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兵營護衛兩側,黑人營位居中央。••.•´¯`•.•• ❻➈𝐬𝐡Ǘⓧ.¢σⓂ ••.•´¯`•.••
面對迎面撲來的數百敵軍,親兵營的張子強恍若沒有看到一樣,手下的士兵護衛著中央軍陣,完全沒有攔截的意思。
平戶軍是沒有裝備弓箭的,如果有,那也只是在傭兵營里那些用著亂七八糟的武器的傭兵有可能裝備一些,但是眼前隨著出戰的傭兵顯然是不會帶著弓箭在方陣里放肆的發射的,所以,一直到這幫嗷嗷叫的倭寇從遠處逼近過來,一百步,七十步,五十步……黑壓壓的方陣都是長矛如林,一點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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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寇堪堪進入三十步的範圍的時候,在隊伍後面的連隊長,才猛然發出一聲大喝:「平矛!」
隨著他的這聲大喝,數十人頓時齊聲大喝起來:「平矛!」
第一排的黑人士兵,將一直豎立在地下的長矛,唰的一下就放低了下來,斜斜的將矛尖朝上,用身子死死的抵住自己手中的長矛,而第二排第三排的士兵,則是在人群的空隙之地,將自己的長矛也如同第一排一樣遞了出去,只不過角度稍微第一下,一瞬間,整個面對敵人的方陣,仿佛變成了一個全身是刺的刺蝟,在那些衝過來的倭寇眼中,面前只有隻有一張張黝黑的面孔和密密麻麻的矛尖。
阿布就親眼看到,一個矮個子的敵人,幾乎是自己跳在空中然後重重的撞在矛尖上的,他的身體幾乎是一瞬間就被長矛給貫穿了,但是,這個敵人還沒有死,依然是面孔猙獰的揮舞著手中長刀,一邊吐著血沫子一邊試圖砍死距離他足足還有一人多遠的對手。可惜的是,第二排的矛尖比起第一排要是稍稍近一些,當他的大腿觸碰到第二排的矛尖的時候,他所有的生命力全在他最後的這一個舉動中耗盡了,手中的長刀跌落,雙手抱著貫穿了他胸腹的長矛,荷荷的怪叫著什麼,然後就此死去。
「退矛!」
眼見掛在長矛上的敵人越來越多,阿布喊出了他的第二個命令,數十人將他的命令立刻齊聲大喊,放大了出去,第一排的長矛手聽到這命令之後,立刻鬆開抵住長矛的身子和手,用力的將長矛一拖一抖,托著長矛掉頭就朝著後面跑去,長矛上沒有掛著屍體的倒是很輕鬆,如果先前有掛著屍體的,此刻這一抖動卻是不能輕易的將長矛上的屍體抖落下來,順著他們長矛拖走的方向,這些屍體在第二排長矛的抵住下,有的脫落了,有的卻是掛在了第二排的長矛上。
退到後面的第一排長矛手,喘著大氣拖著自己的長矛回到方陣中,然後在隊正的吆喝下,立刻又整隊並了上去,只不過,此刻他們由第一排變成了最後一排。
也有機靈的倭寇,見到自己的同伴的衝鋒在長矛的攢刺下毫無效果,他們身子一矮,試圖從長矛下鑽進方陣中去,畢竟長矛都是矛尖斜斜朝著上方的,只要能躲過這些矛尖,沖了進去,這些黑黝黝的敵人簡直就是待宰殺的羔羊,任由他們砍殺了。
可惜的是,等到他們費盡心機躲開矛尖,打著滾兒的滾進了方陣中,迎面而來等著他們的就是一柄柄早就饑渴難耐的短刀,短斧,甚至還有鉤子,魚叉之類的,傭兵們早就被這樣搏殺的場面刺激得熱血沸騰,呆在長矛手的後面,他們甚至比這些長矛手更急切的盼望著有幾個漏網之魚能衝進方陣來,這樣的結果,就是好不容易衝進方陣的幾個人,進來之後,都被一直貓著腰等候在這裡的幾把武器給伺候著,這些存著僥倖之心的傢伙,幾乎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就被當場給弄死了。
這還不算,傭兵們還很體貼的分出人手,將被他們弄死的這些敵人拖到後面,免得因為死屍阻擋了他們的視線,影響了長矛手的跑動,畢竟這一會兒功夫,長矛手們已經退矛幾次了。
三鳥家的這三百人,畢竟不是全然不把生死都放在心上的,他們發現自己的悍勇和不要命,完全得不到相應的回報後,這些紅著眼的傢伙,估計心裡也開始犯嘀咕了,最不要命的不是現在掛在長矛上,就是曾經掛在長矛上現在躺在地下,而他們甚至都逼近不了這些拿著長矛的敵人,只有幾個傢伙算是機靈,將手中的武器當作飛刀或者匕首一樣愛矛陣的空隙處朝敵人丟擲過去,傷了一些人,只不過這些人一旦受傷倒下,立刻就有新的人上前補齊了他們的位置,而他們只能在長矛夠不到的地方,四處尋找著死去同伴的武器,試圖複製一下這樣的攻擊。
兩翼的親兵營,分出了幾百人,試圖朝著方陣這邊圍攏過來,但是,他們一開始動作,三鳥家的軍隊,也開始齊整整的動作起來,似乎只要他們合圍這幾百人,他們立刻就全部壓上來的意思,親兵營的人立刻停止了動作,顯然,一場陣勢分明的仗這樣下去,就會打成混戰,亂戰,這對於人數不戰優勢的平戶軍,可是沒多大的好處的。
長矛陣的廝殺仍然在繼續,長矛手們,也有了死傷,一直關注著自己連隊的阿布,看著自己後面躍躍欲試的傭兵營的士兵,又看著整整齊齊的在方陣中間待命的火槍手連隊,他朝著遠處的旗號看來一眼。
在遠處的旗幟下,騎著馬的旗手,揮舞出他熟悉之極的旗語,他繃著臉,再次發出命令。
「分矛!」
「分矛!」命令的聲音從他口中發出,變成幾十人的大聲喊叫,傳到了他連隊的每一個人耳里,一直密不透風的長矛陣,從陣內到陣外,幾乎是幾個呼吸之間,就分出了一道大口子,而在就已經迫不及待的傭兵營的士兵們,在他們的隊長的大聲吆喝下,仿佛是脫韁的野狗一樣,從缺口出噴薄而出。
「殺啊!」
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的緊密的敵人突然出現了可以攻進去的缺口,被長矛手們弄得焦頭亂額的敵人,還在猶豫這不是一個陷阱的時候,各種五花八門的兵器在他們主人的揮舞下,已經劈頭劈腦的朝著他們而來。
一方蓄精養銳了半天,戰意磅礴,一方死傷慘重,最遲的銳氣和悍勇,都已經被長矛手們消耗得差不多了,此刻這樣的兩方人馬,甫一相撞,在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分鐘的對撞廝殺後,勝負立刻就見了分曉。
陣前死傷累累,而在陣後一直沒有直接面對敵人的倭寇人,等到前面的同伴死完,一群渾身血淋淋的仿佛地獄來的惡鬼一樣的南蠻人,怪叫著朝著他們撲來,而他們身後,還有無數冷冰冰的矛尖,在隨著他們緩緩的朝著他們逼過來,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開始掉頭逃跑的,但是,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這殘餘的一百多人,幾乎是比他們撲來的時候更快的速度,朝著他們的本陣逃了過去。
算起死傷,其實死在長矛手的攻擊下的,不過幾十人,就算是傭兵營如虎似狼的出擊,抵近廝殺,殺死的對手也不過幾十人,這三百餘人剩下的還有一多半,但是,士氣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就是這麼怪,士氣如虹的時候,這些倭寇一個個悍不畏死,拿著身子往矛尖上撞都不含糊,但是,一旦沒有了士氣,那是一個個胃口比同伴們跑得慢,至於身後有多少追兵,能不能停下來廝殺,都已經不在他們的考慮之列了。
傭兵們一起就兩百多人,這看起來有些滑稽,在戰場中間,兩百多人的傭兵,追殺著和他們人數差不多的敵人,好像演一出大戲一樣,而兩方對峙的軍隊,就這麼看著這兩群人在戰場中間追殺著,都沒有動作。
一直到追殺過了戰場的中央,傭兵們才慢慢的停下了腳步,他們才不會傻乎乎的追殺到敵人的弓箭射程中去呢,但是就這短短的一程,已經沿路留下了不少敵人的屍體。
站在戰場中間,傭兵們揮舞著武器,朝著敵人怪叫著,高聲怒罵著,肆意嘲笑著敵人的懦弱,然後得意洋洋的朝著自己這邊走回來,一路回來的時候,看見路上還有被他們砍倒的還沒有斷氣的敵人,還隨手不上幾刀幾錘,讓這些一直在戰場中長聲慘叫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直到他們退回到方陣中,因為分矛命令分開的長矛缺口,才緩緩的合攏,平下的長矛,又緩緩的豎立起來,身上沾染著敵人的血或者自己的血的長矛手們,一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平靜著自己的心跳,一邊看著遠處的敵人,等待著下一次的戰鬥。
而在方陣中間,輔兵們在清理著敵人的屍體,隨軍軍醫在治療傷員,一個全新的沒有經歷過戰鬥的長矛連隊,在緩緩的從方陣後面集結,他們將替換下剛剛經歷過一番苦戰的阿布連隊——如果敵人不立刻繼續發起進攻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