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丑拒

    王村距離湯溪鎮並不算遠,燕赤霞是習慣了遠行的人,腳程非常快,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王村村口。

    雖說領了湯溪衙門的差事,但燕赤霞穿的還是自己的道袍,好在臨走前,牛捕快給了他一塊衙役的身份牌,這才沒被人攔在村口。

    「老鄉,王才王富家怎麼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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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王才王富兩兄弟鬧僵的事情,那是整個王村的頭條新聞,燕赤霞一提,這老鄉就指向村尾那邊一個低矮的房屋道:「就那家,差爺此來,所為何事啊?」

    燕赤霞:……我總不能說是他們爹託夢不成,所以前來找人吧?

    「他二人可在家中?」

    老鄉一臉八卦地搖了搖頭:「誰知道呢,有財去了之後,這兩兄弟作孽啊,前天從衙門回來後,就一直聽到他們在吵架,我們鄉里鄉親的也沒法勸,那王才急了可是會打人的。」

    「打人?他打誰了?」

    「喏,就是他兄弟王富啊,差爺就是這裡了,這便是王才家,那邊拆的只剩一間屋子的,就是王富家了。」

    燕赤霞拱手:「多謝老鄉指路。」

    老鄉搖了搖手:「不用不用,老朽替你把他二人叫出來吧。」

    只可惜,老鄉在外頭抻著嗓子喊了許久,裡頭都沒一個人出來。這下,不僅燕赤霞覺得奇怪,就連老鄉也納悶上了:「這不應該啊,王才家的指定在家,怎麼都不出來?」

    老鄉的喊話驚動了鄰居,鄰居一聽是縣城的衙役找上門來了,就指著王才家道:「昨天一天就沒人,恐是拿著金條跑了吧。」

    燕赤霞便不再等,直接翻越籬笆進了裡面。

    正門的門是鎖死的,他用了點道法,直接將門鎖開啟,推門進去,裡頭果然空無一人。

    「這這這怎麼沒人啊!昨天我也沒見他們出門啊!」

    「怕不是半夜偷偷離開的吧?」

    「那王富呢?」

    眾人又去尋王富,然而王富家中也空無一人,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燕赤霞卻並沒有跟著鄉親們走,反而是走到拆掉的地基上走了一圈,待走到一個小坑邊,他掛在腰間的尋妖鈴輕輕搖晃了一下。

    有妖氣。

    「這個坑,可是挖出金條那個坑?」

    在場正好有幫忙起地基的人,聞言就點頭道:「沒錯,就是這裡,我記得清清楚楚,不過差爺您怎麼知道的?」

    燕赤霞:……這金條,恐怕有命拿,沒命花了。

    「昨天,你們真沒看到王家兄弟的動靜?他們的妻兒呢?」

    在場鄉親齊齊陷入了思考,片刻後,就有一人道:「前天晚上,我起夜的時候,隱隱約約好像聽到隔壁王富家有動靜,不過我沒在意,差爺你說會不會就是前天他們就跑了?」

    畢竟這可是十根金條啊,去府城盤兩個鋪子都盡夠了,這樣想想,鄉親們都還挺嫉妒的。

    燕赤霞卻直覺不是這樣:「他二人本就是因金錢起衝突,怎可能一起逃走?」況且陰間託夢,又不管是不是在家中。

    王村村民沒提供多少有用的線索,燕赤霞只能自己找。他拿著尋妖鈴一點點地探,發現兩家只有為數幾個隱蔽的角落殘存著妖氣,看地方,應該就是原先藏匿金條的地方。

    如今人失蹤,金條也沒了,若不是縣令讓他走這一趟,這兩兄弟恐怕就要被鄉親當做攜金而逃處理了。

    燕赤霞在王村周邊找了一整天,可惜連個人影都沒瞧見,無奈他只能返回縣城。

    「你說那金條,可能是妖怪的藏金?」

    燕赤霞擁有與妖怪打交道的豐富經驗,他今天勘察了一天,這種可能性最大:「那藏金的地方有淡淡的妖氣,恐怕是這妖記恨王家兄弟拿了他的錢財,這才施以報復。不過從妖氣看,這妖應當沒殺過人,王家兄弟應該還活著。」

    程晉:……藏錢藏到別人家的地基里,也不怪人占為己有吧?

    「大人從前少與妖打交道,這有些妖藏金確實異於常人,還有些比這更離譜的,會把錢藏在酒里賣給仇人的都有。」

    這也未免過於離譜:「所以這仇人把酒喝光了,發現底下的錢,占為己有後,剛好給這妖一個把柄上門尋仇?」

    燕赤霞:「……大人英明。」他該說不愧是探花嘛,就這也能想到?!

    「那萬一這人買了酒,就是不喝,只窖藏呢?」

    燕赤霞:「大人,你能指望一個酒鬼家裡有酒嗎?」

    他說完,就發現話題被他扯得有些遠,忙將話題拉了回來:「貧道想去王村再尋尋那妖,今夜就出發。」

    這麼拼?潘小貓要有這份覺悟,俸祿也不會被他扣光了。

    燕赤霞做事風風火火,雖然這王家兄弟為人不咋地,但倘若被妖害了性命,還是太過了,在衙門吃了頓飯,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程晉送人離開,就去找祝豐年,讓他下地府去問問王父當年造這房子的時候,有沒有出過什麼異事。

    從祝豐年處出來,程晉剛準備去洗漱了,就看到應去病有些興奮地跑了過來。

    「怎麼了,跑得這麼急?」

    「大人,成了!透明琉璃造出來了!」

    程晉臉上一喜:「什麼,當真?」

    應去病喘了兩口粗氣,忙拉著大人去看成品:「大人您說的沒錯,砂礫里有雜質,只要沙子夠細,篩掉裡面的雜質,我試驗了很多種配方,終於試出了這種,只要將溫度控制住,砂礫融化,就可以製成大人口中平板的琉璃。」

    「大人,您看是不是?」

    工坊位於府衙的西邊,因是晚間,光線不夠透亮,程晉點了好幾盞燈,才總算是看清這玻璃的成色。

    「大善,去病你真厲害!」

    應去病有些羞赧地低了低頭,這些日子他臉上的肉養回來不少,燈下顯得他容貌愈發昳麗起來,就是一身灰撲撲都沒影響幾分。

    「沒有,沒有大人的指點,我也做不出來的。」

    程晉哪會貪這份功勞,將還帶著溫度玻璃細細看了看,便將自己的用意告訴了應去病。

    「這……恐怕需要許多琉璃吧?我一個人恐怕不夠。」

    這程晉倒是不擔心,牢里還有不少勞動力呢,正好讓潘小安拉出去做砂礫處理工作,至於之後的玻璃房推廣之類,反正先試點,等有了成效,不愁吸引不來人。

    況且玻璃這種東西,能做很多東西,器物啊,鏡子之類,程晉打算將湯溪打造成「玻璃之鄉」,不過玻璃的運輸有些困難,或許他還可以壓榨一下應去病,讓少年研究一下水泥馬路?

    應去病:大人為何這樣看著他?!

    「沒事,人手事情本官來考慮就行,等事情辦成,一定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

    應去病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大人對我姐弟二人恩重如山,我哪裡還敢要大人的錢啊!」

    應去病堅決不要,程晉也沒勉強,等以後找個機會再換個名目給就是了。

    因為玻璃被弄了出來,之後的幾天程縣令心情都非常不錯,雖然王村依舊沒有消息,但從地府傳來的消息看,王家兄弟確實沒有性命之憂。

    這一日,程晉托祝文書找了個泥匠鬼,決定先在府衙後面造個暖棚出來,阿從和潘小安從旁協助。

    「少爺,這能行嗎?琉璃這麼珍貴,萬一碎了可怎麼辦?」

    「沒關係,這不是琉璃,比琉璃造價低多了。」

    現在天氣正好,加上湯溪本地冬天也沒那麼嚴寒,剛好可以試試種植短期蔬菜,個把月應該就能吃了。

    潘小安忍不住開口吐槽:「你有這功夫,不如直接賣琉璃,價格可比你賣菜貴多了。」

    「話那麼多,俸祿還想不想要了?」

    哼!就會威脅他,他在這衙門裡真的就一點兒地位都沒有,好氣哦!他堂堂金華貓,本該叱吒風雲,無奈……遇人不淑啊。

    「這裡不對,你弄錯了。」

    程晉一看,還真是,這隼牟結構精巧是精巧,不好弄也真是不好弄。

    潘貓貓輕哼了一聲,將阿從擠開:「看我的,這麼簡單都不會,你們可看仔細了,我只教一遍!」

    大棚不是房屋,本來就是試點,玻璃也不算多,程晉和潘小安忙活了一日,因為承重關係,暖棚造得還有點丑,但大差不差,至少是非常穩固的。

    「你確定這可行?」

    程晉將玻璃門帶上,拍了拍手道:「等阿從把蔬菜種出來,你有本事不吃啊。」

    「不吃就不吃,你聽說過貓喜歡吃蔬菜的嗎!」

    「那小魚乾呢?」

    潘貓貓瞬間炸毛:「干小魚乾什麼事,小魚乾是無辜的!」

    某位道貌岸然的縣令如是道:「本官才是湯溪縣的縣令,小魚乾是不是無辜,本官說了算。」

    潘貓貓:「你個昏官!!!」這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狗官,居然連小魚乾都不放過,太過分了!

    此時,剛好消失了幾天的黑山回了衙門,他一見後院這奇特的小舍,就道:「你新造的貓舍?倒是頗有幾分野趣。」

    潘貓貓是拒絕的,這麼丑他才不要住!丑拒。

    作者有話要說:黑鹿鹿:丑得這麼別致,本座以為已經說得很委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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