和,他直接拿過紙筆,現寫了一份禮單,只是看到這禮單,那鍾楚看到王子和眼神都不大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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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銀一十三萬八千兩!」他聲音有些顫抖:「這是大人送給指揮使大人的禮物?」
「這麼說也不對,這算是咱們海外鎮撫司上交都指揮使司衙門的一點點錢財,不過,如何分配這些錢財,得先稟報過指揮使大人,看指揮使大人的意思了,就是你剛剛說的,要等上些日子,指揮使大人才能召見我,這些天這些銀子眼下放在城外的驛站,我有些不大放心啊!」
「大人放心好了,這禮物和兄弟們,今天就能進城!」鍾楚有點咬牙切齒的說道:「這麼大一份禮物,若是大人去見指揮使大人有誰敢從中阻撓,大人隨便歪歪嘴,就足夠這人消受了!」
「那我等你的消息了!」王子和拍拍對方的肩膀,「這些銀子安置了,別說等三五天指揮使大人才召見我,等上三五個月我都不急了!」
鍾楚匆匆而去,王子和就在這裡等著,倒是許義和這留守的人中,居然還有兩個算是認識,此刻攀談起來,也是十分的活絡,當然,這些人當初和他都不過是一個校尉,如今許義也是掛著總旗的腰牌了,倒是值得在這些老相識面前略略顯擺幾分了。
沒等多久,大概一個時辰不到,鍾楚回來了,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大人,禮單我送上去了,指揮使大人進宮去了,屬下斗膽,講少公子請來了!」
「啊!」王子和訝然轉身,能被一個錦衣衛百戶成為少公子的,還是在這都指揮使司裡頭的百戶,那少公子除了現任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的兒子,還真沒別人了。
「海外鎮撫司千戶王子和,見過少公子!」朝著鍾楚身後一個俊朗青年,王子和以屬下身份見禮。
不料這青年卻是微微避讓了一下,躲開了他的見禮,王子和正奇怪間,在青年身後,一個少年蹦了出來。
「我是駱養性,不是什麼少公子!」少年十三四歲的樣子,先是對著那俊朗青年狠狠的瞪了一眼:「我就說吧,叫你別走在我前面,老是搶我是風頭!」
一個小屁孩?王子和鬱悶了,這麼大的時候,你鍾楚請了個小屁孩過來?
「你就是那個在碼頭上殺得倭寇屁滾尿流的王子和?」小屁孩年紀不大,卻是有點老氣橫秋的樣子:「我爹很少誇人的,不過,這事情你辦的不錯,對那些倭寇,就得多殺一些,殺得他們害怕,當然戚少保就這樣乾的!」
「少公子過獎了,職責所在,盡本份而已!」王子和謙虛道。
「沒錯,盡本份,這話我爹就經常這麼說,這什麼人到什麼位置,做什麼事情,只要是盡本份,這天底下就沒有做不好的事情,當兵的盡本份殺敵,種田的盡本份種出糧食,當官的盡本份造福百姓,效忠朝廷,這什麼事情都順順噹噹了!」
小傢伙背著手,圍著王子和轉了一圈:「王千戶,我是越看你越順眼了,要不,咱們拜個把子吧!」
王子和嚇了一跳,剛剛還覺得這小傢伙挺老成的,轉眼就這麼不靠譜起來,這駱思恭挺低調本份的一個人,怎麼有這樣的一個兒子呢?
「別胡鬧了,辦正事吧!」剛剛被王子和認錯的那個俊朗青年,顯然有點看不下去了:「那個,王千戶,你不是有點東西和人在城外,不方便進城麼,咱們跟著你去一趟,想來沒人有這個膽子來為難咱們了!」
「那感謝少公子和這位公子了!」王子和見到對方和駱養性稱兄道弟,顯然身份肯定是和駱養性差不多的,他都沒問對方的身份,語氣什麼的客氣。
不過,顯然駱養性和這公子慣熟了,開口就揭對方的老底:「是我辦正事好不好,你就是一個來蹭飯蹭事兒乾的傢伙,不過我先說了,這事情得我來辦,不許你插手,我得辦的漂漂亮亮,等我爹回來了,給他一個驚喜。」
「好好好!」那青年有些頭疼的樣子:「我就是來蹭事兒乾的,好不好,現在咱們可以走了吧,話說,你主動跳出來辦這事情,真辦好了,你爹會不會給你這個月的例錢多一點!」
「我要他的例錢麼!」駱養性跟著王子和出了門,一邊還嘟囔著:「我可是有差事的人,我每個月都有餉錢的,我需要他的例錢?」
聽得身後這兩位少年嫌貴鬥著嘴,王子和微微笑了笑,帶路朝著都指揮使司的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