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柜在自家茶樓頂了那幾個錦衣衛的傢伙,那幾個傢伙屁都沒有放就這麼走了,很快這消息漕運碼頭大大小小的店鋪商家都知道了,當天在大概就是這碼頭上最大的談資了,那些早先拿銀子出來買了平安牌子的店鋪老闆,頓時就成了一眾人嘲笑的對象,銀子是不多,但是,是個人來就能來你們鋪子裡收了銀子去,就這點膽子也敢出來做買賣?
和德雲樓的劉掌柜一比,這些人簡直就是可笑可憐之極,接下來不是那些錦衣衛還去了不少鋪子了麼,他們收了多少銀子走了,看來,這些吃著官家飯的傢伙,都是一些吃軟怕硬的傢伙,你要軟了,他就敢欺你,你要是強硬一點,只要沒有作奸犯科,他還能把你怎麼滴。
晚上德雲樓的生意,比起平常還要好上幾分,平日裡大家有點小背景,都藏著掖著,如今才知道,這德雲樓是走的宮裡的關係,難怪說他們這個行當做了這麼多年,一直都做得有聲有色,別的不說,就說日後要是在德雲樓里談點買賣,貴點沒關係,起碼清靜,連官府的人都不敢來搗亂,這貴出來的一點錢也就值得了。
劉掌柜一晚上,聽了太多奉承的話,這也讓他有幾分自得,平日裡若是拿著這層關係亂說,那叫顯擺,當時今天那場合說出來,那就有底氣,相信這事情就算是自家老爺知道了,也不會說他什麼,沒準還得夸一誇他辦事得力。
一高興,晚上多喝了幾杯,暈沉沉的一覺醒來,已經是天色大亮了,一看時辰,已經是巳時過了,他搖頭起身,準備去茶樓巡視一番。
只是越靠近茶樓,他越發感覺有點奇怪,平日裡這個時辰,茶樓里已經熙熙攘攘了,怎麼到了現在這個光景,茶樓那邊還安靜得不得了,什麼動靜都沒有了。
走了進去,屋子裡卻是慢慢的一屋子人,但是,氣氛卻安靜得有些詭異,他再一看,頓時就知道這屋子裡這麼安靜的原因了。
兩幫人涇渭分明的坐在茶樓了,兩點都有幾十號人,在兩幫人的中間,一張桌子上,整個茶樓上,也僅僅這一張桌子上,有點茶水點心什麼的,桌子的兩邊,各自坐著兩個人,正橫眉冷對著。
兩幫人喝茶的事情,見得多了,但是,兩幫人喝茶,身後都是幾十個個漢子帶著兵器的事情,就不多見了,他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見到這副情景,沒有湊上去,只是隨手拉住自己茶樓的一個小二,低聲問了起來:「怎麼回事?」
「江湖好漢在這裡談事!」小二低聲的告訴自家掌柜,「掌柜的,你可別上去攙和,你隨時都可能打起來的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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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他們打起來去死!」劉掌柜眼睛一翻:「你們就沒試著請這些好漢們,出去談麼,他們在這裡,咱們怎麼做生意啊!」
「小的可不敢!」小二低頭:「小的家裡還有老母要贍養,這玩意惹得這些好漢們不耐煩了,給小的一刀,那小的可就冤了!」
也是!這些都是亡命徒來的!劉掌柜雖然不高興,但是也認可小二的說法,這劍拔弩張的樣子,自己都不想湊上去,別說這些拿工錢的傢伙了。
「有沒有報官,讓衙門的人來處理這這事!」
「報官,怎麼報,說他們來咱們茶樓吃茶麼?」小二嘟噥了一聲:「再說了,那邊那個女的,掌柜的不認識吧,是咱們天津漕幫掌舵的,得罪了他們,東家以後的貨,還要不要從水路過來了!」
「漕幫!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傢伙!」劉掌柜撇撇嘴,不過,老爺的貨還是要從水裡走的,和這些靠著長江吃飯的苦力們弄得太不看了,也未免給老爺添堵。
「那就小心伺候著!」劉掌柜想了想,覺得實在沒什麼好辦法請這兩幫瘟神走,砸了咂嘴,「他們說他們的,只要不打起來就好,他們總不會在這裡談上一天吧!」
這話劉掌柜還真的說早了,這兩幫傢伙,還真的就這麼呆下去,一壺茶添了又添,都喝得沒有茶味了,這些人還是不肯挪窩,期間倒是有茶樓的一些老主顧過來了,見到茶樓裡面這副架勢,二話不說,掉頭就走,一直到下午快吃晚飯了,除了他們那一桌的茶水錢,整個茶樓,一文錢都沒有賺到。
到了吃晚飯的時候,那桌上為首的兩人,低聲說了什麼,兩幫人嘩啦啦的站起來,掉頭就走。
「終於走了!」劉掌柜簡直是如釋重負,簡直是好像送瘟神一樣的講這些傢伙送出門,心道,晚上終於可以做生意了,這耽擱了一天,耽擱了多少收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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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事情往往不是那麼如人的意思,這幫人走了沒半個時辰,嘩啦啦的又回來了,依然是原來的位置,依然是原來的架勢,敢情,這些人出去吃飯去了,這吃完了飯,立刻就回來了。
麻痹的,一幫苦力兼亡命徒,有什麼破事值得談了白天談晚上,劉掌柜實在是忍不住了,走了上去。
「兩位爺,您看,咱們茶樓還要做買賣,兩位爺在這裡照顧咱們的買賣,咱們是挺高興的,不過,兩位爺在這裡談事,倒是嚇到了不少客人,我知道有一處地方,比較清靜……」
「你是覺得咱們礙事?」話沒說話,那個據說是漕幫掌舵的女人,眼睛一瞪。
在他對面和那女人坐了一天的男人,也冷冷的看了過來,男人年紀不大,但是那眼光冷得像冰一樣。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就滾一邊去,再囉嗦拆了你這破茶樓!」女人脾氣火爆得很,劉掌柜看看她身後面色不善的那些大漢,明智的閉上了嘴,退到了一邊去了。
這一坐,又是坐到了茶樓打烊,等到這些人離開之後,劉掌柜看著今天一整天收入的幾錢銀子,半響沒有出聲。
茶樓的買賣,一個月大概能賺兩千多兩銀子,這今天一天下來,至少得損失七八十兩銀子的收入,要命的是,他可是很清楚的知道,別看這每天這麼多銀錢流水,這這茶樓宮裡的那位,可是占著三成乾股的,一天損失倒是無所謂,但是,這幫傢伙要是明天繼續這樣,這連續來個三五天,那可就有些令人受不了了。
不行,我得找人讓這些傢伙滾蛋,遠遠的離自己的茶樓遠點。
他琢磨了一些,這些人是江湖人,找江湖上的人來,只怕是不起作用,能和漕幫那幫人對峙的,顯然也不是什麼好貨色,那麼只有找官府的人了,也不用說什麼,到時候找些個官差,往自己茶樓一坐,也不說什麼,那些人總該有些顧忌換個地方了吧!
算了,也不用找官差了,那些官差也不管用,找個管用的吧!他眼睛珠子一轉,叫過來一個小二,低聲在小二耳邊說了幾句,小二點點頭,領命而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第二天他算是起了個大早,在茶樓里呆著,昨天那兩幫人果然等他們一開門就進來了,劉掌柜冷笑了一下,也不得罪他們,任由小二招呼他們,現在是他回過味來了,肯定是那些錦衣衛在搞鬼,要不然,怎麼會這些傢伙早不來,晚不來,自己一說不給那平安銀子,就接連兩天都來。
還是老規矩,一壺茶,幾碟子點心,這幾十號人就在這裡耗上了,依然也是茶客人見到這架勢掉頭就走,沒有膽子到的在這裡湊熱鬧。
不過,劉掌柜可一點都不急,時不時看看時辰,直到快到中午,聽得門外一陣動靜,他才急忙起身,站起來迎接。
進門的一個大漢,身上穿著便裝,不過,他身後幾個穿著公人衣裳的隨從,表明這人不是一般的茶客。
「雲大人,您來了!」劉掌柜笑著迎道:「昨日裡剛到的三湘雲霧,您的最愛,不是您吩咐一到貨就通知您的嗎,還準備叫人給您送過去你餓,沒想到您親自來了!」
「是麼!」雲縣丞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看了看屋子裡的場面,心裡卻是有些不爽,你派人請老子來喝茶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麻痹的,敢情是接著這個由頭請老子來給你平事啊!
「必須得是啊!」劉掌柜笑得十分誇張:「還有今年新近成為貢茶的銀針,也到了一些,您是這品茶的行家,回頭送點到您的府上,您得好好的品評一下,畢竟是進宮的東西,貴人們喝不喝得習慣還真不曉得,雲大人也是貴人,又懂得品嘗,您的意見對咱們這小本買賣可重要的緊了!」
這還差不多,一聽說有貢茶送給自己,雲縣丞心裡稍稍舒服一點,沒辦法,有人好酒,有人好色,有人好賭,他卻是獨獨好這一口,要不然,區區一個茶樓掌柜,派人送個消息就能請得他來那才是怪事呢!
「都皇商了,還小買賣,你們老爺聽得你這麼詆毀他,非得給你幾個大耳刮子!」他笑著指指劉掌柜,然後臉上笑容一收斂,指指茶樓中間坐著的這兩幫人:「這是怎麼回事,喝茶的不喝茶,都杵在這裡唱大戲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