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到碼頭上店鋪的距離,大約是一兩百步,要是到繁華的中心點,這距離就要更遠一點,大概四五百步的樣子,銅鑼聲響起的時候,海盜們一愣,亮起火把,就撲向最近的店鋪。♡💣 ❻➈丂ⓗยⓧ.𝓒σ𝓶 💙💝
砸門?咚咚咚的一陣砸,數間店鋪的門巋然不動,厚厚的門板和門板後面不知道抵著的什麼東西,讓平日看起來單薄無比的門戶在急促之間也變得難以撞開。
大概是覺得麻煩,也大概是覺得越到裡面的店鋪值錢的東西越多,很快,前面撞不開門的海盜,果斷的放棄了這些店鋪,朝著裡面而來,在連續十多家店鋪都是撬不開撞不開的時候,海盜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了,這和他們預料中的不一樣。
轟的一聲巨響,讓所有茫然的海盜們,都回過頭去,只見他們來的地方,一片火光,火光中,最為耀眼的就是他們自己的船隻,此刻船隻被兩艘大明的戰船夾著,而那巨響就是從那個方向而來。
「大筒!」不少有見識的海盜,腦子都浮現出了這個詞兒,戰船上裝備著有大筒,他們的海盜船還有可能逃過這一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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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埋伏了,殺出去,殺出去!」
等到他們再回過頭來的時候,遠處的街道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大明官兵,排著整齊的隊形,從街道的那一邊,沉默的朝著他們這邊擠壓過來。在兩側店鋪的屋頂上,也影影綽綽的出現了人影,甚至他們沒有發現的幾座高台,也亮起了火光。
回頭,已經沒有生路,船沒了,難道跳海從海里游泳回去麼,唯一的生路,就是從這些大明官兵中殺出去,逃到什麼地方不不重要,重要是能逃出去就能活命。
「発砲する」,隨著一聲嬌叱,從屋頂上也響起一陣轟鳴,登時就有十來個人血花四濺,有人還沒從那熟悉的聲音中反應過來,身上臉上,就多了個被鐵丸打出的血洞,他們至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在這大明的地方,會聽到這熟悉的鄉音。
「按照操練的隊形,看著你面前的敵人,旁邊的交給你的同伴!」
慘叫聲,火銃聲,各種混亂的聲音中,身邊長官的聲音,最為清楚,那些從來沒有對陣過的新錦衣校尉們,手中的刀把都快攥出汗水來了,一步一步的走過去,隨著口令,眼前的敵人,也越來越變得清晰可見。
「長槍!」隨著口令,數十支長槍出現在了最前面兩排士兵的手中,「起!」
幾個沖個最快的海盜,仿佛撲火的飛蛾,撞在這長槍之上,將有些單薄的陣形撞的微微一凹,長槍隨著口令,一陡然一收,那些沒有死透的傢伙,身上陡然就多了幾把繡春刀,那是護衛著那些長槍兵的錦衣衛校尉們在補刀,然後,這些撞在長槍上的傢伙,就消失在了這些大明官兵的腳下,再也不見蹤跡。
任何一個群體,不乏勇戰的,也不乏膽怯的,當發現勇猛和白白死去是等同的時候,膽怯者逃生的意志幾乎是瞬間就占了上風,當屋頂上第三聲「発砲する」的開火聲響起的時候,終於有人發了一聲怪叫,掉頭就朝著碼頭那邊逃去——儘管,那裡也未必有生路。
「穩住,穩住,不要追擊,依照操練,慢慢壓過去!」
長官們的口令聲,讓那些試圖追擊的錦衣校尉們稍微有些錯亂的陣形回復了正常,「一二,一二」的口令調整著他們的步伐,也讓那些逃命的海盜宛如聽到索命的聲音。
海面上又是一聲大響,那是水師戰船上的弗朗機炮再次抵近轟擊了海盜船一下,第一炮將海盜船幾乎打了一個對穿,不過是緩緩延慢了一下船的速度,第二炮從甲板上直接打過船橋,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可以想像到,此刻站在船橋上操縱船隻的人,在巨大高速穿過的鐵丸的轟擊下,是如何的須血肉橫飛的場面。
海盜船慢慢的停了下來,也不知道是因為是沒有人操縱船隻,還是船上的人放棄了抵抗,就那麼停在黝黑的水面上,渾身火光亂冒,卻仿佛一支垂死的野獸,慢慢的沒有了聲息。
「跪下不殺!」
奔跑到海邊的海盜們,幾乎是全部都傻了眼,後面又傳來他們熟悉的鄉音,那是叫著他們丟下武器,跪著就可以活命的叫喊,有人正在猶豫,有人卻是丟下武器,直接就跳入了水中,做海盜的,沒有不會水的,或許,躲在那些貨船下面,也是一條逃命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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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隨著戰鬥的進行,那些貨船也一個個都有了燈火,此刻四周不算是亮如白晝,在岸上的燈火和水中的燈火照耀下,那些跳入水中的人身影卻是看的清清楚楚。
長長的竹篙什麼的伸了出來,將那些試圖靠近自己船隻的海盜遠遠的戳走,水師的戰船上,仿佛是打獵一樣,站滿了拿著弓箭的士兵,對著這些在水中浮沉的傢伙,一個個的練習著自己手中的弓箭,跳下水的人,很快一個一個就浮在了水面上。
岸上此刻大概還有三四十和猶豫不決的海盜,隨著大明官兵小小的軍陣逼過來,終於有人受不了這前或者後都難逃一死的壓力,噹啷一聲,丟下了手中的武器,跪了下來,有人帶頭,剩下的事情就理所當然了,只聽得噹啷噹啷之聲連綿不絕,碼頭上嘩啦啦的頓時就跪了一滿地。
小小的軍陣,終於散開來,長槍短刀將這些海盜們圍了起來,至此,漕運碼頭這一次倭寇海盜襲擊,圓滿的畫上了句號,自倭寇海盜首領平川小五郎以下,七十餘名倭寇海盜,或死,或降,無一漏網。
天,終於慢慢的亮了。
昨天晚上那麼大的動靜,碼頭上的商家很少有能睡著的,提心弔膽了一夜,等到天逐漸亮了,聽見街道上響起了錦衣衛的銅鑼聲,又有人大聲的喊著「賊人已經全部剿滅,平安無事」話語,終於有人慢慢的挪開了抵在門戶上的重物,開始走出來打量著外面的一切。
街道還是原來的街道,除了有些地方還有著大塊的血污,似乎也沒什麼不同,街上有不少的錦衣衛,正在忙碌著什麼,大家隔著店鋪,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眼中都是一片茫然驚喜或者,還有些意外。
「看!」有人指著碼頭那邊,一艘冒著黑煙的船,停在那裡,「是賊人的船!」
「屁,老王你知道個屁,是倭寇,我昨天隔著門聽見他們說話了,是說的倭話!」
「哦,是倭寇的船!」那老王也不想爭辯,立刻改口了:「我昨天聽見大炮響了,水師厲害啊!」
「廢話,我大明水師當然厲害了,也不知道……咦!」那人剛剛要替水師吹噓幾句,陡然臉色就變了一下:「老王,你看看那邊是什麼!」
遠處前幾天臨時搭起的高台上,多了一些東西晃晃悠悠,仔細一看,似乎是些小小的木籠子,再定睛一看,說話的兩人臉上臉色都有些古怪了。
「好像是人頭,倭寇的人頭!」
「這麼多,這得有二三十個吧!」
「水師厲害,這錦衣衛也厲害啊,昨天不光水師的大炮,連錦衣衛的火銃也用上了,不知道來了多少人,我看最少也得好幾百號錦衣衛,這倭寇被殺得屁滾尿流也是正常的了!」
「幾百?」這次老王不同意了:「咱們浙江,我小時看見過鬧倭寇,上千的軍兵對陣百來個倭寇,還被殺得潰不成軍,錦衣衛何止是厲害,簡直是厲害得很了!」
街面上不斷有人打開門,也不斷有人加入議論的行列,他們驚喜的發現,昨天夜裡的巨變,除了碼頭上多了一艘冒著黑煙的倭寇船隻和幾十個倭寇的首級,他們的商家,居然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失,不管是財物上還是性命上。
「喂喂喂,我說,咱們大家是不是應該去犒勞犒勞他們,要是昨天晚上沒有官兵和錦衣衛,咱們這些人可就只怕有些慘了,咱們做買賣的人,也得講良心,別看殺了這麼多倭寇,官兵的折損不知道有多少呢,咱們要是不意思一下,也太令人寒心了吧!」
「也是也是!」有人附和道:「錦衣衛就算收了咱們的銀子,但是他們也做了應做的事情,咱們的心意得到,這後面的日子還長著呢,令他們心寒了,最後倒霉的只怕還是咱們自己。」
「就是就是,大家合計合計,咱們推舉些人,湊些錢財酒肉,儘儘咱們的心意!」
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有人出了主意,幾乎沒什麼人反對,不同的是,大家湊份子的時候,出的錢多錢少的問題,很快,這勞軍的東西就湊齊了,幾個被推舉出來的人,帶著這些東西,朝著碼頭上的錦衣衛百戶所熱熱鬧鬧的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