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 章 氣人

    「他竟也好意思來報復金家?他自己是個什麼狗東西,自己心裡沒點數嗎?」貓貓只覺得荒唐,話本里攀附權貴的書生還知道停妻再娶妻,他這直接就仗著家鄉遠兩頭騙,未免也太過不要臉了吧?

    程晉攤了攤手:「你這話問我,我如何知曉?」

    「你不是書生嘛,難道不能通感嗎?」貓貓一臉理所當然道。

    程晉一個爆栗砸了上去:「信不信本官也讓你變成書生,來通個感啊?」

    貓貓捂著額頭含淚收回了這句話,嚶,這恩可太難報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說來這陳秀才生得何等模樣啊?」怎麼說呢,程縣令對此還是挺好奇的。

    貓貓聞言撇了撇嘴道:「就挺平平無奇的,一雙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不過你們凡人一般稱之為穩重端方、氣質可親,加上些書卷氣,確實能騙到不少女孩子。」

    程晉秒懂,就是周正以上的長相。

    「別想了,你倆根本不是同一種類型的長相,沒任何借鑑意義的。」貓貓無情地潑了盆冷水道,「金小姐不會喜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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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晉沒再說話,直接擼起袖子揍貓。

    黑山再次出現,就看到桌子上攤成一張的貓餅,他已然見怪不怪了,連問都沒問一句,只道:「程亦安,你要什麼時候回湯溪?」

    在黑山看來,程亦安此行的目的已經達成,實在沒必要再留在蘇州了。

    「應還要過上兩三日,我答應了金老太爺要開一場講學,總歸不好出爾反爾的。」當然了,如果金老太爺舍下面子說不用他講了,那他立刻就回湯溪,絕不會多管閒事。

    「只怕講學是假,幫人才是真吧?」

    程晉:……也沒有吧,講學也是真的來著。

    「師爺,你不知道,能在萬嶺書院開一場講學,那是每個讀書人的夢想,多好的鍍金機會,我怎麼好錯過呢。」

    黑山相當好騙,聞言就道:「當真?」

    「不信你問潘小安。」

    同樣非常好騙的潘貓貓愣愣地點了點頭,能在萬嶺書院講學的人,確實都很受讀書人追捧。

    黑山見此,竟略帶著欣慰道:「你竟還有這般的進取心,本座還以為你要貓在湯溪這地方一輩子呢。」

    確實沒啥進取心的程縣令:……為什麼聽出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啊,現在的妖,勝負欲都這麼強的嗎?

    是日入夜後,二更天,大多數人都進入夢鄉之際,水婢阿念帶著陳明允出現在了萬嶺書院。

    「阿念,此處便是書院講學的大講堂了,舉凡有大儒高官至此講學,都會在此開課,故而此地是萬嶺書院學子最嚮往之地,你將此地毀了,便是毀了金家的金字招牌。」陳明允心想他也不會再回人間,萬嶺書院如何,關他何事,反正毀了這裡,絕對能讓金家人臉上無光就是了。

    水婢阿念哪裡懂什麼凡人書生的朝聖地,只覺得這講堂大歸大,卻是平平無奇,既沒有寶珠鑲嵌,也沒有錦綢鋪陳,甚至桌椅都已經用舊,空氣里全是陳舊的筆墨味道,當真是難聞得緊。

    於是她就捂著鼻子嫌棄道:「果然是些登不得台面的凡人,這樣的地方都拿來當塊寶,公子你且站遠些,待阿念施法毀了此處。」

    水生的妖自然不會火法,而且如果用火燒,凡人肯定也看不出是龍宮發下了警告,阿念便掐動法訣,想用水浸濕所有的桌椅,並用留下不會幹涸的水印警告金家人。

    卻未料自己的術法還未完成,就被一道橫空而來的力量打了個措手不及,若不是及時後退,恐怕她不死也得重傷。

    陳明允見此,當即上前抱住阿念:「你怎麼了?」

    阿念只搖頭,虛空中傳來一股強大的威壓,讓她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提起最後一點力氣帶著陳公子出了金家,待出去很遠,她才一臉驚惶未定地開口:「陳公子,我受了內傷,金家恐怕是有大妖坐鎮。」

    「什麼?這不可能!」陳明允一瞬懷疑,但他很快就否定了,「阿念你可能不知道,這金大儒是個正統讀書人,只會結交讀書人,應不會供奉什麼大妖。」

    阿念卻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肯定是大妖,且法力極為高強,阿念無能,不能與之為敵,此事恐怕需要公主出手了。」

    陳明允能哄得十公主嫁他,自然很懂迎合女兒家喜好,如非不得已,他並不想讓公主去見那金家小娘子。

    「阿念,你不能再試試嗎?」陳生一臉憐惜地開口。

    水婢阿念一聽,當即臉上一紅,心裡也惱自己的沒用,竟只一個照面就被妖打成這樣,便道:「好,奴婢明日白天再去一趟書院。」

    然而真實情況是,如果陳明允不是自作聰明給水婢出什麼毀了大講堂的餿主意,黑山其實是不會管這等小事的。

    程晉是第二日起來,得知這個消息的。

    「他竟真的來報復金家了,還當晚就來了?什麼狗東西啊!」貓貓那叫一個滿臉驚詫啊,不過也是該,毀哪裡不好,非要毀那什麼講堂,程酸酸明日要在那講學,黑大人能讓妖毀了那處才叫見鬼了。

    「然而狗又做錯了什麼,要被用來類比陳明允這等敗類。」

    貓向來跟狗的關係不大好,但潘小安聞言,卻是非常贊同地點了點頭:「你說得不錯,辱狗了。」

    黑山:……

    程晉的教案早就已經備好,難得光明正大來了一趟蘇州,他自然要出門遊玩一番。如今正是春日裡,春光明媚,楊柳岸和風拂面,蘇州的街景最是好看,程晉同金家的門房打了個招呼,便帶著貓貓出門玩去了。

    金老爺子昨日被陳明允氣得不輕,這會兒門房過來匯報,才想起了好友這位弟子,他一拍腦袋,臉上有些愧疚:「是老夫行事莽撞了,亦安是個好孩子,老夫實不該此刻叫他來蘇州。」

    管家立在一旁,當然寬慰道:「程公子明理知事,並非陳明允之流。」

    金老爺子剛要開口說話,卻見僕人一臉驚慌地奔進來,口中還喊著:「老太爺,前院出出出事了!」

    說來也是巧,程晉前腳離開,後腳水婢阿念就來了書院,見沒了那股大妖的威壓警告,她秉承著速戰速決的原則,只在萬嶺書院門口用水訣於虛空之中寫了一封警告信。

    大致意思就是希望金家給陳明允道歉,否則後果自負。

    然而有讀書人的地方,就有活體槓精,只見第一個看到這行水字的學子臉上並不是驚慌,而是震驚:「誰寫的字啊,比狗爬的還要丑!還有錯別字,傷眼吶。」

    ……奪筍呢,阿念在暗中聽得俏臉直接一紅,有心施法小懲大誡,卻未料這書生站在院牆之內,她的術法竟無法傷害他。

    如此阿念才發現,自己竟連金家院牆都進不去了。

    好可怕的大妖,她也顧不上羞赧,徑直就跑了。

    程晉帶著潘小安遊玩一日回來,就聽到了金家遭太湖龍宮尋仇的風言風語,原本大家都不知道一年前在太湖上消失的陳明允回來了,現在麼,不該知道的、該知道的都知曉了,並且承包了今日的書院熱搜頭條。

    「嚯,這水婢是不是蠢啊?居然連名帶姓地寫,金家何等名聲,她是覺得陳明允的名聲太好了嗎?」雖然外界不知道陳明允與金家小姐有一段往事,但作為萬嶺書院無腦吹,此書一出,已經有書生在給陳明允編故事了。

    貓貓已經快樂地變成小貓咪出去聽八卦了,估計不到入夜,是不會回來了。

    水婢阿念回到太湖邊與陳明允匯合,陳明允一見便迎了上去,關心道:「阿念,你沒事吧?他們可有傷了你?」

    阿念忙搖了搖頭,羞怯道:「沒有,凡人怎麼可能傷得了我,我已經在金家示警,如果他們還不道歉,咱們便稟報公主,給他們些厲害瞧瞧。」

    在阿念看來,龍宮是天底下一等一厲害的存在,這什麼書院既然造在太湖邊,得龍宮氣運庇佑,便該好聲好氣跪著迎接她家公主,若有半分無禮,便教大王給他們點顏色瞧瞧。

    「哦對了,我方才施術前,還聽說那金家早就開始給那金小姐相看男子了,那男子如今就在書院中,才不是他們所說的那麼冠冕堂皇呢。」

    陳明允一聽,氣得整個惱了:「什麼?竟還有此事?好一個金家啊!果真是家大欺人,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他們有什麼臉面!竟還好意思來罵我!」

    「不行,我非要去找他們問個明白!」

    阿念見陳明允氣呼呼地要走,思及金家那股怪異的法力,當即攔住道:「公子且慢,婢子還有話沒說。那金家不僅如此,聽聞還抬舉那公子在書院講學,時間就定在明日。」

    陳明允一聽,氣得眼睛都發紅了,當然也有可能是嫉妒的。

    當初他那會兒金家對他橫挑鼻子豎挑眼,還不許他在外頭說,現在呢,真是上趕著嫁女啊,不僅讓人住在書院裡,還要讓其講學,多大年紀啊,承受得住嘛。

    他氣極反笑,忽有了一個極好的主意:「好啊,他金家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既然他們敢讓個年輕學子去講學,那我去踢館,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

    水婢阿念自然認同地點頭,在她看來,陳公子文採過人,自不是普通凡夫俗子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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