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好好談談

  所謂和談,肯定是一方要求求和,才稱之為和談,不過,在這一次的和談中,兩方的要求都很微妙。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毛利秀元代表著小西行長,前田利家以及毛利家這些親豐臣秀賴一派的勢力,現在已經基本上不在乎朝鮮戰場上打成什麼樣子了,他們現在需要的最想得到的,就是如何儘快盡多的將終於他們的軍隊從朝鮮撤回來,並且運送到秀賴閣下隨時想用就能用的地方。

  而很不巧的是,王子和想的和他差不多,就是將在朝鮮的日軍,儘快儘量的弄出朝鮮,這樣的話,他這個備倭使,就算是名至實歸了。

  雙方的目標,其實是一致的,但是,王子和知道,毛利秀元卻是不知道,這就是信息不對等的好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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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如何的利用這個信息不對等,那就是王子和好好的需要考慮的問題了,如果拿到這樣一手好牌還不會打,王子和其實就可以退出這個牌局了,要真是那樣,老老實實的在大明買幾畝田,當一個小地主消磨餘生怕是還要幸福安康許多。

  如何體面的結束這場戰爭,也是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不管如何,這場戰爭必將在中朝日三國的歷史上留下痕跡,而且,沒有例外的,三個國家都會宣稱自己是勝利者,這就是一個很奇怪的事情了,三個國家打仗,三個國家都打贏了,這就好比是三個人鬥地主,你見過三個人鬥地主,三個人都贏的事情嗎?

  這也是撤軍的一個理由,打贏了才叫撤軍,打輸了,那叫潰敗。

  和毛利秀元和談的第一個問題,就卡在這裡,大明是肯定不會承認在朝鮮勞師動眾卻吃了敗仗這麼一回事情的,天子要臉,朝廷要臉,百姓也要臉了,真要是實力不夠打輸了,大明人不怕,大家再調兵遣將打唄,輸一次兩次,傷不了大明的筋骨,但是,若是讓大明贏了一次,大明人會連你祖墳都挖出來,你信不信,不信?你看看北元的下場就知道了,朱元璋打,朱棣打,剩下的那些僥倖沒死的蒙古人,都逃到歐洲去了,得虧他們不時興祖墳這東西,要不然,現在他們想要回來上個墳,怕是都得先走上個幾千萬把里再說。

  「只能是撤軍,絕對不能宣傳是你們打贏了!」王子和一口就否認了毛利秀元的說道:「你們也可以選擇繼續打,反正我大明十萬大軍已經在朝鮮貓了一個冬天了,士氣怕是已經積累到了極點,也改打打讓他們宣洩一下了!」

  「王大人說這話,就算是威脅我了?」毛利秀元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嚇倒的:「京都方面的變化,王大人應也是一清二楚的,真要是換了豐臣秀次那傢伙坐上關白的位置,怕是你們想不打都不成,大關白閣下當初可許了他整個大唐做關白的!」

  「就算你們打贏了,有什麼好處,死了那麼多的士卒,花費了那麼多的銀兩,不過是替人打一場仗!」毛利秀元好心的提醒著王子和:「這個時候,趁著雙方損失都還不大,體體面面的結束戰爭,然後你們還可以從朝鮮將自己損失的東西拿回去,獲得補償,並且收穫朝鮮的忠心,這樣的買賣,在我看來再合適不過了!」

  「你忘了一個問題,我大明天朝上國的面子,若是耗費國力,為番國出頭,結果打了一場說不出是贏還是輸的爛帳,這叫我大明的百姓,朝廷,番國,該如何的想,以後又還有哪一個番國,對大明還會服服帖帖,恭敬有加。」王子和冷冷的說道:「不要用你日本人的思維來推測我天朝上國的行事,你們的國土就那麼大,眼光也心思,也未必能大到哪裡去!」

  「面子就那麼重要麼,你們得到了實惠啊,朝鮮我們完全還給了你們!」毛利秀元有些想不明白:「無非就是豐臣秀賴閣下宣稱一下勝利,這樣才不會有損大關白一生武勇!」

  「這個沒得商量,大明必須是勝利!」王子和搖搖頭,談的下去談不下去,他都不在乎,但是,這一點,是他的底線,不同意這一點,下面的就不用談了,當初本著求和的主意的,本來是當今大明天子,天子覺得在朝鮮那破地方耗費國力,僅僅為了出一口氣,實在是不值得,但是王子和可以肯定,天子絕對沒有想過,在日本人面前會有吃敗仗的可能。

  李如松吃了敗仗,肯定還有王如松,張如松,繼續頂上去,大明從來就不缺乏良臣猛將,折損三五萬士兵,大明隨時可以再調遣十萬八萬士兵來,仗如何打到那個地步,就不是面子之爭,助戰之仗,而是國戰了,大明和日本之間,很可能就會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徹底被打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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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的和談,就這麼草草結束了,王子和在城守府里備下的午宴,毛利秀元甚至都沒有品嘗,匆匆離去。

  倒是晚上,肖恩那邊傳來消息,第一批出去掃蕩的傭兵,已經有兩隻小隊回來了,貌似收穫還不錯,肖恩遵守諾言,讓王子和派人去參與清理戰利品,王子和想了想,吩咐了人通知柳卿卿,讓柳卿卿明天帶人過去,定下個規矩章程來,想來有天津的經歷,柳卿卿做這種事情,應該得心應手。

  第二天,毛利秀元帶來一個王子和能接受的方案來了。

  「大明和豐臣秀賴閣下,都可以宣稱勝利!」毛利秀元顯然昨天晚上好好的琢磨了一下這個事情,眼睛裡都透著血絲,顯然沒有睡好:「撤軍是一步一步的來的,在朝鮮的軍隊,我們不可能一下全部撤完,而且我也不瞞你,秀賴閣下想撤的軍隊當中,並不包括所有人,有些軍隊是可以放棄的,當我們要撤的軍隊離開後,你們大明的軍隊,可以繼續發起進攻,甚至殲滅他們,我想,沒有人會在乎!而那些傢伙和他們的家族,已經註定歸於失敗者的行列了,他們的死活,誰關心呢?」

  他興奮的說道:「秀賴閣下將忠於他的軍隊撤回來了,當然就是勝利,而與此同時,你們消滅了不肯離開朝鮮的那些軍隊,對於你們大明來說,這也是一場徹底的勝利!我們的和談,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想,王大人算是你們大明天子的使者,我也是秀賴閣下的特使,我們決定的事情,都只有我們的主公明白,這樣,並不損傷雙方的威嚴,對嗎,王大人!」

  「這個辦法倒是不錯,就是便宜李如鬆了!」王子和嘟囔了一句,他還以為,因為自己的出現和談,李如松這個大明猛將人生最輝煌的篇章,會變得平淡無比呢,後世的歷史書上,提到壬寅韓戰,不提李如松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西北之戰,李如松是聲名鵲起的話,那麼朝鮮之戰,則是李如松名揚天下的戰鬥。

  眼下看來,怕是後世的歷史上,對李如松的評價會更高了,畢竟大敗日軍和全殲在朝日軍,這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終此一役之後,大明的南戚北俞之後,怕是要加上一個東李了——遼東李如松。

  「那麼,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見到王子和認可他的建議,毛利秀元顯得十分的興奮:「我會整理出一份名單,與此同時,小西行長閣下會派人去通知在朝鮮的諸軍,只要我們在撤軍期間,大明的軍隊不要發起進攻,我們的和談就算是成功了!」

  「等等,這算就完了?」王子和見到這傢伙得意忘形的樣子,忍不住就好笑,這麼容易的和談,你也想得太天真了,自己忙乎了半天,敢情就是方便了你們方便了你們那位秀賴閣下,自己什麼都落不到啊!

  當然,話不能這麼說。

  「可是我大明勞民傷財,好處呢,停戰的好處呢,要是和談一點好處都沒有,那還不如繼續打下去呢?」

  「這個,你們可以找朝鮮人要求補償!」毛利秀元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知不知道,就連去朝鮮打仗,朝鮮人都沒給我們大軍準備軍糧,我們連吃的糧食,都是從大明運來的,你覺得他們會給我們補償?」王子和對這種拿人家東西送人情一點都沒有誠意的做法,很是憤慨,「現在的和談,好處都是你們秀賴閣下得了,我們什麼都沒得到啊!」

  「或許,我們的軍隊撤退的時候,那些拿不走的糧食和軍械什麼的,不用銷毀,可以留給你們?」

  「胡說八道,我大明在乎那點破爛嗎?」王子和很是不屑:「來點實質點的,有誠意點的吧!」

  「銀子?」毛利秀元嘀咕了一下,旋即搖搖頭:「這不可能,要是送錢給大明,那豈不是就說我們輸了這場戰爭,那不是自相矛盾了麼?」

  「你就沒想到別的嗎?」王子和恨不得敲敲這傢伙的頭,大明朝廷在乎的這不是這點小錢,這麼多年來,來大明朝貢的番國,哪一次朝貢不是賺得缽滿壇滿的,什麼時候吃過虧,大明要的是面子啊,連這一點都吃不透,這傢伙是怎麼派出來,和自己這個大明的使者來和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