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6 章 番外①

    程晉實在沒忍住,戳了戳周嘉圓嘟嘟的臉蛋,不過很快就被弘法發現,在小和尚不善的目光下慫慫收回。

    然而沒過一會兒,程晉就又忍不住伸手,這個吭哧吭哧只知道乾飯的小崽子雖然濃眉大眼,但是真的跟判官沒一點相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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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吶,師爺,你看出來了嗎?這他娘的居然是判官!」程某人超小聲地說小話。

    黑山:……說實話,一點也沒看出來。

    「別動手動腳,小孩子的臉戳多了會流口水的。」弘法一本正經地拍掉人爪子道。

    「他都六歲了,弘法,你不會拿你師弟當三個月的小嬰孩吧?」過分了,太過分了,這辣雞判官不僅偷摸轉世,還坑了個實心崽當保鏢,可惡啊。

    弘法如是道:「師弟他純摯可愛,小僧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程縣令氣到戰術後仰,最後乾脆眼不見為淨,氣呼呼地回湯溪去了。

    等回到湯溪,他依舊無心工作,剛處理了兩本公務,就又忍不住發言:「師爺,你說他轉世之後,真的沒有記憶了嗎?」

    黑山在那晚傷得很重,但經過一段時間的休養生息,已經好得能處理公務了,至於剩下的內傷,則需要留待時間來治癒,畢竟他現在體內的血脈之力實在不多,淨化體內邪孽殘餘的速度較之過往慢了不少。

    雖說力量銳減,但黑山現在給人的精神面貌非常平和,全沒有了從前的凌厲和自閉。若說從前是幽幽峰上雪,那麼現在便是那空山新雨後的山風,清冽又和順。

    「若是有記憶,你還能欺負一個孩子不成?」

    程縣令當即叉腰道:「不行嗎!有記憶那叫轉世嗎,那叫老黃瓜刷綠漆,鳩占鵲巢!」

    ……這詞兒可真是一套一套的,黑山無奈搖頭:「很遺憾,他如今就只是周嘉而已,不過你若是要套他麻袋,本座可以幫你引開那個叫弘法的小和尚。」

    「當真?」

    黑山勾唇:「假的。」

    ……師爺你變了,還變得這麼調皮!

    「師爺你以後少聽離庸他們講話,沒的學壞了!」程晉說完,又不知想到什麼,氣得嘴巴都歪了,「啊!我現在才明白過來,那狗日的判官為什麼會那麼禮待周霖了,合著這是父子關係啊!」

    「程亦安,容本座提醒你一句,現在你才是地府的判官。」黑山說完,將手中的毛筆往筆架上一擱,斂了袖子道,「這地府的文書無常們都來請了你百八十趟了,你是真不準備去酆都就職?」

    程晉不耐煩地揮手:「不去不去!愛誰誰去!」

    黑山莞爾一笑:「真不去?」

    「不去!」程晉氣呼呼地吃了塊綠豆糕降降火氣,忽然回味過來,眼帶異彩道,「你說,我培養周嘉當地府判官繼承人,怎麼樣?」

    黑山差點一口茶梗在心頭:「你怎麼會有這種……天才的想法?」

    「你看哦,周嘉雖沒有歲運並臨的命格,但他天生重瞳,又能視鬼物,不做降妖除魔的衛士,豈不是很浪費天賦!」程晉越想越美滋滋,只覺得這些天被搞的心態終於平順了起來,「而且他本身就是熟手,完美啊~」

    「……那萬一他就想當個和尚,青燈古佛一生呢?」

    程晉輕哼一聲,發出了擲地有聲的聲音:「本官拿今晚的滷汁火鍋擔保,他絕對不會甘於平凡!」

    黑山卻在聽到平凡這兩個字後,眼生疑竇:「說起平凡,程亦安,你是不是有什麼事還沒有說?」

    程縣令果斷開始裝傻:「什麼事?有嗎?好吧,我承認今天晚上的火鍋點了你不愛吃的水芹菜。」

    黑山開始放冷氣。

    「真的沒了,大不了不放就是了。」

    「程亦安,你好好說話!」

    程晉沒辦法,只能抬頭對視:「可以不說嗎?」

    程某人當然知道黑鹿鹿想知道什麼,不外乎他為什麼殺了慶恆而不擔任何因果,結了血契後竟能將天劫雷雲逼退。

    可是說實話,他自己本人也不是很清楚,包括這個所謂的回護陣法,程晉原先猜是判官給他下的,可是判官轉生後,這個陣法卻依然存在,甚至能有抵禦天劫之力。

    「你在想什麼?」

    程晉便道:「我在想,這會不會與我的來歷有關。」

    黑山輕咦了一聲,詫異道:「你竟還有什麼來歷?」不是普通的凡人血脈嗎?

    「師爺你這話說出來,好傷人哦。」程縣令掩面假泣道。

    黑山是個老實鹿,聞言就軟了聲音道:「那你是有什麼讓人難以察覺的來歷?你的力大無窮?」

    程晉:……這話好像更傷人了。

    「還是說,你們程家是有什麼說頭?」

    「這還真沒有,其實吧,師爺你們若是去我家鄉查探過我,便會知道我的特殊了。」程晉說完,卻又搖了搖頭,「不過也有可能痕跡被判官抹掉了,所以慶恆才從頭到尾沒有懷疑過我的身份。」

    黑山又開始放冷氣:「到底什麼身份?」

    「變數吧,世間因果循環,獨我不在任何事物的命運軌跡之中,所以我才會篤信我沒有來生,師爺,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穿越而來的魂魄,因為沒有根,所以無處可歸,自然也不沾因果,這是程晉自己的理解。或許他的穿越,可以理解成一段外來的殺毒程序,不過也有可能是他理解錯誤,但事情已經過去,有些東西糊塗些也沒什麼大錯,畢竟只要這輩子過完,他就已經是血賺了。

    黑山聞言,確實擰緊了眉頭:「程亦安,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當然知道。」

    「有危險嗎?」

    「暫時應該沒有吧。」程晉說完,又忍不住換了副哭哭的表情,「不,可能會禿頭、早衰,你說我一個活人陰司官,以後就真的娶不到媳婦了!」

    此刻外頭夕陽西墜,黑山站起來輕吐兩個字,便大步出門去。

    「活該!」

    這一開門,程晉就聞到了空氣中的鹵香味,當即追了出去:「師爺你怎可以這麼說本官呢,本官今年不過二十有一,擱朝廷里,還真沒幾個官員有我年輕的,我這樣的後起之秀,可多的是人想嫁女呢!」

    「什麼?程酸酸你又要去相親了?」相親等於可以報恩,貓貓的算盤打得飛起,「這次又是什麼世家之後啊,快說說,本喵幫你去打聽,絕對又快又好!」

    「呵!」程縣令佐以輕蔑一笑。

    「潘小安啊,這就是你不會看臉色了,你看看咱們大人,如今身俱靈光,又有判官筆在手,普通的凡女,如何能相配啊!」離庸當即又給妖出起了餿主意,「不如你還是委屈些,化作女身以身相許算了,若你不願意,我狐族倒是有不少嬌俏可人的狐女,遠的不說,就說這茜娘和那翁家長亭,就很不錯。」

    「喂,你倆這是報恩呢還是公報私仇啊?」程晉舉手就想干架。

    陶醉端著石鍋出來,便忙勸架道:「程兄,別跟他一般見識,快吃飯了,等吃完再打吧。」反正等吃完,這倆絕對就想不起來打架了。

    離庸卻故意啞著聲音道:「離崽崽,你怎麼說話呢,我這分明是好心好意地給出建議,不然他這輩子都報不成恩了,哎,可憐見的,還被蒙在鼓裡呢。」

    說著,離庸還摸了一把潘小安的貓貓頭。

    潘小安當即伸手打掉:「你說什麼噁心話呢,把你的騷手拿開!」

    「就是,你不許對陶先生無禮!」

    眼見一場單挑要演變成群架,最後還是阿從的到來讓氣息化干戈為玉帛,畢竟這可是衙門唯一的良心,可得好好保護起來。

    「對了,燕道長呢?」

    說曹操曹操就到,燕赤霞的聲音遙遙地就從院門口傳來:「今日街上有人尋釁滋事,貧道來遲了嗎?」

    「沒呢,剛剛好,爐上還煨著清燉蘿蔔羊肉湯,等端出來就好了。」

    阿從應了一聲,又欲急轉去廚房,卻被貓貓按下:「別忙了,我幫你去端!」

    一旁的程晉立刻塞了雙筷子進去:「就讓他去,平日裡在衙門吃乾飯,做點事是應該的。說起來,過兩日湯溪要辦彩燈節,從老闆你要不要商姑娘啊?」

    阿從瞬間從耳朵紅到脖子根,就連拿著筷子的手都是紅了:「少……少爺,您在胡說些什麼!」

    「清燉蘿蔔羊肉湯來咯~」

    清澈的羊湯因為蘿蔔的關係,不帶一絲膻味,飯前來上一碗,當的是熨帖人心。今日是五月二十八,九毒日已去,之後天氣升溫,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誒,再過些時日就有新鮮蓮子吃了吧,說來,潘牢頭,你那冰塊給我師兄送去了嗎?」

    貓貓偷偷乾魚的筷子一頓,隨即只當沒聽見,奮力乾飯,反正旁邊那倆酒鬼已經喝嗨了,他沒聽到也是情理之中,對吧。

    程晉默默抿了口小酒,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黑鹿鹿:「師爺,要不要喝一杯?」

    黑山喝茶的手一滯,只板著臉道:「本座有傷在身,不宜喝酒。」

    「誒,怎麼這樣!來,師爺我給你倒酒!」

    黑山躲無可躲,終於發出了自閉神功:「程亦安,你這麼閒的話,就去地府接任吧!」

    貓貓狐疑抬頭:「地府接任?接任什麼?」

    離庸趁亂拍了拍小貓貓頭:「哎,可憐的孩子,啥都不知道,來,多吃點魚吧,補腦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