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快要哭出來的影

  「泡影斷滅!」

  「不——」

  看著影一刀將獸境獵犬砍成灰盡,安平的心像是在滴血。

  就連那聲「不——」都只是在心裡喊出來的。

  打狗也得看主人的

  是主人對不起你們啊安平看著獸境獵犬消失前還在催促他快逃的眼神,淚是只能往心裡流。

  誰讓他不是影的對手呢

  不過今天的影,安平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是昨晚修理將軍身體的時候,把什麼地方弄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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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影的動作,看上去僵硬而又遲緩。

  但影似乎自己沒有察覺到這一點,在消滅了這裡的獸境獵犬之後,影檢查了被啃食的神櫻樹根部。

  「幸好損傷的情況不算嚴重,根系的養護工作,之後交給社奉行即可。」

  影檢查一番之後放下心來。

  不過神櫻樹的根部緩緩流淌出了一些散發著點點螢光的汁液,讓派蒙有些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

  「獸境獵犬啃食神櫻樹的樹根,難道就是為了這些汁液嗎?」

  安平能感覺到這些汁液中蘊含著濃郁的元素力。

  「那這個汁液會不會很好吃呢?」

  派蒙忽然咽了一口口水。

  「要不派蒙你嘗嘗看,應該不會比史來姆凝液更差吧」

  熒也有些好奇這樹汁會是什麼味道,不過她不想以身犯險。

  反正派蒙什麼都想吃。

  而且影也沒有反對,畢竟是已經流露出來的汁液。

  派蒙似乎有所意動,慢慢的落到了樹汁上面,謹慎的伸出了一根指頭。

  樹汁似乎有靈性,感覺到自己被派蒙冒犯了,忽然閃爍出了一陣光芒。

  「誒!」

  派蒙被嚇了一跳。

  但這光芒並沒有什麼攻擊性,反而像是投影一般在這附近投射出來了一道道或站或躺的人影。

  這些人影的狀況看上去並不樂觀,身體上肢體殘缺傷口撕裂隨處可見,一派屍橫遍野的景象。

  「真是一副悽慘的景象」

  投影太過真實,讓熒眉頭微皺。

  而心軟的派蒙早已經捂住了眼睛。

  「這是過去發生的事情嗎?」

  安平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沒錯不過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會看上去這麼悽慘呢?」

  熒看向影問到。

  「如果想知道的話,你們不妨去和他們確認一番。」

  影的表情就平靜許多,但她攥緊的拳頭說明她沒有看上去這麼平靜。

  安平和熒對視一眼,猜到這大概就是五百年前稻妻受災時候的景象,所以影才不想去回憶講述,兩人只好走向那些依然還站著的投影。

  「我不能就這麼倒下,我的兄弟們還要靠我」

  才走近,就能聽到那個扶槍而立的士兵痛苦卻又堅定的聲音。

  「這裡發生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們嗎?」

  安平走上前主動開口問到。

  「平民不應該已經被驅離了嗎?你們怎麼還會在這裡?快走吧,魔物還會回來的一旦被它們盯上,就再也跑不掉了你們放心,我們絕對會保護稻妻,直到最後一刻!」

  身上布滿了可怖傷痕的士兵挺直了腰杆,似乎想要讓安平他們放心,儘管他就連站立都需要用槍來支撐。

  這不禁讓安平有些肅然起敬。

  倘若當初幕府軍的精神能夠傳承至今,又何至於被愚人眾就這麼輕易的滲透了呢?

  不過這些投影居然有自我意識是和花散里一樣的情況嗎?

  「情況居然這麼危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安平繼續追問到。

  雖然知道大概就是影剛剛所說的獸境獵犬帶來的災難,但稻妻不是還有影還有神子這些人在嗎?怎麼會造成這麼悽慘的景象呢?

  「你們竟然不知道?稻妻已經被黑色籠罩了。到處都是野獸,還有更加恐怖的魔物!它們沒有感情,只會瘋狂吞噬一切,就連我們人類存在過的證明,都會被它們侵蝕殆盡你們快走!沒有時間了,現在將軍大人不見了,狐齋宮大人也不見了,能依靠的只有我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們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但如果連希望都放棄,我們真的就一無所有了」

  士兵看了一眼腳下的躺著的戰友,回首看了一眼家鄉的方向,緊握著槍,咬牙看向前方,等待著魔物的出現。

  稻妻被黑暗所籠罩狐齋宮安平在之前驅散神櫻樹污穢的時候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過將軍大人不見了?

  安平看了一眼影。

  當時她幹什麼去了?難道說是在覆滅坎瑞亞的時候被拖住了,所以才導致她的姐姐在稻妻這場災難之中消亡了嗎?

  但這不對吧?

  就這些獸境獵犬就算再加上一頭皮皮,也不可能會是一個神明的對手啊

  安平有些想不通。

  「不用驚慌,我就在這裡。」

  影終於聽不下去了,走上前來。

  「將將軍大人!您回來了!」

  看到影走了過來,士兵的臉上綻放出了希望的光芒,然後他立刻雙手合十單跪在了地上。

  「拜託了,請幫幫我們求求您救救稻妻吧!」

  「你冷靜一點,那場戰爭已經結束了。」

  影的眼中有著一絲悲傷。

  「結束?您您在說什麼?」

  士兵的臉上難以置信。

  「看看周圍,草木如茵,風平浪靜,這一切與你記憶中和平的稻妻並無區別,沒有魔物,也不會有威脅到你生命的東西」

  影的語氣格外的溫柔,安撫著這個士兵恐懼的心靈。

  「嗯可是為什麼明明它們剛剛還在附近,明明剛剛我還看到戰友的身體被撕成碎片我知道了,是將軍大人救了稻妻嗎?信奉將軍大人果然是最正確的選擇,只要將軍大人還在,稻妻就會永存將軍大人,謝謝您謝謝您」

  跪在地上的士兵流下了幸福而又激動的淚水,身體逐漸變得虛幻。

  而看著這一切的影眼神愈發的痛苦。

  「他好像要消失了?」

  看著跨越了五百年的救贖,熒有些難受。

  五百年前,那時候影可沒有趕到。

  「現在也未必就來不及!」

  安平果斷伸出手,抓住了這個士兵逐漸虛幻的腦袋,黑色的物質順著安平指尖流淌而下,緩緩編織出了士兵的身體。

  如果以這個投影作為靈魂的話,那麼只要以深淵之力創造出他的身體

  也許就可以

  安平大膽的進行了嘗試。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麼,或許下一次再見到花散里的時候,可以讓她真正的重新活過來。

  這是安平之前就有過的想法了,但他不敢保證成功性。

  所以今天,他想借這個機會來試一試。

  「住手!」

  沒想到,影卻一把將安平的手給拉開,打斷了他的動作。

  滿臉幸福的士兵最終消失在了他們的面前。

  「為什麼?!」

  安平不理解為什麼影居然會打斷他。

  「我知道你想要做什麼,謝謝你。但不能這麼做起碼現在的你還不能。」

  影抓著安平的手,搖了搖頭。

  「還是因為那個原因嗎?」

  安平沉默了。

  「沒錯,但還是謝謝你想要替我彌補過去的傷痛與遺憾。」

  影再度道謝,然後鬆開了安平的手。

  「才才不是因為你呢。我只是覺得這個士兵死的有些可惜罷了。」

  安平傲嬌的仰起了頭。

  「」

  「」

  「」

  影和熒和派蒙都感到了十分無語。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沒被人吐槽的安平感覺渾身難受,只好趕緊換了個話題。

  「那是剛剛那位士兵殘留在土地中的記憶,神櫻樹能吸取淨化地脈中的污穢。遭到獵犬攻擊後,污穢通過樹幹上的裂口泄露了出來,凝聚成了實體。若是強烈的污穢,其形成的個體便會擁有很強的攻擊性,若污穢已經被淨化,則會以記憶的形式呈現。」

  影緩緩開口解釋到。

  「地脈」

  安平想起來蒙德圖書館那位城府和溝壑一樣深的圖書管理員曾告訴過他的一些小秘密。

  有著不同元素在內奔流的地脈,它將地上地下一切發生過的故事紀錄在其中。從地脈之中衍生出來的花朵,或許能讓人重歷過去的險境,也或許能回應人心中的欲望化為財富

  現在想來,當初麗莎的話究竟是無心之舉呢?還是如同溫迪鍾離一樣早已經遇見了他的今天?

  不同元素在內奔流的地脈

  安平內視了一眼體內循環往復奔流不停的三種元素。

  如今他身體的經脈可以算得上另一種地脈嗎?

  「被淨化的污穢消散的很快,之中將會重新融入地脈,換句話說,它們無法存在太久的時間」

  影正說著話,安平卻蹲下身將手伸進了剛剛流出來的被淨化的污穢之中。

  他想要嘗試一下自己剛剛再度升起的另一個大膽的想法。

  「安平你要幹什麼啊?影不是說了嗎?那是被淨化的污穢,不是能吃的東西啊!」

  派蒙著急的飛到安平的身邊阻止他。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嗎我不是要吃我是」

  包裹著安平的手的污穢仿佛遇到了海綿一般,瞬間被吸收進了安平的身體之中。

  安平呆愣在原地,眼前浮現了剛剛士兵所說的,天空被黑暗籠罩,到處都是屍體,同伴在他面前被獸境獵犬撕碎的畫面最後的一刻,獸境獵犬的那隻爪子已經伸到了他的面前

  感同身受的安平瞬間滿頭大汗,從那副場景之中退了出來。

  「安平!安平!你沒事吧?!」

  派蒙緊張的看著安平。

  「我沒事」

  剛剛那種感覺,安平之前有過類似的經歷,就是蒙德隕石那次他接觸了來納德的精神核心之後,看到了來納德的一生。

  只是這次代入感更加強烈一些,在經歷那段記憶的時候安平感覺自己仿佛就是那個北村。

  「不要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好在這只是短暫的記憶,否則你甚至可能會迷失你自己。」

  影嚴肅鄭重的提醒安平。

  剛剛影沒有看出安平想做什麼,被淨化的污穢又被他吸收的太快,影根本來不及阻止安平。

  「我知道了。」

  安平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心底產生了許久未曾有過的恐懼。

  他懷疑起自己究竟是誰。

  要不是北村的記憶過於短暫,他甚至分不清哪段記憶才是他自己的親身經歷。

  現在他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穿越者的記憶,會不會是地脈灌輸給他的。

  「五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稻妻怎麼會變成這種樣子」

  安平不敢再去思考這個問題,轉而詢問影當初的事情。

  光是聽影說的,安平還很難共情,剛剛經歷了那一幕之後,安平覺得就是把這些獸境獵犬殺上一千遍也不夠。

  他總算是感同身受的體會到了當初稻妻的傷痛。

  甚至還只是一部分。

  「那時,稻妻面臨著多重危機。有些來自本地,另一些來自已經覆滅的王國,坎瑞亞。稻妻的災難令我放心不下,若不及時干涉,這種災害可能會擴散到整個提瓦特。而我的友人狐齋宮告訴我,她會動用身邊的一切力量承擔起守衛稻妻的責任,為我掃清後顧之憂。」

  或許是念在安平看見了當初光景的原因,影緩緩開口說起了當年的事情。

  「那個時候,即使誰也沒有說出口,但我和她都明白,前方的路恐怕凶多吉少。」

  「意思是說,坎瑞亞發生災難的時候,稻妻也遭到了襲擊?」

  派蒙歪著腦袋問到。

  「沒錯,五百年前的那場災難,不僅從我身邊奪走了狐齋宮這位友人也讓我與真永別了。她瞞著我,獨自前往了坎瑞亞。」

  回憶起五百年前那件事情,影的眼神終於流露出刻骨銘心的傷痛。

  「所以後來稻妻經歷災難的時候你才沒在你的姐姐真就是死在了坎瑞亞的那場戰役之中嗎?」

  安平這下總算是知道當初為什麼明明有兩個神級戰力的稻妻會被獸境獵犬破壞成這個樣子了。

  「沒錯,但和我不同的是,真完全不精於武藝。過去沒每一次遇到危險,都是由我代為出面的。這次情勢實在迫不得已,真只能將我拋在身後或者應該說是將我藏在了身後等我察覺到這一點一切都太晚了,我只來得及見到奄奄一息的她」

  安平第一次見到影快要哭出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