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小鎮,嶄新的屋子,怎麼看怎麼怪異,不到十天搭建起來的屋子,除了新,還真什麼可以值得稱道的了。✊😺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依然是老規矩,護衛們都留在門外,王子和和前田菊姬各自坐在一張長桌的兩端,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不僅僅日本方面有記錄文書的人在,朝鮮方面也派出了人,但是儘管如此,偌大的屋子還是顯得空蕩蕩的。
前田菊姬陰沉著臉,早上起來的愉悅心情早就不翼而飛了,剛剛走進來的時候,她還期待著王子和會眼前一亮的,沒料到王子和僅僅是和他笑著點點頭,就繼續和身邊那個看起來妖精一樣的女人說著話。
「你通朝鮮話,也識得文字,你看著那兩個文書,我可不想和談的內容在他們手裡變得亂七八糟!」王子和低聲吩咐著柳卿卿,柳卿卿連連點頭,並低聲和那兩個文書說了起來。
文書是正使牛鑫應朝鮮國王的要求派來了,大抵是要掌握和談的第一手資料,王子和挺膩味對方的做法的,不過,想像上次自己在談判桌上說話,日本人在那裡刷刷的寫著,他將這股膩味壓了下去,撮爾小邦有的,我大天朝自然是要有的,哪怕是個擺設。
「氣色不錯啊,看來這幾天休息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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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完了,他才抬起頭來和前田菊姬說話,兩人進門僅僅先後而已,無所謂誰迎接誰的問題,這屋子的妙處就在於有兩個門口,一個向著義州這邊,一個向著平壤這邊,很是涇渭分明。
「哪裡比得上王使者的氣色好,看來你最近也休息的不錯!」前田菊姬將休息兩個字,咬的很重,臉上卻是沒什麼表情:「如何,上次小西行長閣下提出來的建議,王使者現在能給個答覆了麼?」
這丫頭吃錯藥了麼?王子和莫名其妙對方的冷淡態度,看對方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微微哼了一聲:「當然能!」
「那就以這裡為界,朝鮮兵馬不得一兵一卒越過這條界限,而與此同時,我們的人馬會被告知,此外,賠償事宜,經過我們仔細的推算,此次作戰,因為朝鮮人的無謂抵抗,給我軍造成了很大的損傷,初步核算,朝鮮方面理應賠償我軍白銀一千萬兩……」
「等等!」王子和打斷板著臉自顧自說話的前田菊姬:「我是答應給答覆了,但是,我的答覆可不是這樣的啊!」
前田菊姬冷冷的看著他,眉眼中一絲笑意都沒有。
「我給小西行長閣下的答覆是,不行!」
「那你知不知道,一個月內,我們的大軍就可以齊聚於此,將朝鮮人盡滅於這平安一道!」前田菊姬眼睛忍不住的朝著王子和身邊站著的柳卿卿瞟了一眼,繼續說道:「到時候,我們要什麼,自己取就是了,用不著朝鮮人給咱們賠償了!」
「前天小姐!前田小姐!」王子和也不生氣,和談嘛,武力恫嚇很正常,不過,這種恫嚇,從前田菊姬嘴裡說出來,就似乎有些違和了。
「那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們真的打算將朝鮮人聚而殲之,我大明坐視朝鮮藩國被滅國而無動於衷,今後還有什麼臉面自稱天朝上國,還有什麼臉面接受四方小國的朝貢!」王子和笑笑說道:「說到底,真要是那樣的話,咱們也不用談了,直接擺開兵馬打就是了,反正遲早是要打的!」
「你大明的兵馬,小西行長閣下也不算沒見識過!」前田菊姬冷笑了一下:「似乎當時王使者也經過那一役!」
「你要這麼說就沒意思了!」王子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起來,對方似乎真拿他當和談的使者,那始終保持笑容就有點沒必要了,他不知道前田菊姬的敵意從什麼地方而起,但是,像這樣的態度,他沒法把對方當作一個熟識的朋友來談,而只能當作敵方的使者來談了。
「那你的意思是打嘍!」王子和站了起來,有些怒氣勃發的樣子:「那我們兩在廢什麼話!」
「打就打,誰怕誰!」前田菊姬也站了起來,聲音比王子和還大,只不過,王子和是怒目圓睜,而前田菊姬,似乎眼圈都有些紅了。
兩人你瞪我,我瞪你瞪了半天,屋子裡鴉雀無聲,在屋子裡的人,可是連大氣都不敢出,這才一見面就談崩了,沒準下一刻這屋子裡就大打出手,然後以這屋子為中心,演變成一場大戰,這個時候,誰敢出聲,生怕自己呼吸聲大一點,給正在發怒的兩人火上加油了。
「哎!」良久,王子和坐了下來,他相信小西行長絕對不是這個意思,那麼這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前田菊姬心裡不痛快,在自作主張了,這傻丫頭,他知不知道,她這一自作主張,沒準就變成一場死傷數萬的大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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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菊姬也緊緊抿著嘴坐了下來,只不過,眼圈紅得好像隨時都有淚花都下來一樣。
「都冷靜一下!」王子和緩緩開口道:「前田小姐,我知道你也是不希望大明和你們全面開戰的,這打仗不僅僅會有勝利和失敗,更會死很多人的,你是一個善良的姑娘,我們坐在這裡和談,可不就是為了讓很多人不在這場戰爭中死去麼?」
前田菊姬不出聲,就那麼看著他。
「這若是條件談不攏,我們可以慢慢談,可以吵,可以據理力爭,但是,這莫名其妙的像火銃一樣,一點就著,這樣就不好了,對你和我,對大明和日本,都不好!」
前田菊姬還是不出聲,就那麼看著他。
「你這是怎麼了!」王子和和顏悅色,似乎沒效果,他也挺納悶的,要是這樣,和最後通牒有什麼區別,還談個鬼啊談!他還不如早做打算,離開這是非之地。
「她是誰!」前田菊姬眼睛看著王子和身後,嘴唇動了動。
「什麼?」王子沒有聽清楚。
「我說她是誰?」前田菊姬覺得自己眼淚都快要下來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字的問道。
「她?」王子和回過頭,看了看柳卿卿:「你說她?」
前田菊姬抿著嘴,點了點頭,這個女人對他一定很重要,重要得這種場合都將她帶來了,在天津的時候,可沒見過這個女人,很明顯,就這幾天王子和去義州時候認識的,還以為他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男人,沒想到,他和這世界上其他的男人也沒什麼兩樣。
兩滴眼淚,終於緩緩的滴了下來,滴在她精心挑選的武士服上,若不是在這樣的場合,她真的想掉頭就走,好好的哭一場。
王子和現在就是還遲鈍,也反應過來了,敢情這前田菊姬不爽,是因為看到了柳卿卿在自己身邊,我擦,她這是在吃醋啊!
想到一場大戰險些就因為一個吃醋的女人就開始了,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果然有些事情,還是要親身經歷才知道,這種橋段,大概翻遍所有的書,都不會有描寫這個的吧。
不過,看來哥們我還是有點魅力的,轉念一想,他心裡又有些沾沾自喜了,看來,真的如錢無病說的那樣,這丫頭對自己有那麼幾分意思,要不然,他吃什麼醋呢?
「所有的人都出去吧,今天前田小姐心情不佳,明日再談吧!」
王子和揮揮手,結束了今天的和談,他身後的人依言出去,倒是前田菊姬身邊的人,看了看前田菊姬,前田菊姬也點點頭,眨眼之間,屋子裡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王子和將自己椅子,搬在前田菊姬旁邊,坐了下來。
「好了,今天的和談結束了,你我現在不是和談的使者,你就是前田菊姬,我就是王子和,哎,這幾天有想我沒?」王子和深諳和女孩子相處就得「不要臉」三個字的真諦,尤其是確認這女孩子對他有意的似乎,那他這張臉,更是可以不要不要的了,這說話的口氣之溫柔,渾然不像幾分鐘之前還對著前田菊姬大吼大叫的他。
「鬼才想你!」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紅暈卻又突兀的冒了出來:「虧我昨天挑選了一晚上的衣裳,你看都不看一眼,盡和那女人說話了,他是新收的姬妾麼?」
「哪裡,我一眼就看見了,我都不敢相信這是你,不過,剛剛那麼多人,你我好歹是和談使者,若是當眾誇你漂亮,豈不是讓人誤會我輕薄你,你身邊的那幾個武士,可是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將我吞下去呢?」王子和笑吟吟的說道。
「至於她啊,是我新近找來的通譯,」王子和搖搖頭:「若是你不喜歡看到她,我換個通譯就是了,不過,好像只有義州才有信得過的通譯了,要麼,我再派人回去一趟,找幾個信得過的通譯來?」
「真的只是通譯麼?」前田菊姬抬起頭來,眼神一陣驚喜:「若是通譯就算了,再去義州找通譯,又得好幾天,你都好幾天沒給我說那任盈盈的故事了,再等幾天,我怕你都忘記說到什麼地方去了!」
王子和看著眼前的女孩子,心裡嘆了口氣,女孩子真是一種捉摸不透的生物,暴烈起來,就是挑起兩國之間的戰爭,她也不在乎,但是,幾句溫柔的話一下來,卻是連承認不想再幾天都看不到王子和的勇氣都沒有,得用聽故事這樣拙劣的藉口來掩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