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決戰(四)

  一聲古怪的吶喊,長谷太郎朝著山頭上面一看,只見上頭上上百人沖了下來,他不驚反喜,驅趕著自己的部下迎了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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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不就是火器厲害一些麼,不依仗火器,你們能有什麼能耐,三鳥家的戰士,最不怕的就是近身廝殺。

  幾十步的距離,又是從山頭上衝下來,幾乎是轉瞬之間,山頭上衝下來的人群就仿佛一股泥石流,狠狠的和三鳥家的士兵們撞在了一起,一時間,殺聲四起,血光飛濺。

  一個看起來比起長谷太郎至少高一個腦袋的南蠻人,撞開了他面前兩個士兵,手中長長的斧槍鉤住了其中一個士兵的脖子,往後一帶,一股鮮血從那個倒霉的傢伙裂開的脖子中迸射出來,趁著對方的斧槍還沒收回來,長谷太郎手中的武士刀,象毒蛇一樣的朝著對方的胸腹之間刺了過去,見到對方已經躲避不急,長谷太郎頓時心中一喜。

  獰笑剛剛在他的臉上浮現出現,頓時就僵住了,他感到自己的刀尖頂住一塊尖細的地方,而不是柔軟的胸腹,心中頓時就是一冷,而這個時候,那個南蠻人的斧槍,已經從身後,劃了一個大大的弧圈,劈頭劈腦的砍了下來,他再也不顧得殺傷對方,拖著自己的武士刀,就地一滾,躲開了這要命的一斧。

  身形利落的從地上站了起來,他就聽得耳邊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好像被一柄大錘狠狠的砸在了胸口一樣,再次被打翻在地,這個時候,胸口處的劇痛才慢慢的傳到了腦中,他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胸膛,只見到自己劇痛處已經是血肉模糊一片。

  看著對面的南蠻人,將還在冒煙的短鐵炮重新放在背後,持著斧槍獰笑著走上前來,他簡直是悲憤莫名,這些南蠻人,一點武士的榮譽都沒有,近身廝殺的時候,居然使用火器。

  可惜,他的悲憤沒有持續多久,在他最後的目光中看到的景象,是對方雪亮的斧槍,高高揚起,朝著他的腦袋砍了下來……

  類似的情形,在戰場上到處可見,肖恩的傭兵營,從來就不是一支正規的軍隊,在他們看來,能殺死對方就算贏,什麼榮譽,什麼武士精神,那東西能值幾個金幣,所以,哪怕是這樣的正面廝殺的戰鬥,他們也是用一切能想到的辦法來殺死對方,區區抽冷子賞給對方一手銃算什麼,有的小隊裡靠著一個穿著板甲戴著鐵盔的傢伙開道,在後面可是手弩,短銃一起上,楞是打得他們對面的敵人糾結無比。

  駱養性注視著戰場,傭兵們衝下去的時候,敵人是進行了有組織的抵抗,但是,傭兵們小隊作戰習慣了,雖然一個小隊三十多人,但是,這三十多人,在他們平日裡作戰中,又可以分為五六個人一個小隊,這樣的小隊很快就將本來就不是排列的很緊密的敵人,分割得更加分散了,一頓讓敵人很不適宜的打法,直接把敵人打昏了頭,等到那些敵人的軍官醒悟過來,想要改變策略的時候,這才發現,自己的士兵們,早就被這些傭兵們分割成一塊塊的在蠶食著,他們的命令基本上已經沒有效果了。

  大概是敵人的指揮官下了嚴令,哪怕是這樣的戰鬥,敵人死傷慘重,但是,這一次,卻是沒有出現潰敗的情形,駱養性察覺到,又有一大股敵人在山腳下集結列隊,似乎是要增援上來,他立刻對著肖恩說道:「讓你的人撤回來,別陷進去了,打退了敵人就好!」

  肖恩身邊的一個傭兵,拿出身邊的一個打鼓,咚咚咚的敲了起來,鼓聲傳到山下,那些廝殺中的傭兵,仿佛是打了雞血一樣,狠狠的朝著敵人壓迫了一下,然後,在鼓聲停下的那一瞬間,哪怕他們此刻正在拖刀砍向敵人,也立刻停止了動作,掉頭就往山上跑去,就這一點來說,他們還有些令行禁止的味道了。

  「他們傻了,占了便宜還不跑,等著對方大隊人馬上來,這占的便宜豈不是全部都要還給人家!」肖恩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的笑道:「要是讓他們死命的攻擊對方,在知道有折損的時候,可能他們還不會那麼出死力,但是,讓他們撤回來,這幫兔崽子,跑得真的比兔子還要快!這還是我練得不錯,現在知道狠狠的打一下再跑,以前這幫兔崽子,只要是撤退,可是誰都不管誰撒腿就跑的!」

  終究還是上不得台面啊!駱養性笑著點點頭,心裡卻有些鄙夷,這樣匪氣太重的軍隊,還真算得上軍隊,也就王子和才會重要這些人吧,這要在大明,這些人只怕早就勒令解散了,這些人聚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也是一件讓百姓擔心的事情。

  「讓他們包紮一下,休息休息,這裡地勢好,他們想饒過去,得翻過兩邊的山,那可就是費勁不少了,咱們就在這裡堵著他們!」

  「沒事,這樣的仗不算難打!」肖恩大咧咧的說道,看看自己興高采烈從戰場上回來的手下們,「我手下的人,這樣規模的衝上,至少可以輪換三次,不過,傷亡肯定是有了,這就讓我有些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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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只能指望你們王大人,早點收拾完後面的那些敵人了,過來支援咱們了,打仗哪裡有不死人的,今日,這些倭人若是過了咱們這道關的話,那就不是折損一些人的問題了,怕是咱們都要被他們趕下海去了!」

  駱養性說完,回頭看了看身後,遠處火銃手,似乎漸漸的稀落了下來,他不禁有些擔憂,在王子和那邊,現在打得怎麼樣了。

  王子和這邊,打得非常的辛苦,這可不是駱養性口中的早點收拾完對方的問題,而是對方也知道,一旦被王子和的平戶軍攻破大營,他們立刻就是被兩面夾擊無險可守的情況,而這種無險可守的情形,對平戶軍那種古怪在陣形來說,那是絕對的優勢,對他們來說,可就不是好事了。

  沒看見那些拿著長矛的黑色傢伙麼,那些傢伙在這些瘋狂的攻擊他們大營的敵軍身後,一直都沉默著,毫無疑問,一旦大營被打破,這些傢伙就會排著那種古怪的陣形緩緩推過來,到時候,除了拿人命填,拿屍首擋,三鳥家還真不知道用什麼來阻止對方前進的步伐了。

  所以,對大營的大門的爭奪,從一開始,就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而平戶軍除了在火銃壓制對方的弓箭手上有些優勢以外,其他的地方,壓根占不了什麼優勢,對大門的攻擊、爭奪,比拼的無非是雙方軍隊的勇氣,士氣,戰力和耐力了。

  大門曾經一度被親兵營自製的那種簡陋的攻城錘撞開,後面緊跟著的親兵營的士兵們,有抓住了戰機,沖了進去,但是,才剛剛衝進去不到五十米,就被四面八方人數遠遠多過他們的敵人給擠了出來。

  沒錯,不是趕出來,不是殺出來,而是「擠」了出來,對方的人數實在是太多,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攻進去的親兵營士兵,不到百人,而三鳥家簡直是瘋狂了一般,完全不顧傷亡的朝著四面八方而來,而他們的弓箭手,甚至不顧混戰的人群中也有他們的自己人,直接是拿著箭雨覆蓋著親兵營攻進來的那一片區域。

  所以,半盞茶的時間,甚至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這一百多號的人,在丟下了二十個兄弟的屍體後,狼狽的逃了出來,而三鳥軍的士兵們,在將他們擠出來了之後,居然也沒有乘機追趕,大概他們要知道,有那些黑人古怪的陣形威懾的情況下,他們即使乘勝追擊也取得不了什麼戰果,索性就放棄了這種打算。

  一將對方所有的人擠出了大營之後,被損毀的大門,立刻就被早就準備好的泥土木頭加固起來,雖然大門已經不復存在,但是,一個用泥土和木塊石塊堆砌起來的簡易工事,立刻就取代了大門的位置。

  「頭兒,沒法打,咱們只能從這大門這想辦法,剛剛咱們突進去的時候看來,除了這大門,那些四周的柵欄,這些狗日的倭寇在裡面也挖著有溝,整座大營基本全是這樣,咱們的兄弟要是從柵欄那邊攻擊,得先跳進溝里,再爬上柵欄,然後還得跳進溝里再爬出來,費這番功夫的時候已經夠倭寇們調兵遣將在溝後面等著咱們了,而且,這跳進跳出的,兄弟們一定折損得不少,沒法打!」

  一個滿身鮮血的將領,在張子強身邊回報導,他是張子強的副手,剛剛身先士卒率軍突入敵人的大營的就是他,此刻從敵軍大營了轉了一圈回來,按理來說,應該有些挫敗,不過此人一邊嘴裡說著不好打,一邊卻是神情亢奮,一臉的好戰模樣。

  「咱難打的咱們都打過,別說這小小的木頭大營了!」張子強冷冷一笑:「當初老大人歸天的那一戰,你忘記了麼,倭寇這大營,比起當初的高牆堅城,又如何?」

  「我這就帶人再沖一次!」副手也不含糊,立刻請戰。

  「不用,王大人那邊來命令了,讓咱們歇一歇,流民營的兄弟會接替我們,哼,我大話說在前面,這次可是丟臉了,要是讓那幫新兵蛋子將這大營打破了,咱們今後說話可就沒以前那麼硬氣了!」

  「大人這是要實戰練兵?」副手可不這麼認為,眼珠一轉,立刻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練兵,或許有這點意思吧,不過,那幫新兵這個時候見見血,待會真要大戰起來的時候,手才不會軟,兄弟們也累了,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的休息一下,這流民營的這幫新兵蛋子忙完之後,咱們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