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中的船隻,搖擺不定,在大自然的面前,人是顯得那麼的渺小。6̳9̳s̳h̳u̳x̳.̳c̳o̳m̳
在時刻都有被暴風雨造成不明不白的損失之前,似乎應付天災比應付自己的敵人更重要一些,尤其是這些敵人,還一個個溫順得好像是馴養了多年的小綿羊一樣。
在王國意志號越來越模糊的視線中,毛大勇的船隻顛簸著撇進了那個小小的港口,這個時候有這麼一個避風港比起在海面上承受風雨要安心多了,王國意志號儘管竭盡全力想要一直跟隨著前面的船隻躲進這小小的避風港中,無奈這天公不作美,兩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等待前面的船隻幾乎都看不見身影的時候,這艘四帆三層甲板的大帆船,還在港口外的海面上掙扎著。
也幸虧這船一直以來都是遠東艦隊的旗艦,無論是水手炮手還是舵手,都是艦隊裡一流的,在迎接風暴方便還是有著不少的經驗,在經過一番拼搏之後,王國意志號號終於緩緩的開進了這小小的港口,有些令人尷尬的是,這小小的港口裡,空間並不是很大,而此刻包括他們的俘虜,已經足足有了四五艘船在這裡。
船上的舵手們,鬆了一口氣,至少,這港口雖然簡陋,但是水深還算不錯,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擱淺在這裡,現在看來,除了擁擠一點,倒是不需要擔心這方面了。
何塞也鬆了一口氣,他的俘虜船好好的停泊在港口內,看他們狼狽的樣子,比起王國意志號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是這港口的擁擠,讓他很不滿意,不能儘可能的到港口的深處,意味著這港口外面的暴風雨還是能對王國意志號造成威脅甚至是不必要的損失,他覺得不應該讓那些低賤的東方人的船隻,占據那麼安全的空間,而讓自己的船隻停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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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兩炮,警告一下他們,讓他們讓出地方!」
他皺著眉頭下達了命令,船頭的兩門三磅炮,隨著他的命令朝著岸上那些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房屋開火了,岸上頓時一陣雞飛狗跳,不少的人影在炮彈炸碎的廢墟中倉皇的大喊大叫著奔跑著。
那幾艘早先就就已經停靠在了這裡的小船,聽到炮聲,開始慌亂起來,就好像狼群襲來驚惶的綿羊一樣,不知道那裡是自己的安全之處。
又是幾聲炮響,這一次,炮彈落在那幾艘船的船舷附近,濺起了高高的水花,這一次,那些船明白了這個巨無霸的意思,終於開始緩緩的掉頭,朝著港口的外圍開始移動。
「看!這就是大炮的力量,根本不需要說話!」
何塞哼了一聲,對著副官班傑明說道,「如果不是擔心擊沉他們在港口,會讓這個垃圾港口變得不可用,擊沉那麼一艘,會讓他們更清楚的明白我的意思!」
班傑明點頭,這個時候這個環境,的確這樣的舉動比起派人去和那些船上的人甚至岸上的人溝通更與效果了,不過,這不一直都是遠東艦隊的作風麼,和你何塞又有什麼關係。
王國意志號大搖大擺的駛進了那些船隻騰挪出來的位置,在他的不遠處,幾艘被攆到港口外圍的船隻,可憐巴巴的停靠港口的入口處,仿佛幾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在風雨中,飄搖動盪。
進入到可以直接威脅到對方旗艦的位置,何塞看到老老實實的呆在那裡的敵方旗艦,心裡踏實了許多,至於為什麼在暴風雨來的時候,這個地方恰巧就有這麼一個避風港這種小事,他根本不屑去想。
「仔細警戒,不許任何船隻接近,若是有人試圖從水面上接近我們,不用警告,直接開火!」
對班傑明交代完這些,他帶著莉安娜回到自己的船艙去了,在暴風雨中堅持了這麼就,兩人身上都是濕透了,會不會因為生病暫且不說,這樣的儀表,也太不符合一個貴族的身份了,比起在外面的風出雨打,船艙里顯然是溫暖乾燥得多。
港口那破破爛爛的漁村後面,有一片茂密的樹林,這個港口是一個很明顯的「凹」字形,中間凹下去的部分就是現在的港口,兩側則是兩座不大不小從岸上延伸出去的山體,也正因為這得天獨厚的條件,才造就了這個小小的私港。
這片小樹林,就在這「凹」字形的最底部。
樹林中,有著幾間木屋,此刻這些木屋裡都已經擠滿了人,現成的木柴在木屋裡頭,燒起了旺旺的火塘,讓四周那些渾身濕透打著哆嗦的人感受到了溫暖,和屋外的風雨交加相比,這屋子裡簡直就是天堂。
中間一座不起眼的小屋裡,毛大勇和自己的一乾親信,正在裡面。
暴風雨帶來的時間差,讓他很輕易的帶著船上大部分的人離開了自己的座船,來到岸上,而且,沒有令他失望的是,先一步到達這裡的大寶小寶和以及後來到來的鄭前,已經很輕易的將這個地方原來的主人給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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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個小小的私港的前主人,就垂頭喪氣的跪在他的面前。
「我認得你,毛大勇,你今日奪我基業,你以為也不用在這片海域混了,我錢串兒不算好漢,可多少也是還會有幾個為我說公道話的人,你不講道義!」
大概是自知必死,在看到毛大勇後,錢串兒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番話。
「沒問出來?」毛大勇不滿的問著早到這裡的大寶小寶,還有鄭前。
「這人知道咱們問的東西,是他保命的本錢,死人都不肯說,咱們拷問過了,如果不下重手,怕是問不出來!」
大寶小寶一臉的慚愧,鄭前沒問出來有情可原,但是,他們可是早到了幾個時辰,這點事情都沒辦好,實在是有些沒臉見人。
不理自己的手下,毛大勇走到錢串兒身前,大馬金刀的坐下。
「你這基業?你也好意思說,當初是誰屠了整個村子占了這裡,別以為大家不知道,只不過大家不說而已,反正死的不是自己人!」毛大勇哼了一聲:「別這麼瞪著我,我就沒想殺你,更沒想要你我連眼角都看不上的基業!」
「不想奪我的基業,你手下殺人的時候,可沒多少手軟!」
錢串兒一臉猙獰,「要不是這場暴風雨,老子會這麼讓你得手,你胃口再大,牙齒再好,我也得崩壞你幾顆牙齒!」
毛大勇側頭看著大寶小寶兩人,大寶小寶兩人急忙說道:「時間急,兄弟們不敢忍手,怕耽誤頭兒的大事,但凡反抗的,一概都殺了,這些人死不足惜!」
「不錯!」毛大勇點點頭:「這個時候咱們耽擱不起時候,殺了就殺了!」
聽到這話,那錢串兒睚眥欲裂,什麼叫殺了就殺了,那可都是他的手足兄弟啊!
「你想不想活?」毛大勇鄙夷的看了一下對方的表情,大家都是一座山上的狐狸,就不用彼此說聊齋了吧,你錢串兒得勢的時候,也不見得饒了人,做出這個姿態來幹嘛。
原本自忖必死的錢串兒,聽到這話,突然一愣,他都已經做好了被嚴刑拷打的準備了,反正自己死定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這些人輕鬆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的。
「說出我想知道的,港口我的船,你可以開一艘走,大寶小寶,他手下還有沒死絕的人麼,能不能開走一艘船!」
「還有十幾個,開走一艘船是沒問題的!」大寶小寶回答道。
「諾,就是這樣,不說,你死,說了,你活著離開,我這人一直都痛快,你既然認得我,自然知道我毛大勇雖然不怎麼出息,但是在說話算話這方面,一直都還算有口碑的!」
「我不相信你!」話雖然說不相信,但是錢串兒眼中求生的欲望,是個人都看得出來。
「我以徽帥的名義發誓,如違背諾言,不得好死!」毛大勇也是乾脆,直接舉起手掌發起毒誓來,毛大勇算是海盜汪直的餘孽,祖輩父輩都是汪直的忠實門下,而汪直的尊稱就是徽帥!錢串兒認得毛大勇,自然知道毛大勇的出身來歷。
這樣的毒誓,在這個較重信諾和傳承的時代,已經是非常的狠毒了,若是違背了這樣的誓言,別說別人不齒,就是自己的手下也會看不起的,海盜也是靠著「忠義」二字來維持他們的集團的。
錢串兒當時就信了,他沒法不信。
可惜的是,他不知道的是,汪直最終是死在大明朝廷的手下的,毛大勇要是真的那麼忠於汪直,當初就不會投靠王子和,更不會眼下身上還掛著大明朝廷的官職。
錢串兒還在用老眼光看毛大勇呢,他還以為他是海盜。
「好,我說,反正就算你反悔,我也不過是一個死字!」他狠狠的說道:「你過來一些,我說給你聽!」
毛大勇湊過去,聽著錢串兒在耳邊輕輕的告訴他這個堪比他自己性命更重要的秘密,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我會叫人去查證,如果你說的沒錯,我不會食言,風雨一停,你就可以離開!」
「你儘管叫人去查證,但是,我要是說的沒錯的話,既然你答應了放我活路,我要立刻走,外面的風雨再大,難道能象刀子一樣殺人麼,今日的事情,我錢串兒認栽了,咱們日後若有再相逢的時候,再來算算咱們的這段恩怨!」
毛大勇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