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拉走出石門的時候，腳步落在灰色岩石上的聲音很輕，像是一隻腳掌沒有完全著地。
她走出了十幾步之後才停下來，站在那段走廊的拐角處，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道正在半開半合的石門。
她的目光在那些已經失去光芒的符文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星雲已經把金屬匣子的殘骸收起來，重新背回背上，朝海拉點了一下頭。
她沒有多說什麼，轉身沿著來時的走廊往回走。機械關節壓在地面上的聲音很輕微，細微的摩擦聲，然後逐漸遠去。
海拉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看著星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拐角處。
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目光收回來，重新看向前方那一段通往地面的台階。
台階上方傳來隱約的光線，是阿斯加德金色的天光，從地表透過某種入口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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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在下面幾級台階的邊緣上，像一道細長的黃銅色地平線。
海拉站在台階底部，停頓了一下，然後她邁出了第一步。
星雲離開阿斯加德之後，海拉在地下走廊里站了很久。
台階上方的金色光線落在她腳邊，像一道邊界線，把地下的暗色和地面的光亮分隔開來。
海拉沒有急著走出這個囚禁了她無數年的地方，而是將目光掃過周圍那些粗糙的岩石牆壁和已經被破壞的符文。
那些符文是她父親奧丁親手刻上去的，每一筆都帶著奧丁特有的神力痕跡，現在它們已經碎裂了。
她抬起手，指尖拂過牆上一道斷裂的符文刻痕，石粉簌簌落下。
做完這些海拉才收回手，然後向台階上方走去。
她的步子不算快，但每一步跨出的距離都在縮短。七八步之後，她出現在地面上。
陽光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那些墨綠色的長髮邊緣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澤。
她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像是太久沒有接觸光線之後會產生的自然反應。
海拉站在地面上的那一刻，周圍的光線像是被某種東西壓住了一樣，往回收了一點。
連陽光都躲著這位死亡女神，由此可見海拉的實力是有多麼強大。
地面上的灰塵被一陣無聲的氣流吹開，在石磚的縫隙里留下清晰的掃痕。
遠處的王宮建築群在視野中鋪展開來，那些金色的穹頂和銀白色的塔樓跟她記憶中一模一樣。
近處的廣場上，幾個阿斯加德守衛正站在柱子旁邊說話。
其中一個人率先看見了海拉，他放下了手裡的長矛，朝她的方向張望了幾眼，像是在辨認來人。
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警惕，又變成了某種介于震驚和恐懼之間的東西。
「站住！」第一個守衛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報上你的名字，不然我們就......」
海拉沒有停下來，她還在往前走，步子還是跟剛才一樣，不快不慢。
守衛端起長矛對準她，長矛尖端的能量閃了一下。
海拉抬手，那根長矛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抓住了一樣，
從守衛的手中掙開，橫著飛出去釘進旁邊的石柱里，矛杆沒入柱身過半。
守衛的手腕被那股力量震得脫了臼，他慘叫一聲，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
第二個守衛拔出腰間的劍衝上來，劍鋒劈向海拉的側頸，劍刃還沒有碰到海拉的皮膚就被一股能量擋住了。
海拉的手指夾住了劍身，那柄劍的金屬在她指腹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然後斷成兩截。
守衛看見那半截斷劍落在地上的時候愣住了，海拉把手裡剩下的那半截劍尖隨手擲到地上，越過他的位置繼續往前走。
警報聲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銅鐘的鳴響聲從王宮中心方向向外擴散，一層一層地傳遍整個城市。
守衛們從各個方向朝廣場匯聚過來，長矛上亮起能量光，盔甲在奔跑中發出密集的碰撞聲。
海拉停下身來，環顧了一圈那些正在朝她圍攏過來的人。
她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像是在清點人數一樣。
很快海拉就被包圍起來，但她並不驚慌而是抬起右手，地面上開始震動。
那些金色的石磚縫隙里，有一些東西正在向上頂。先是一根手指，然後是手掌，然後是整條手臂。
腐爛的盔甲包裹著乾枯的骨骼從地下鑽出來，眼眶裡亮著暗綠色的火焰。
它們從地面上爬出來的時候，身上還帶著泥土和碎石的殘渣，動作不算快但很穩。
它們列成隊形，站在海拉身後，面向那些正在湧來的守衛。
數量越來越多，從幾十到幾百，從幾百到上千。
整個廣場的地面都在鬆動，像是整片地皮下埋著一個沉睡了很久的軍團。
守衛們見狀停下了腳步，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場景震懾住。
這些軍隊已經很多年沒有參與過戰鬥了，阿斯加德已經平靜了太久很多守衛都失去了銳氣。
最前面的那一排人握緊了長矛，但沒有人衝上前去。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那支正在成形的亡靈軍團，和軍團前方那個安靜站著的墨綠色長髮女人。
海拉轉頭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那些亡靈，那些骨骼的眼眶裡，暗綠色的火焰跳動著，像是某種信號。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亡靈軍團跟在她身後，像一片緩慢流動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壓向王宮的方向。
林默是在院子裡感受到地下的震動之後才察覺不對的，他正站在院子裡的金色樹下，
腳底突然傳上來一陣極其細微的顫動，非常短促，像是某處地面下方發生了大規模斷裂引起的餘波。
林默蹲下來，把手掌貼在地面上，感覺了一下。
地下確實有東西在移動，範圍很大，正從城市外圍的方向朝著王宮中心匯聚。
那種移動方式不太像活物，太整齊了，而且還帶著一股陰冷之氣。
林默若有所思的站起來，轉身往王宮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到了索爾，索爾穿著盔甲，拿著雷神之錘，臉色很沉。
「海拉出來了。」
林默停了一下。「從哪裡出來的？」
「地下封印。」索爾說，「有人潛入了阿斯加德，破壞了封印的符文。守衛發現了入侵痕跡，但已經晚了。海拉正在朝王宮方向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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