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的夜來得很早。ღ(¯`◕‿◕´¯) ♫ ♪ ♫ ❻9s𝓱ù𝐱.ℂσⓂ ♫ ♪ ♫ (¯`◕‿◕´¯)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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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前一瞬間,似乎還在西邊懶洋洋的垂著,等到人一回頭發現暮色漸進的時候,才赫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太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沒有了陽光的小村,似乎陡然之間,就進入了夜晚。
沒有遊蕩的閒人,沒有那些家養的狗在交換,村民們遠遠看見暮色之中,隱隱走過來一大隊人馬,他們的反應,也是立刻就掩門閉戶,連上前去盤問的人都沒有。
在村莊的某間屋子裡,木吉吉躺在干硬的床上,嘴裡哼唧著,任憑自己的女兒,用清水洗滌著自己胳膊上的傷口。
傷口不大,就是被火銃的彈丸擦了一下,留下很深的一道口子,當時害怕流血太多,他用一把黃土裹住了傷口,回到家的時候血倒是不怎麼流了,就是此刻清洗起來,有些麻煩。
受傷的地方要洗乾淨,再敷上傷藥。這是他幾次被徵召得到的經驗,傷藥家裡是不可能有的,不過,倒是附近可以采些草藥,也不知道管用不管用,反正最近這一段時間,他這胳膊是不指望用了。
他的女人在外面嘀嘀咕咕著,大抵就是埋怨這次出去,什麼都沒帶回來。田地里的出產,秋天的時候,已經上交給了那些老爺們派來徵收糧食的人,留下的糧食,除去種子,能不能熬到明年開春,還真的很難說,女人原以為就算自己男人出去打仗,就算不能帶回點什麼吃的,也該把自己的肚子混過去,可這去了才兩三天就回來,還帶著傷,怎麼不叫她心裡不舒坦得起來。
懶得和這沒見識的女人說。他看著自己正在洗滌傷口的女人,心裡琢磨著,要是這個冬天真的難熬的話,就把家裡的這個賠錢貨嫁出去算了,多少也能換點糧食,反正女兒也十五了,養在家裡遲早也是為別人養的,還不如早點嫁出去,能省點吃的就省點吃的,就是女兒相貌有些隨自己,這讓他心裡有些唏噓,這要長得好看些,沒準就有人看得上主動上門來提親了呢。
外面有些輕微的嘈雜,似乎有人在門外走動著,女人的嘀咕聲也停了下來,在門外說了幾句,似乎聽到了什麼,急忙忙的走了進來,手忙腳亂的將門關上。
「幹什麼呢,不在外面蹲在,都擠在一個屋子裡暖和麼?」木吉吉不高興的說道,屋子裡氣味本來就難聞,女人進來這是給自己添堵麼?
「外面過兵呢,好多人!」女人有些驚惶的說道:「木吉吉,不會是老爺們發現你回家了,派人來抓你回去打仗的吧!」
「胡說八道!」木吉吉沒好氣的說了一句,打仗的時候跑回來,他也不是第一次,大不了後來責打幾棍,收成的時候,多交那麼一點點糧食,大家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什麼時候看見那些武士老爺們來抓人回去了的。
話雖然這麼說,他還是掙扎的站了起來,走到門外,小心翼翼的朝外打量著。
門外的確很多人,隱隱綽綽的看得不大清楚,不過,好像有人挨家挨戶的在叫門,這讓他心裡有點發虛。上午的時候,他可是見到死了不少人的,難道老爺們都回來了,仗打輸了,拿自己這些倒霉的傢伙出氣?
跑吧!
他回頭看看屋子裡可憐巴巴朝著他看著的兩個女人,又看看外面的天色,勉強按捺住這份心思,這個時節,跑到外面去,還真不大安生,凍死餓死都有可能,自己死了,這屋子裡的糧食和女人,可就便宜別人了,不能這麼幹!
他勉強穩住了心神,慢慢的走了回來,躺在床上:「有人問起來,就是我病了,家裡沒錢沒糧,要是他們樂意,讓他們把你們娘倆領走得了!」
話音未落,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很粗暴的那種,女人看著自己的男人,嘴裡動了動,想說什麼,被男人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委委屈屈的去開門了。
有人進來,和女人說了起來,木吉吉張大耳朵聽著他們的說話,好像是要借宿,還給錢?
一聽到不是來抓他的,他精神頓時就來了,從床上一蹭就爬了起來:「胡說什麼,大人們要借住,你個女人還囉嗦什麼,大人,這屋子挺大的,旁邊的屋子,也可以給大人們騰出來,您看,是不是可以多給一點?」
暮色中,他看清楚了,的確是些武士大人們,當了這麼久的農兵,武士大人們的鎧甲和武器,可不是他們這些窮鬼能置辦得起的,他清楚的很,當然,至於說給錢,他是不想了,不過,若是讓大人們覺得自己一家人乖巧,給點吃的東西那倒是可能會有,想起這兩天吃的那香噴噴的飯糰,他嘴角的口水都流出來了,還有那魚乾,哎呀,太好吃了。
「你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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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那位武士大人,居然是位姬武將,他瞟了一眼,就低下頭,不敢直視對方,渾然不覺得,對方打量了他一眼,直接就將眼光落在了他的傷口上了。
「不小心碰傷的,沒事情,沒事情!」。
「閉嘴!」那位姬武將大人,嬌叱了一聲,他頓時一個哆嗦,不敢再多說了,低著頭,只感覺自己的胳膊被對方拉了起來,仔細的端詳著。
然後,他就聽得這位姬武將大人,對著外面說了幾句,頓時,就有不少人朝著他的屋子這邊走了過來,他越發有些害怕了。
「不要錢,也不要糧食,我們這就走……」他哆哆嗦嗦的說著,沒人理他,然後,他就聽得有人走到他的面前。
「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有些清冷,帶著一絲不耐和不屑,這種腔調他再也熟悉不過了。
「小人叫木吉吉!」
「木吉吉,這你胳膊上的火銃傷是怎麼回事,老老實實說,你再說是自己碰上的,我就砍下你的腦袋,我不喜歡你們這些賤民對我撒謊!」
「是被南蠻人的火銃打傷的!」木吉吉想都沒想,立刻就回答道,他可是非常清楚,如果武士大人說要砍下他的腦袋,那麼,他就覺得不能給他們任何藉口,他活了這麼大,還能有女人,有女兒,可不就是靠的這點小聰明。
「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上午,上午,在平戶,我被徵召到了山下大人的隊伍里去打平戶的南蠻人,不過南蠻人的火器厲害得很,死了很多人,我見勢不妙就跑回來了,這種事情,大家都干不過,不至於砍腦袋吧!」
姬武將大人鼻子哼了一哼,沒有理他,他也指望自己的問話大人們會回答,不過,這個時候大人沒有發怒,那麼,基本上,按照他的經驗,就不會砍他的腦袋的。
「上午,在平戶,你給我說說當時的情形,若是一句話不老實,腦袋還是要砍的,不僅僅砍你的腦袋,這屋子裡的人,包括那兩個女人,都得死!」
「我說,我說……」木吉吉忙不迭的回答道
半個時辰之後,前田菊姬嘴角微微帶著一絲笑容,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給他們一點吃的,還有,這屋子裡可以住一隊人,讓人過來吧,讓他們去旁邊的屋子住!」
夜色中,一隊隊的女兵們,正在有條不紊的找到自己住宿的地方,一些黑色的身影,在村莊的四周,若隱若現,那是小西衛門的忍者在警戒著四周,村里最大最寬敞的一所屋子裡,燈火通明,那是她今天晚上歇腳的地方。
一直回到屋子裡,她嘴角的笑意都還沒有散去,在屋子裡,小西衛門已經在等著他了。
「這裡距離平戶還有四十里,若是有熟悉當地地形的人帶路,估計明天早上出發,下午就可以到了,平戶那邊的消息還沒有送過來,或許已經送去三養基了,不過,我們趁夜離開,即使是消息迴轉,也是先到三養基町,在按照我們留下的記號趕來,怕是要耽誤了!」
「沒關係,我剛剛遇見了一個逃兵,平戶那邊的事情,大致知道了一些,王大人暫時應該沒什麼危險,這一次,三浦家可是虧得大了!」
前田菊姬臉上終於綻開了一直忍著的笑容:「三浦家這次死了不少人!」
將從木吉吉那裡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說給小西衛門聽,小西衛門一邊聽,一邊點頭,雖然木吉吉語焉不詳,但是從他的消息中,還是可以拼湊出一個大致情況的,只不過,小西衛門聽到這消息,可未必想前田菊姬那麼高興。
「南蠻人這是幹什麼?」他皺著眉頭:「南蠻人生事,三浦家去收服平戶,打是肯定有得打的,不過,三浦家動員幾千人,南蠻人真的有那麼難打麼?」
「我管他們難打不難打,我關心的是我相公!」前田菊姬瞪了他一眼:「平戶那麼亂,若是三浦家去了平戶,靠著我相公身邊的那點人,可未必護得我相公周全,三浦家一直有異心,我寧願相信南蠻人也不相信三浦家的人!」
「那是,王大人沒事就好!」小西衛門點點頭,將自己的疑慮放在了腦後,平戶怎麼樣,那可不是家主交代的事情,只要那位王大人平安到達京都就好,其他的事情,也不輪不到他操心了,平戶城是姓吉野還是姓三浦,那是家主大人和關白閣下考慮的事情,他一個小小的忍軍頭目,操這麼個閒心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