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和要去的是城裡最大的旅店,去見淺尾舞衣。🐊👑 ❻➈𝕤卄υ乂.𝔠𝓞ⓜ ♣♡
聽起來似乎有點不大對勁,這淺尾舞衣到了平戶,不是應該等待王子和的接見麼,怎麼會反了過來,讓王子和親自去見她呢。
不得不說,平川小五郎這個狗腿子,在這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和淺尾舞衣回到平戶城,平川小五郎將她安置在了城裡最好的旅店裡,立刻就屁顛屁顛的去見王子和了,他小五郎不畏生死為了自己家主跑了這麼一趟,將事情辦的完完美美,這不在家主面前,好好的表功一番,豈不是白忙乎了,更別說,他這趟,直接把要見的人都帶回來了,這可是更了不得了,你見過哪個使者去見對方的家主,去談事情,然後事情談完,順便將對方的家主帶回來了的麼?
這就是放眼整個日本,這也是獨一份啊!雖然淺尾舞衣這個家主現在的身份,還有點水分,但是,只要淺尾家真的這一次幹掉了三浦家,還存活了下來,這個家主的位置,肯定是跑不掉了的。
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是要努力的在王子和面前表現自己是如何的不卑不亢,是如何的憑著三寸不爛之舌說動對方,是如何的對家主忠心了。當然,對於這種事情,王子和還是很高興的,在大大的誇獎了一番這傢伙以外,反手就賞了他五百兩銀子,讓他歡天喜地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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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戶城就好像是一個上了發條的鐘表,在他的意思下,鐘錶上的每一個零件,都知道自己要幹什麼,並且努力的幹著什麼,但是,一旦他的意思貫徹了下去,然後他就發現,這城裡大概最閒的一個人,就是他自己了,原本還打算在家裡陪陪前田菊姬,好好的休息休息,過過二人時光,可是前田菊姬要分析整理那些忍者傳回來的消息,要對那些忍者下著命令,也是忙得一愣一愣的,他在旁邊轉悠,他不煩,前田菊姬還嫌他煩呢。
正好小五郎來稟報淺尾舞衣已經到了平戶,這個時候,前田菊姬就用這個藉口將他打發了出來,讓他去見一見這個女人,要是王子和還滿意,前田菊姬抽點時候,見見這女人就好,要不不滿意,那就什麼都不說了,找個地方讓她住下,以後就哪兒也別去了。
淺尾舞衣能到平戶來,其實就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更別說小五郎還稟報說,三浦家的殘餘也被這女人一日之間清理得乾乾淨淨的,熊本城的俯首,基本上是已經可以確定了的事情,也不怕這女人到了平戶會翻天去。
王子和出來,想想出去了一趟,沒撈到仗打的許義,順便也就去了軍營,招呼了他一趟,對於自己的心腹人兒,冷落可不是什麼好事,他可不想讓許義覺得自己有了張子強,對他就沒那麼看重了,其實,在他的心裡,許義,趙全,趙師這樣的人,才是自己人,張子強之流,現在了不得,只能算半個自己人而已。
果不其然,許義一肚子的不痛快呢,不過,邊走邊說了這麼一會兒,看起來他念頭也豁達了,王子和笑了笑,不管怎麼說,雖然已經是錦衣衛的百戶,黑人營的統領,但是,畢竟他也不過是一個不滿二十的青年,這不高興來的快,去的也快,反正,只要沒留下心結就好了。
城裡最大的旅店,當然是大明人開的,淺尾舞衣來過平戶,不過,那個時候,她可是沒有踏足半步唐人町的,大明人的東西,很多她都是喜歡的,但是,這不代表,她就喜歡大明人,在熊本城的幾萬人里,大明人加起來的數目,還不足兩個巴掌的手指。
在她的認知里,大明人其實就是特別文弱,特別狡猾,甚至特別卑鄙的那種,至少,她遇見的大明人,聽說過的大明人,給他的都是這個印象。好吧,不逛逛是她,除了平戶,幾乎絕大多數日本人,都是這麼認為的。
當聽到豐臣秀次閣下,有可能被那個老不死的傢伙,冊封為「大唐關白」的時候,她還著實替秀次閣下悲傷了一把,秀次閣下是多麼勇武的人啊,去了那種地方,那豈不是和把一直老鷹關在屋子裡一樣,怎麼樣都感覺到憋屈麼?
所以,她一直都是帶著俯視的,高高在上的態度,來看待所有的大明人的,這也是當前田菊姬的使者告訴他,前田菊姬居然要和他共侍一夫,而且,那個夫,還是一個大明人,她心裡有些抗拒的根本來源,她不願意和一個自己看不起的在一起,哪怕這個人看重的,只是她的身子,即便他弟弟淺尾三郎,那也是一個機智勇武的武士,總比起那些什麼只會吟詩作對,卻是不敢面對刀槍的懦弱大明人要強上許多。
不過,這件大明人的旅店,倒是給了她一點新奇的感覺,這裡出沒的大明人,一個個都都自信滿滿,說話直接左顧右盼,好像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而且,在他們中間,那些佩戴武器的大明武士也不少,倒是她以為到處都是那種軟綿綿的說話好像女人一樣的大明人,一個都沒看見。
(你這是扯淡呢,大明的讀書人,會跑到這窮鄉僻壤來嗎,倒貼他們也不干啊!)
更重要的是,她在這裡,聽不到一點她熟悉的鄉音,除了她自己的隨從,這裡的人每個人都是說著她聽不懂的大明話,這讓她感覺好像這裡壓根就不是平戶,而是到了大明的某個地方一樣。
「大人!」
「大人!」
旅店裡,有人對著進來的一群人打著招呼,言辭雖然聽不懂,但是很恭敬的樣子,淺尾舞衣朝著那個方向看去,一群大明武士,擁簇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這裡的人,包括旅店的老闆,都停下手中的事情,或者嘴裡的話,恭恭敬敬的朝著那個人見禮著。
「你們忙你們的,我就隨便走走!」王子和笑著和四周的人打打招呼,這裡面很多都是唐人町的商鋪的人,而且,在唐人町里,如今不認得他的人,幾乎是沒有了。
「大人隨意!」見到王子和回應了他們,這些人也就開心散開了,沒錯,雖然每個人都想過來和這位現在平戶城的實際掌管著攀談一下,可是,人家和氣,並不代表他身邊的那些護衛和氣,真要湊上去,沒準那些護衛就給攔下了,這面子是人家給的,可是自己丟的,在這裡的人,可沒人願意在這裡丟這個面子。
當然,雖然說都是各自依然做自己的事情,說著和自己的話,但是,很明顯,他們的注意力,有一部分,還是分出來關注著這位大人物的。
前田菊姬獨自坐了一桌,她的隨從們占了兩桌,隱隱護衛著她,沒人知道她的身份呢,但是,他是平川小五郎大人帶來的,倒是也沒有人去招惹他們,儘管,現在在唐人町里,這麼多倭人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裡吃飯喝酒,已經是很礙眼的一件事情了。
王子和一下就看到了她,根本不用身邊的人提醒,朝著這邊走了過去,此刻能大大方方的坐在這裡的日本女人,身邊還有一票護衛的,想來也不做他人想了。
「舞衣小姐?」他笑吟吟的坐了下來,淺尾舞衣的護衛動了一動,卻被自家主人瞪了一眼,旋即安靜了下來。
「王大人?」淺尾舞衣眉毛彎了起來,好像一個月牙兒。
「舞衣小姐好眼力,一眼就認出我來了,佩服佩服,怎麼,是從我的口音上聽出來的嗎?」
「你猜呢?」
淺尾舞衣笑著搖搖頭,隨手拿起一個酒盅,慢慢把玩起來,這旅店的酒盅,都是這麼精美,難道他們不怕被人偷走麼?她眼睛看著王子和,腦子卻是莫名其妙的轉出這樣的一個念頭來。
「想來那就是小五郎那傢伙,給舞衣小姐說過了我要來的事情了!」王子和呵呵一笑,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好像比前田菊姬胖啊,不過,袖珍是袖珍了一點,眉眼到是過得去,不過,容貌什麼的就算了,連柳卿卿都比她要耐看得多,這樣的女人,居然也叫什么九州只花?」
「這就是前田菊姬的夫婿麼,看起來好奇怪,不象是讀書人,也不象是武人,他的手上,好像連握刀的繭子都看不到,相貌也不怎麼樣,很平凡的一個人啊,前田菊姬那麼高的心性的人,怎麼會看上這種男人,嗯,不過,這男人身上好像有一種氣質,倒是和三浦友和身上的那種氣質差不多!」
兩個人都在彼此打量對方,兩人之間的沉默,迅速的讓兩人身邊的護衛都有些警惕起來,直到淺尾舞衣噗哧一聲笑了出聲來,這種沉默的,帶著淡淡敵意的氣氛,才開始慢慢的消散。
「你知道嗎?我一直在想像你是一個什麼樣子的人?」淺尾舞衣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酒盅。
「哦,讓你失望了?」王子和端起桌上的酒壺,給淺尾舞衣斟滿,然後給自己倒了一杯:「不瞞你說,有的時候,我對我自己,也是挺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