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大明,王子和印象最深的一句話,就是「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儘管,大明最後的結局聽起來讓這話有些悲壯。🍩💋 ➅➈SħǗЖ.𝓬𝓞ϻ 🐟☠
有時候,王子和也慶幸,命運其實待自己不薄,眼睛一睜開,從那個喧囂嘈雜的世界到另外一個世界,它沒有將自己丟在積弱的大宋,也沒有將自己丟在野蠻大元,更不是一塌糊塗的大清,而是講自己丟在這個時代。這個風起雲湧,傲視世界所有國度的時代。
這個時代的大明人,有著無比的自信,不和親、不賠款、不割地、不納貢,這些東西從朱元璋到朱棣,歷代的君王都講這些刻在了骨子裡,埋藏在血液里,這才有了這樣一句悲壯的話語——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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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對明朝歷史並不陌生的人來說,王子和有時候真的很奇怪,在大明即將傾覆的時刻,作為君王的崇禎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哪怕是流賊大軍已經直逼京師,哪怕是關外的韃子讓他不堪重負,但是,作為一個君主,他完全可以退出北京,移都南京,在那裡,大明至少還有半壁江山,還是一套完整的統制體系,只要他這個君主能夠當機立斷,那麼,至少大明還有重新收復河山的本錢和機會。
事實上,在崇禎之後的南明政權一片混亂,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沒有一個在所有人心裡都信服承認的君主的存在,但是,即便如此,南明政權還是堅持了那麼多年,想一想,若是當時崇禎退到南京,重整軍備,先穩住局勢,再徐徐圖進,或許,那又是另外一副情景了。
但是,後來他終於明白了,崇禎當時想過退到江南沒有,他可以拍著胸脯保證,他真想過,但是,他不能,朱家的子孫,或許有荒唐的,或許有好大喜功的,但是能夠做在龍椅上的那一位,絕對沒有一個是懦弱的。
天子守國門,國門都守不住了,他還有何顏面去見他的社稷百姓,有何顏面去見在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他最後的選擇,也只能有以發覆面,一死而已。
而此刻在王子和面前的,就是這大明的心臟,歷代大明的君王心中等同社稷江山的大明國門,北京!
他是從右安門進城的,北京外城城牆的高大巍峨,著實讓他感嘆了一分,和北京城牆比起來,他見過的平壤城牆,義州城牆,甚至天津的城牆,都陡然好像矮了一截,這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的,作為這個時代占地最大的城市,人口最多的城市,北京,自然有他的氣勢,有他的氣派!
右安門前連綿不絕的商販行人,在城門前進進出出,還沒有進城,就從這進出城的人群中,王子和感受到了北京的繁華,一隊軍兵,在城門附近站立逡巡著,行使著他們把守城門的職責,而城門附近,也有王子和熟悉的模樣,那是一個巨大的籮筐,有人在那裡把守,不時有銅錢和散碎銀子,丟進那個籮筐,這是進城稅,王子和好像聽說,這個錢是宮內的一大財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遠遠看見一隊錦衣衛的官兵過來,守城的軍官,皺了皺眉頭,走上前來查問。
「海外鎮撫司的錦衣衛?沒聽說過?」軍官大大咧咧的說道,他們五城兵馬司,對錦衣衛不算陌生,不過,對方的來歷還是讓他有些疑惑。
人可以疑惑,但是腰牌告身做不得假,尤其是帶隊的還是一個千戶,守城軍官倒是也沒多不恭敬:「大人這是進城公幹還是述職!」
王子和也有些糊塗了,這些事情,也是這個看起來連個百戶都不是的傢伙能問的麼?
大概是看出王子和的疑惑,那軍官笑嘻嘻的解釋道:「這外地的軍將進城,總得有些緣由,大人肯定不會讓小的們難做,對吧,這個是規矩,當然,大人也可以帶三五隨從進城,那絕對沒問題,但是,這麼多外地軍兵,還帶著武器傢伙,小的還真做不了主!」
「公幹!」王子和也笑著回答:「你們不會連我帶來的這些大車也要檢查吧!」
「這個,大人還得見諒!」那守城軍官笑嘻嘻的,語意卻是堅決的很,十來輛大車,車上都三五個軍兵,鬼知道這大車裡頭裝的什麼不看一下,真出了什麼紕漏,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個,怕是不能讓你看了!」王子和才沉吟一下,回答道。車上裝的都是銀子,還沒進城就這些軍兵查看,傳出去可有些不大好聽。
「那大人只怕只能帶三五隨從進城了,這些人和車,都不能進去!」守城官兵一直態度都很好,說實話,每個月五城兵馬司還得從錦衣衛那裡分潤一些平安銀子,對錦衣衛他也不願意為難,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沒人背鍋那他只能自己看緊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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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有驛站,方便暫時不能進城的大人們落腳,小的可以派人帶大人過去!」守城軍官見到王子和沒有發橫,心裡也放心了一些,他可不想和一個錦衣衛的千戶鬧得不愉快,儘管,這千戶是外地的。
「看來只能這樣了!」王子和點了點頭,無論如何,讓他和這樣一筆巨款分開,他是如何都不放心的,看來,只能暫時落腳在驛站,然後派人去都指揮使司,讓他們派人來押運進城了。
「您看,現在天色都差不多了,再過一會兒,這城門就得關了,大人進城帶著這麼多的大車,也得地方安置吧,在驛站呆一晚上,明天早上大人再怎麼安排,豈不是充裕得多!」
也是,這派人進城,然後等到人出來接手這些銀子,可不是一時半會的時候,現在的天色,就算進城了,自己找個住的地方都要麻煩,還不如就在驛站呆一夜,明天再做打算。
「你算是個會說話的!」王子和笑了起來,一個小小的銀錠飛了過去,「那就派人帶我們去驛站吧!」
臥槽,出手這麼大方!守城軍官一愣,這入手就知道重量,這可是五兩的銀錠,都當得了他兩月的餉錢了,果然自己女人說的有道理,有時候對上官和氣恭敬點,真有意想不到的好處。
右安門外有驛站,而且是官驛,正如這守城軍官說的那樣,大多數時間是官員們停留的地方,那些不方便進京的,或者說出京之後暫時停留的,都落腳在這裡,這種情形很場景,打個比方說,某某大人接了旨意,令其即可出京辦個什麼差事,那麼,按照旨意,他就得立刻出京,哪怕他宅子就在城裡,他這個晚上也不能回家睡覺,否則的話,那就叫違旨了,所以,城外的驛站,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了,至少,這已經出京了。
另外,回京述職的,來京城活動想挪挪位置的,身上有功名但是一直沒實職,這些人都聚集在這樣的客棧了,可想這客棧里什麼人都有。
王子和帶著一票大車和兵丁來到驛站,還是比較搶眼的,不過,瞧在他們都是錦衣衛的人,也沒人來多打聽什麼,住在這裡的人,可比那些民間驛站的人有素質檔次的多,也更知道少問少說麻煩就少的道理。
馬車進不了屋子,這麼多的銀子,搬運起來也是一件麻煩事情,好在這官驛別的不大,地方倒是不小,將馬車趕進後院,王子和派人把守這些大車,然後,就很蠻橫的不許人在後院進出了。
這個舉措,稍稍讓人有些不大滿意,驛站的驛官也提醒這個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千戶,在這驛站里,可是住著好些清貴的大人,錦衣衛的那些做派,到這裡是不是應該收斂一些?
王子和對這善意的提醒,毫不理會,開玩笑,這麼多銀子放在外面,還讓閒雜人等出入,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銀子可以給驛站多點,但是,這院子可是一定要包的。
不過,饒是如此,在他吃飯的時候,麻煩還是找上門來了。
錦衣衛們都在院子裡吃飯,王子和讓他們分班把守,但是,在禁絕這閒人出入之前,這院子裡就有了些馬匹,也不知道是誰的,王子和自然也不會打聽這是誰的去,他去吃飯了,但是,他手下的那些錦衣校尉,可是很清楚自己車上是什麼東西,對於王子和的命令,那是執行起來一點都不含糊。
大人說不許人進出,那就誰都不許,我管你是誰!
所以,當驛官火急火燎的跑到王子和的面前,告訴他後院都差點快打起來了的時候,王子和第一反應就是,尼瑪,這驛站是黑店,連錦衣衛的主意也敢打。
他霍然一下站起來,倒是嚇得那驛官一愣,而他身邊的許義和趙全,更是連手都放在刀柄上了。
「是什麼人?」王子和等著驛官:「這麼大的膽子,不知道這是天子腳下麼?」
你也知道這是天子腳下啊,錦衣衛就了不起啊,你們惹不起的人多著呢!驛官心裡嘀咕了一句,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大人,能住在咱們這裡的,能有普通人嗎,您快去看看吧,那人帶的護衛伴當,也有十來個呢,這真要打起來,可就出了大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