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就有些奇怪了,若是師弟沒去湯溪之前,傅承疏絕不會多加猜度,畢竟贓物從姬生暫住的小院被搜出,當晚亦有朱家奴僕看到姬生的面容,如此鐵證,姬生卻堅決不認,可見蹊蹺。
於是找了個休沐日,傅承疏托女鬼聶小姐送了封信去湯溪。
本書首發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超愜意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程晉卻不在湯溪,最近湯溪這天總是下雨,他便跑皖南天水萬福寺找兩小和尚鬥嘴去了。
「誒,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弘法小師傅真的不嘗嘗嗎?」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食嗟來之食。」
周嘉卻沒聽懂,低頭吃了一大口炒米粉,高興地眯了眼睛:「師兄,吃!好吃的!」
弘法:……你個小叛徒。
程晉就樂了,便將手中的食盒推了推:「來嘛,我又不會下毒害你。」
被這麼一推,食盒裡的香味飄出來,弘法一摸空空的五臟廟,便沒再拒絕了:「這可是你非要給小僧吃的。」
「對對對,這是供奉給弘法小師傅的。」
周嘉聽到師兄的名字,瞪著圓眼睛抬頭:「師兄,這個也好吃!」說著,還顫顫悠悠地拿筷子夾了塊干煎豆腐過去。
弘法剛忙去接,又哄了兩句,才紅著耳朵開始吃飯。
但看這人端著摺扇搖得輕佻,弘法到底沒忍住:「程施主,你不是當官的嗎,怎的這般得閒?」
程晉便收了摺扇,醞笑道:「怎麼,小師傅是不歡迎在下嗎?當官的又不是陀螺,怎麼可能每日都忙於公務~」
弘法:……小僧聽你鬼扯。
周嘉卻感覺不到師兄和大哥哥之間的暗潮洶湧,兀自吃得噴香。他小孩子心性,吃過飯沒多久就犯了食困,很快就午睡去了。
倒是弘法,還抻著困勁,一臉警惕地問人:「你……是不是來帶走師弟的?」這話他老早想問了,但卻一直沒有問出口。
午後陽光甚好,程晉難免有些睏倦,他打了個哈欠,才懶洋洋地開口:「這個問題,你師父也曾問過我。」
弘法忍不住捏緊了衣角。
「不用這麼緊張,我若是真想帶走他,縱使是你師父也攔不住我。」他就是個工具人罷了,做主的還得是周嘉本人,要麼周霖出面相認,但這麼久過去了,周霖還在地府自閉,想來並不急著下定論。
只是那日慶恆的話讓他格外在意,所以他才跑得勤了些。
「師弟他,他真是你故友之子?」
程晉點頭。
「既是如此,為何是你來,而不是他爹爹親來?」
程晉並未直接回答問題:「你心中已經猜到了,不是嗎?」
弘法聽完,卻更加不解:「那當初為何又要扔了師弟!你可知道,師弟是被人扔在山中的,若不是小僧與師父正好途徑,師弟便要沒命了。」
現在卻偏偏找來上門,他是絕不會讓人帶走師弟的,就算給好吃的也不讓。
哇塞,這小和尚年紀不大,居然在試探他哎,程晉敲了敲摺扇,忍不住湊近道:「小師傅想知道什麼,不妨直說,你是嘉兒的師兄,在下定知無不言。」
「嘉兒?」
程晉用摺扇點了點桌子,以指沾水寫下周嘉二字:「吾之故友,姓周,小師傅介意聽個故事嗎?」
說是知無不言,但關於周霖死後要當鬼差一事,程某人還是瞞下了。
「當然這故事,也請小師傅轉達給方丈大師。」
程晉給人說完故事,便搖著摺扇離開了,只留弘法一人呆愣在後山,沒辦法,這故事對於從未下過山的小和尚而言,還是信息量過大了。
程晉出了山門,卻並未第一時間回湯溪,反而是下山進了天水鎮。
李婆子換子一案早就下了判決,林家的名聲也因此一落千丈,畢竟吃「周家絕戶」吃得這麼難看的,其他人家也不願與之交往,更何況是做生意了,不過短短數日,連明面上的光彩都維持不住了。
相信不假數日,林家就要變成普通平頭百姓了,甚至因為曾經富貴,日子恐怕比普通人還要難過許多。
程晉走著走著,就又走到了那家同黑鹿鹿一起吃過早餐的鋪子。
「既然出了寺,為何不回去?」
「誒,師爺?你怎麼來了,是來找我吃飯的嗎?」程晉高興地開口。
黑山晃了晃手中的信箋遞過去:「你師兄的信,怕有急事,便與你送來了。」
「我師兄?不會是老師決定要南下了吧?不要啊,我不敢拆了。」程縣令慫得沒敢接信,一副我不看就無事發生的模樣。
黑山:……你砍離庸的剛勁呢。
「走走走,我肚子餓了,等吃過飯再看信,怎麼也得做個飽死鬼!」
黑山真的難以理解程亦安的邏輯,那凡人老頭也不會什麼絕妙法術,如何就能讓程亦安怕成這樣?!
「師爺你不懂,老師他打人可疼啦!」
黑山:……能疼過你?
「你敢信不,老師可是連我師兄都敢下手的狠人!」光想想畫面,程晉就覺得老師不愧是個幹大事的人。
「……吃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堵得住,但還不夠。」
足足吃了小半個時辰,程晉才不舍地放下筷子,默默接過了黑鹿鹿手中的信。
「算了,早死早超生,是的話本官就回去打金華貓出氣!」
潘貓貓猛打噴嚏:喵喵喵?
但好在飽死鬼確實難做,程晉高興地又點了鍋外帶的鍋貼。
「看你的樣子,看來你老師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南下了。」黑山猜測道。
程晉抿了抿嘴角,點頭道:「不錯,不僅不會南下,老師最近恐怕還非常堵心。」
「堵心?」
「科舉出事了。」
「舞弊嗎?」
程晉搖頭:「唔,準確來說,應該是……狀元郎德不配位,讀書人紛紛舉報?」隨後,程晉簡單將事情說了一遍。
「既是狀元郎的事,京中的讀書人為何這般激動?」黑山著實有些不解,凡人什麼時候這般急公好義了?
「師爺,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今年可是恩科,但凡能上榜,能被大用的機率比往年高上不知多少,畢竟新帝臨朝,總得培養新班底吧,誰都想削尖了腦袋往裡鑽,保不准這過程中被哪位貴人相中,豈不是一步登天!」程晉見鍋貼還未好,便接著說,「狀元郎這罪名若真判了,那他的一甲之位就也沒了,新帝第一次科舉沒有狀元,你說這像話嗎?出頭的隼人人都有私心。」
外帶還有些渾水摸魚的,難怪師兄要問問他其中有沒有貓膩了。
「走走走,咱們一塊去,順便瞧瞧這狀元郎有沒有被人做手腳。」程晉拿了店家打包的鍋貼,便拉著妖往京城而去。
等到了師兄府上,手裡的鍋貼還都是熱的。
「師兄來,趁熱吃,皖南特色小吃,你肯定沒吃過。」
傅承疏:……難怪來得這麼慢。
「嘉兒最近如何?」
「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就是從小吃素,身量瘦小了點。」
傅承疏又問了幾句,看了一眼站著的黑山後,便直接進入主題:「亦安,此次推舉姬長侓做狀元的人裡面,也包括老師。」
「什麼?」程晉還真不知道這一層,「老師不是只出了幾個考題嗎?」
傅承疏嘆了口氣:「陛下為了抬舉我,特意在殿試時請老師入宮參與排名,卻未料弄巧成拙,這姬長侓持身不正,如今朝野上下,議論紛紛。」甚至還有傳聞隱射新帝不慈的。
恩科狀元竟如此不堪,簡直是莫大的醜聞。
程晉當即就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得立刻去見見這姬長侓。」不過說完,他卻並未立刻起身,又按下性子,問了詳細案情。
如此他才算明白,為什麼這麼一樁簡單的偷竊案,順天府尹卻遲遲未判。
一來是姬生堅決不認,甚至表示自己暫住之處認識的舉子都知道,贓物很有可能是被人栽贓的,至於被朱家奴僕認出,既是晚上行竊,又是黑燈瞎火,他長得又不是如同無殊公子般令人心折的人物,如何能一眼判斷是他,又說他根本沒理由去行竊,那時他準備考試還來不及,分明就是有人眼紅他栽贓。
果然能當狀元的,狂歸狂,腦子轉得還是挺快的。
二來嘛,也有朝中在兩方勢力對峙的意思,畢竟一個被人栽贓的狀元郎總比一個名聲臭了的要好很多。程晉光想想,就替順天府尹頭禿。
當京官太難了,這要是一個判錯,不僅不得皇帝喜歡,還可能因為冤假錯案直接抬走,難怪每年當順天府尹的大人老得都比一般人快。
晚些時候,程晉在黑鹿鹿的幫助下,偷偷進了順天府衙的牢房,順利地見到了新科狀元姬長侓。
但在他之前,卻已經有另外的不速之客排在了他的前面。
程晉忍不住戳了戳黑鹿鹿,無聲道:這誰啊,看著妖里妖氣的?
黑山卻是一愣,從前程亦安根本辨不出妖鬼,現在竟變得這麼敏銳了?
「這是狐妖。」
狐妖?不會真被師兄猜中了吧,真是妖邪作祟啊?可這什麼品中的狐狸啊,居然敢作祟作到新科狀元郎頭上,離庸都不敢這麼大膽吧?還是說,這狐狸是來救新科狀元出去的?,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