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已經足夠做很多的事情了。🎉💢 ❻➈𝐬ĤùⓍ.¢όΜ ♕🎅
譬如說,在距離王城城池三百步左右,平地而起了兩座高台,兩座全部用麻袋堆壘起來的高台,這個距離很是蛋疼,恰恰是在城內火器不及的範圍內,要阻止這高台的搭建,城內非得出兵攻擊才行。
或者剛剛開始是沒有弄清楚明軍的意圖,高台搭建一天後,城裡的敵軍終於明白明軍要幹什麼了,在這個距離搭建這樣的兩座高台,很顯然明軍不是為了和他們聯歡用的。
於是少不得出城試探一番,看看明軍執行這個戰術的決心如何。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讚 】
王子和終於有幸正面觀看了一場明軍和日軍的戰鬥,而且,他終於明白,當初戚繼光的戚家軍,為何讓倭寇聞風喪膽了。
擔任阻敵殺敵是吳惟忠,這個戚繼光的老部下,而他帶領的戚家軍,人數並不算很多,大致只有兩三千餘人,王子和在大軍中對於估算人數的水平,還是稍稍差一點,比起那些積年的老軍將頗有不如,當然,更重要的一個原因,那是這幫穿著紅衣紅甲的戚家軍,連個陣形都沒有,本來就是東一堆西一堆的在高台下護衛,一看到敵人上來,撒丫子就上去了,簡直就是和流氓鬥毆差不多,完全看不出什麼指揮,看不出陣形,甚至,連他們手中的武器都是千奇百怪,和普通的明軍,大有不同。
不過,王子和卻是看得津津有味,毫無疑問,這就是戚繼光名揚天下的「鴛鴦陣」。
這些戚家軍差不多十來多人一隊,王子和看不出每一隊和每一隊之間是怎麼呼應,但是,他卻是看的清清楚楚,這些好像流氓鬥毆打架一樣的傢伙嘩啦啦的衝上去,也不見他們在遊走分割,他們面對的日軍就被他們分割成了一小隊一小隊的。明明日軍出來大約三四千人,比起戚家軍的人數要多很多,但是,這些戚家軍的小隊快速的遊走,沒幾下功夫,日軍的人數優勢就消失不見了。
每一隊的戚家軍,就是一個小的鴛鴦陣,兩名持著盾牌或者是藤牌的士兵在前面,擔當著防禦,在他們身後緊接著的是兩側各一名狼筅手,這個狼筅,可是戚繼光的獨家發明,是選取的南方的老毛竹,前面削尖而四周各種鋒利的竹枝還保留著,這麼說吧,這玩意就好像一個刺蝟,捅人的同時,敵人還想靠近來,那是不能的,竹枝都能扎死他們。這狼筅手不僅僅能支援前面的藤牌手,還保證了側翼不會被敵人攻進來。
在防禦足夠保證的同時,這個時候,後面可就是純粹是輸出了,四個長槍手是第一攻擊序列,在藤牌手後面,一吞一吐,見到人影就扎,他們手中的長槍雖然不能和王子和用於自己的方陣長槍比,但是,比起普通明軍中的長槍貌似要更長一些,估計十來尺是有的,這還不算,更變態的是,這第一攻擊序列之後,還有第二攻擊序列,長槍手後面,還有兩個钂鈀手,這玩意比他們用的長槍短不了多少,有點象大號的三尖兩刃槍,但是和三尖兩刃槍不同的是,這玩意是放火器的啊!
反正剛剛一接敵,戰場上就是一陣陣轟鳴作響,到處白煙直冒,王子和嚇了一條,還以為城頭上的日軍搞無差別射擊呢,等待定下神才他才看清楚,那這些鴛鴦陣中的钂鈀手手中的钂鈀在一接敵人就將钂鈀下面掛著的火箭什麼的給發射了出去,反正一照面,這些戚家軍將戰場上兩方的人都看蒙了。
然後,當著這數萬人的面,吳惟忠的戚家軍,就開始他們的表演了。
無論什麼時候,每一個鴛鴦陣面對的敵軍,大約都只是一二十人,一旦超過這個人數,立刻就有新的小隊遊走過來,將人數分割開,而一個不知道配合了多久的鴛鴦陣,長短武器加火器的配合,對於面前的一二十人,基本上猶如切菜砍瓜一樣,殺敵的效率令人髮指。
一炷香的時間,王子和估計,最多十五到二十分鐘,地下就已經躺了一地的屍首,而戚家軍甚至都看不到明顯的折損,這些出城的日軍,顯然也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打法,令得他們十分的不適應,堅持了這麼長的時間,終於城頭上還沒動靜的時候,他們就整個開始崩潰了。
靠近城門的,拋開眼前的敵人就想往城內跑,而發現身後的同伴已經在撒丫子跑了那些還在前面的日軍,也似乎有些軍心不穩了,城頭上的人,大呼小叫,似乎是叫他們回來,王子和隔得遠,聽得不大清楚,反正應該是這個意思。
不過,被鴛鴦陣黏住了,想要脫離戰場可不是那麼容易,如果沒有萌生退意,或者有組織的撤退的話,或許還好一點,等到整個出城的日軍陣營崩潰的時候,這已經就不叫戰場廝殺了,而是一場赤裸裸的屠殺了。
城頭上的日軍,無數支火槍指著尾隨著他們的同伴追殺的戚家軍,紅色的衣甲在戰場上,倒是城頭上那些火槍手最鮮明的靶子,可惜但是,這些紅衣紅甲的明軍,雖然看似瘋狂的追殺著敵人,但是,仿佛城下有一道看不到的線一樣,一旦到了那根線附近,追擊就戛然而止,而是在那裡整肅著隊伍,不再追擊。
戚家軍的軍紀嚴明,可不是說著玩的,軍令追擊到距離城池三百步,那麼哪怕伸手就可以砍掉敵人的首級拿到軍功,但是只要敵人退到了第二百九十九步的地方,他們手中的傢伙,也不會遞出去的。
王子和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確認這個追擊範圍的,不過,想來在搭建這高台的時候,他們就做了手腳,讓普通的士兵都能明白這個距離。其實,這也是王子和想得多了,吳惟忠給自己手下下的命令很簡單,以這搭建的高台為線,過了就不許追了,就這麼簡單,這高台的搭建,就是在敵軍的火器射程之外的,這個,吳惟忠很清楚。
這一場勝利,簡直是酣暢淋漓,出城騷擾高台搭建的日軍,丟下了數百的屍體,連狀況都沒有弄清楚,他們甚至不清楚,為什麼他們面對的明軍和以前他們面對的明軍為什麼有了這麼大的區別,唯一讓他們可以確定的是,在蟄伏了一個冬天之後,明軍終於按捺不住,開始要攻城了。
大抵是這一次的失敗,讓他們開始嚴重的警惕起來,高台依然在按照進度在建造,他們每天甚至都可以看到高台在一步步的增高,變大,指導他們發現,這些高台已經超過他們城牆的高度不少的時候,那些高台頂部,開始出現了大批的明軍了。
一直到現在,他們都還不清楚這些高台是做什麼的,距離城池這麼遠,依託這些高台,將士兵送進城來,似乎有些不大可能。
謎底的揭曉,是在第四天的凌晨。
毛利秀元終究沒有別的消息傳過來,而雙方約定的時間,也已經過去了,如果此刻這王城中,依然還有毛利秀元名單上的軍隊,那就只能怪他們手腳太慢了,和談的協議是達成了,但是,這協議是暗中的,明面上的仗,還是要打的。
明軍東西兩個大營,依託著兩個高台,從四個方向,同時向這王城發動了攻擊,當密密麻麻的明軍,扛著推著他們已經積攢了一個冬天的各種攻城器械朝著城池而來,城頭上的日軍如同去年秋天應付明軍的攻城一樣,大量的火槍手集中在了城池上,打算依靠著火槍,大量的消滅明軍,這個時候,他們一直弄不清楚的東西兩個高台,終於發出了動靜,讓他們知道了這兩個高台存在的意義。
不得不說,日軍所有對於這些火槍的自信,來自去年秋天城下的那一戰。一直到明軍折損了幾千人,敗退回去,在明軍中都沒有出現大量的火器和日軍對抗,而且,即使有零星的火器,在威力和規模上,和日軍中已經有了正規的編制的火槍手部隊,根本無法抗衡。
而今天,他們不覺得會有第二個結果,那些紅衣紅甲的明軍,或許他們奇怪的戰法是有些犀利,但是他們不是也一樣沒有膽子接近在火器的射程之內呢,都不敢在射程之內,還談什麼攻城。
大量的明軍從他們的軍營中撲出來,帶著他們各種的攻城器械,卻是在高台附近,緩緩的停下了腳步,開始整肅隊形起來,而城頭的日軍正奇怪的時候,驚天動地的雷聲響了起來,從他們一直弄不清楚用意的兩個高台處響了起來。
隨著這些仿佛是震怒的雷霆,無數的鐵塊,石塊,鉛子,各種彈丸,仿佛是風暴一樣,砸在日軍的城頭上,日軍城頭上密集的陣形和他們的毫無提防,頓時城頭上就是血肉橫飛,死傷慘重。而幾個明顯是指揮官的高級武士,甚至當場就被這些從天而降好不講道理的武器,砸成了肉醬。
有僥倖沒死的,又稍微那麼有一點點見識的高級武士,終於對著自己那些連頭都不敢抬的手下們,喊出了一個令他們自己心悸的名字:「大筒!大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