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戰場大概是每個僱傭兵都格外喜歡的事情,哪怕是在前田菊姬看起來窮得要命的三浦家,在發生了這樣的潰敗之後,這戰場打掃起來,依然是有著不少油水的。💣ඏ 69Şђu乂.𝓬𝓞M 🔥♦
不過,在城門附近,那一片前田菊姬手下鐵炮少女們加強班的三段擊接敵的戰場,卻是沒人去趁機揩油,哪怕是那一片屍首當中,明顯衣著看起來比那些漫山遍野嚇跑的時候被殺死的那些普通士兵看起來華貴得多。
「這是真正撞槍口上了!」
王子和嘖嘖有聲,在多次驅趕那些被徵召來的農兵當炮灰之後,這一次,看起來勢在必得的奪城之戰,三浦家的精銳傾巢而出,然後,就遭遇到了他們這一輩子最大的打擊,看那些倒在地下武士裝扮的傢伙,王子和就知道,這些傢伙沒準還打著衝上來和敵人肉搏一下,顯擺自己的武勇。
除了當場打死的,有很多人,都是被鉛彈攢擊,被巨大的動能打到在地的,一時之間,或者是斷了胳膊手臂,或者是被打中面部,更或者是聖上被打了幾個窟窿,血流滿地,一時之間卻是又不得死,在那裡呻吟慘叫著。
其實,以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來說,被鉛丸打中了要害,重傷成這樣子,其實已經和死沒有區別了,哪怕是耗費了巨大的資源,面前將這種重傷的傢伙救回一條命來,但是,也遲早會死於鉛中毒,所以,看到他們哭號慘叫,王子和都有些不忍,想要直接給他們一個痛快了。
還以為前田菊姬手下的那些鐵炮少女們,對如此血腥的場面會有些不適應,等到看到那些少女,打掃著戰場,將一柄柄短刀划過那些重傷者的脖子的時候,王子和才知道,自己這種想法還是錯了,這可不是十七八歲的女孩只會將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連殺雞都不敢的那個時代,這些從小在武士家庭出身的少女們,大概從他們懂事的時候,還沒有學會如何收拾打扮自己之前,就先學會如何對待殺戮和血腥了。
武士家庭出來的女孩,又能有幸被挑入前田菊姬的鐵炮隊的,想想也沒有那種溫柔似水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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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友和死了,屍體辨認了出來,很好了認!」
前田菊姬在王子和身邊,哪裡還像先前那副英姿颯爽的樣子,活脫脫的一個小鳥依人:「這一仗,基本上將三浦家留守的精銳,都打得七七八八了,連他們家族都死在了我手裡,這下,我和他們三浦家結下的仇可結得大了!」
「害怕不?」王子和握住她的手:「結了就結了,有什麼大不了的,讓他們來報仇吧!」
「在九州,三浦家也算是數得著的大名,這次征伐朝鮮,他們出兵也不少,如果他們沒有藏私的話,那麼,只怕在朝鮮的三浦家的人,還真的會找咱們來報仇,我倒是希望他們藏私,這樣的話,他們派到朝鮮隨大軍征伐的,就沒有多少家族的心腹了,基本上,那他們家族的主力,就全部躺在了這平戶城下了。」
「那他們三浦家的家族城池在哪裡?」王子和摸了摸下巴,沉吟起來。
「在熊本城,相公,你問這個幹嘛?」前田菊姬回答道,看著王子和的樣子,忍不住問道:「相公你不會真的想將三浦家趕盡殺絕吧!」
「他們到平戶來,可不像是和我和和氣氣的串門的樣子,既然這樣,我去熊本城串個門又怎麼了!」王子和若有所思的說道:「既然三浦家大多數的精銳都交代在了這裡,那麼熊本城現在還有多少守衛力量那就難說了,想想,要是菊公主你大怒,直接征伐他,想必這九州島上其他的幾個大名,大概也不會過多的干涉吧!」
相公!
前田菊姬認真的看著王子和,她覺得有點猜不透王子和的心意了,用她的名義,征伐一個大名,且不說她現在有沒有這個實力,就算有這個實力,這樣的舉動,在京都的乾爹會怎麼想。
「那個吉野前是平戶的城守吧,長崎這麼重要的地方,你乾爹是絕對要掌控的,與其是一個無能的廢物來掌控,那麼還不如換成有這個能力的你,至於周邊的大名,聽話的,就給個棗,不聽話的,直接大棍伺候就好,我想,你這麼做,你乾爹不僅不會不高興,而且還會很欣慰,畢竟,你現在是在替他分憂!」
「相公,你真是這麼想的嗎?」
「好吧,我承認我說的有些冠冕堂皇了,不過,你前田菊姬將來肯定和我會有兒子,你是希望我們的兒子是一個小小的大明錦衣衛千戶的兒子,每天靠著他爹的那點可憐巴巴的俸祿過日子還是希望我們的兒子是一個雄踞九州,甚至是統領九州的大名的兒子,這其中的區別,都差不多是一個乞丐和王子和的區別了。」
前田菊姬有些心動了,大義有,好處也有,不管幹爹的病重會不會好轉,以他對乾爹的了解,乾爹是肯定希望九州在他的掌控之中的,自己這麼做,肯定會令乾爹滿意,吉野前這個沒用的傢伙,到長崎幾年了,還是在這小小的平戶窩著,太無能了,自己要是有這個條件,別說熊本的三浦家,怕是連福岡的島津家,宮崎的山鳥家,都會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見那些傢伙了麼?」王子和指著那些在戰場上遊走搜刮著戰利品的南蠻人:「這些人眼裡,可沒有什麼忠誠不忠誠直說,只要有錢,就可以驅使他們下地獄,而這種人,在東方還有很多,他們從遙遠的西方來,可不是為了簡簡單單的豐富自己的人生經歷的,還有那些黑人,現在那些人正在彷徨,不知道哪裡是他們的安生之所,他們手裡有了武器,若是任由他們在九州四處流竄,也是一個禍患,將這些人全部都收攏起來,付出的無非是一些小小的錢財,你我手中就有了一支可用之兵!」
「然後,征伐九州麼?」前田菊姬低聲的說道:「相公,你是應小西行長閣下的邀請,來這裡和談的啊!」
「不耽誤和談啊,大不了不去京都,讓他派人過來談就可以了,我還覺得安全許多呢,現在京都那邊,還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你乾爹病重,瞅著他位子的傢伙也不知道有多少,說句難聽的,萬一你乾爹有什麼不測,這好不容易被捏成一團的日本,又得回到從前,那些大名們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乾爹能壓住他們的時候,什麼都好,你乾爹要是不在了,那還真是遍地烽火,城鄉稱王稱霸者,不知幾許了!」
他輕聲的說道:「既然這樣,我們為我們將來的孩子謀劃一下,也算不得什麼錯誤吧!至於有人不服氣,讓京都那邊給你或者給你我還沒出世的兒子一個名義就可以了,這一點,我相信不管是你父親,還是小西行長閣下都辦的到,他們的眼光,此刻怕是注意不到這遙遠偏僻的地方了吧!」
前田菊姬陷入了沉思當中,不得不說,王子和對她的這番話,還是很有吸引力的,前田菊姬本身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人,說是有點小野心,也不為過,一個安分的女人,絕對不會從小就刻意在家族中打造出一支火槍隊來,儘管一開始這未必是她自己的主意,但是後來,這主意也就變成了她自己的了,一個安分的女人,更不會在戰爭來臨之際,覺得自己沒能夠上戰場是自己人生的不完美,而悍然的動用特權帶著自己的手下加入戰場,這何止是不安份,這都有點戰爭狂人的感覺了。
她圖什麼,他一個女人,就算再大的功業,也被被無數比她不如的男人壓住,但是,若是她建立下的功業,可以傳給她的血脈,那麼這功名大業對她來說,算是落在了實處,一個女人,人生最大的依靠,大概不是這些功業,而是自己的丈夫和兒子,而做這一切,不僅僅滿足了她的心愿,更是讓她的後代,能享受到她的努力,不僅僅是兒子,更有可能是孫子,重孫子,子子孫孫一代一代的傳下去。
她如何不心動。
不過這樣的話,前田家的幫助,是不可能指望了,前田家不可能明目張胆的支持著她在九州攻城略地,那會被人指責野心勃勃,小西家的忍軍,怕是也指望不上了,小西行長派這些忍軍是為了護衛王子和的安全,可不是幫他們兩夫妻攻略九州,他們能夠不礙手礙腳就算不錯了,那麼,能用的人,也就只有自己的這些鐵炮少女,還有相公說的那些南蠻人僱傭軍和那些黑人奴隸了,可就是這樣,這人數也太少了,一共加起來才一千多人,能夠保住平戶就算不錯了,三浦家在九州不算最強的,只不過他們距離平戶更近,其他兩家的實力,比起三浦家來說,只會強,不會弱,若是悍然對三浦家動手,會不會引起他們的不安,然後加以干涉了?
戰場上那股濃烈的帶著刀兵氣息風,從城頭吹過,前田菊姬看著遠處的海天一色,看著城下的陳屍遍地,殘陽如血,竟不由得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