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末節

    程晉終於從判官老爺的口中,得知了影子想要取代本體,需要符合的三個苛刻條件。

    一呢,就像黑鹿鹿所說,需要本體意識清醒時的絕對願意,其二,則是影子生出了靈智,三呢,就是一個絕對契合的契機。

    「什麼叫做絕對契合的契機?」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𝕥𝕨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判官非常隨意地搖了搖頭:「不知道,古往今來數萬萬萬萬人,但真的能與影子互換的人,絕不會超過百數,他們每一個的契機都不相同,你問本官,本官又去問誰呢。」

    ……你好拽哦。

    但程晉還是從善如流,換了個問題:「可是我聽人說,影子即便取代本體,也只能活到壽終正寢,那林四娘的影子,為何如今還能存在?」

    判官一臉你居然沒仔細聽講的表情:「本官說了,那影子林四娘身上有馮貴妃的一部分,你懂了嗎?」

    程晉眨了眨眼,頓時驚了:「大人你難道意思是,因為馮貴妃還活著,所以……」

    判官相當從容地點了點頭。

    程晉立刻就坐不住了:「大人,我想去京城!」

    「時間還早呢,就不留下來陪本官聊聊空調和wifi?」

    這個梗是真的過不去了啊,若擱平時,程晉還能與鬼聊上兩句,但這會兒他接收訊息過載,實在沒這皮勁跟人侃了。

    好在判官老爺性子雖促狹,倒也不是喜歡勉強的性子,很快就放程晉離開。

    等程晉趕到京城衡王府外,已經是後半夜了。

    京城的舊雪還未全部融化,今夜卻又飄起了鵝毛大雪,大雪覆蓋了整座城市,也讓無人的鬼宅變得更加寂靜冷詭了。

    索性程晉現在是神魂狀態,並不懼嚴寒詭譎。

    而正是此時,黑山已經找到了想要再次陷入沉睡狀態的林四娘,他趕在最後一刻,阻止了對方。

    「林四娘,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父親衡王到底是怎麼死的嗎?」

    林四娘臉上凶厲一閃而過,見自己竟無法與之匹敵,便立刻裝傻道:「閣下深夜前來,妾身不明白閣下的意思,妾身生前只是衡王府中一普通婢女,安能攀扯衡王爺!」

    說實話,黑山剛才所言不過是學著程亦安詐上一詐,卻沒想到林四娘的反應這麼激動,可見程亦安的猜測真有幾分可能。

    黑山想到此,也不再追問,只直奔主題道,「本座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讎,只要你回答本座一個問題,你待如何,本座不會過問。」

    林四娘心中不信,面上卻道:「什麼問題?」

    「衡王苦勸妄送命,卻得仙長復還生。你只需要告訴本座,這句詩中的仙長是誰,他人又在何處。」

    林四娘:……你這是兩個問題。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句詩的意思:「閣下這詩從何而來,什麼叫做衡王苦勸妄送命!?」她說這話時,帶著股咬牙切齒的恨意,好像衡王是她什麼仇人似的。

    「不知道。」黑山默默加重了手上的妖力,「你不需要在意這些,你只需要告訴本座仙長是誰就行了。」

    林四娘這會兒也不為了躲避地府追蹤急著沉睡了,衡王怎麼可能復生呢,她絕對不容許:「可以,但還請閣下告知這兩句詩是何含義。」

    黑山當然不知道,於是他決定訴諸武力,半點兒不懂什麼叫做憐香惜玉。

    要不是程晉來得還算及時,恐怕林四娘就要死成一片片影子了。

    「……師爺,你冷靜一點點。」

    黑山控制著妖力,居然還有餘力回話:「本座很冷靜。」

    那真是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啊,程縣令簡直槽多無口,好在他的話還是拉回了黑山幾分理智的:「師爺,你鬆開她,我幫你問啊。」

    「鬆開她,她就跑了,你就這麼問。」

    林四娘露出了一臉倔強,表示換個人她還是這個說辭:「妾身是絕不會說的,除非你們把那句詩的含義告訴妾身。」

    程晉滿腦袋問號:「什麼詩?」

    「衡王苦勸妄送命,卻得仙長復還生。」

    程晉立刻明白過來,他一拍手掌便道:「那可不巧了不是,剛好知道,不過來而不往非禮也,林姑娘,若是我將詩句解謎,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們,你身上發生的故事呢?」

    林四娘其實並不想說,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現實並沒有給她另一個選擇。

    「好,你說。」

    程晉便道:「說可以,咱們得換個地方。」

    至於什麼地方能讓程縣令相對安心,那當然是湯溪的府衙了,林四娘作為黑山的「階下囚」,並沒有拒絕的權利。

    「好了,這下你們總可以說了吧。」

    程晉回到自己的身體,只覺腹中飢餓,他去廚房拿了碟阿從做的紅豆餅,又沏了壺茶,才將衡王的事情說了一半。

    「他本該因塵世功勳位列陰司城隍,卻因被人復生,斷了陰德,以至如此。」

    林四娘卻完全不信:「不,他那樣的偽君子怎麼可能會位列陰司城隍,你簡直滿口胡言!」

    這反應,很是微妙啊。

    程晉和黑山都察覺到了,這林四娘似乎對衡王有股刻骨的恨意?

    所以,這才是她寧可自稱衡王府下人,也不願意用原本身份的原因嗎?

    「信與不信全在你,你我素不相識,我是吃飽了撐的大半夜編這麼一套詞來誆你?我能有什麼好處,這詩是圓一所作,你應該認識他吧。」

    見林四娘恍然,程晉接著道:「這詩寫於前朝宣歷二十四年,那一年年初,林家青年小輩齊齊戰死沙場,只留衡王一人回京,他因此獲封,卻重病纏身。」

    「但他即便如此,卻依然忠於天子,在聽到佛道禍亂朝綱時,毅然進宮面聖,卻被天子狠狠懲罰,甚至因此送了命。」程晉說到這裡,作了陳詞,「這便是衡王苦勸妄送命。」

    「宣歷二十四年?不!這不可能!二十四年,他根本沒病沒災,甚至在年尾,連收了十房美妾!」

    哦豁,十房啊,吃得消嗎。

    「這便要說起後半句詩了,想必也不難猜,對吧。」程晉說完,只道,「敞亮點說吧,我們無意追求前朝之事,只是與那復生衡王之人有些前仇,姑娘若有這位仙長的消息,還請告知。」

    黑山聽罷,原本眼中的濃稠黑暗立刻淺淡了些,只一雙眸子仍然望著林四娘。

    而林四娘呢,她不是蠢笨的女子,猶豫片刻,便道:「二位,怕是早知道妾身的身份了吧?不錯,妾身生前是衡王獨女,但你們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如今才敢編這樣的謊言來欺瞞妾身,左右今日妾身是走不脫了,便說說妾身的故事吧。」

    程晉立刻道:「是姑娘取代本體成為林四娘的故事嗎?想聽。」

    林四娘聽罷,眼中終於盛滿了驚訝:「你怎麼知道!」

    程縣令便輕飄飄地擺手道:「鄙人,在地府尚算有些鬼脈,找鬼打聽的。」

    ……林四娘不想接這話,於是她乾脆講起了自己的故事:「生在武將之家,她是個極富正義又愛惜家人的女子,因母親早逝,父親又忙於戰事,所以她是由兄長撫養長大的。宣歷二十四年,她被告知兄長齊齊戰死沙場的事情……」

    程晉和黑山都明白,林四娘口中的「她」,就是從前的林四娘。

    「那時候,她覺得天都要塌了,可父親還活著,於是她強撐著照顧父親。很快天子封賞,父親養傷時,封了衡王,她替父親高興,可衡王卻不是她想像中的慈父。」

    林四娘口中的衡王,暴戾,耽於享樂,對親人的離世沒有一絲一毫的難過,甚至為了討好陛下,要將女兒嫁給馮家的旁系。

    「她說父親變了,漸漸地連眼裡的光都沒有了,我一直看著她的變化,卻無能為力,直到有一日,她要自縊喚醒沉迷享樂的父親,我忽然能開口了,於是我對她說,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來替你活吧。」

    燈下的林四娘格外平靜,只聽得她道:「她就說,好。於是,我便成了她。」

    這麼簡單?那這個所謂的契機,到底是什麼?

    「所以衡王,絕不是你們口中所謂積了陰德能當城隍的人物。」

    程晉卻搖頭:「不,恰恰相反,姑娘所言,更好佐證了這一點,你可知道你為何無法魂歸地府,往生投胎?」

    「難道不是因為妾身是影子嗎?」

    「不是哦,是因為你身上,有其他人的東西。」程晉取出離開酆都前,判官送給他的一次性判官筆,「林四娘,你想投胎往生嗎?」

    這是她編來誆騙陳寶玥的說辭,怎麼居然還成了真?

    「你有什麼要求?」

    程晉轉了轉筆,指著旁邊已經快忍耐到極限的師爺道:「本官剛才說了,我們只想知道那位仙長的消息。」

    林四娘猶豫片刻,終於沒抵擋住投胎的誘惑,道:「那位仙長,曾客居於京城外的一座佛寺中,由馮國公引薦入宮。」

    「他叫什麼?」

    林四娘卻搖了搖頭:「不知道。」

    「那那座佛寺呢?」黑山再度發問。

    林四娘搖了搖頭。

    這一問三不知,黑山便怒道:「那你知道什麼!」

    程晉剛要勸,林四娘卻忽然開口:「妾身略懂書畫,可將仙長畫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已捉蟲黑鹿鹿:那你不早說!

    ps:稍微解釋下影子取代本體,取代的意思就是影子吸收了本體並接受了全部的記憶和靈魂,所以林四娘只有一個林四娘,一定要有個區分的話,那就是從前的林四娘有影子,被影子取代後的林四娘沒有影子以上。

    感謝在2020111621:35:222020111722:53:5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白魔鬼養青蛙3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烏水函3個;果凍是只三花貓2個;elong、素食救世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雁門行255瓶;靈笙30瓶;薔薇25瓶;酥丫丫、凌、烏水函20瓶;夜宸蕭12瓶;芸芸、此花無名、molin060、奧利奧、琉璃碎、果凍是只三花貓、yizhitu、yaya、彌露10瓶;飄葉7瓶;懶洋洋5瓶;清酒獨酌、祖國好青年2瓶;未聞花名、蔣丞、談天說地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