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救美

    程晉一臉恍惚地出了宮,雖說他心裡的好奇心都快躍出喉嚨口了,但不該問的他還是沒問,畢竟是奪嫡宮闈秘事,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他只要知道齊太醫死了、屍體和丹方都不知所蹤就足夠了。

    只是這事怪就怪在齊太醫才死了不足一日,他的屍體就不翼而飛了,現在國喪期間,誰那麼大能耐把齊太醫的屍體藏了起來?藏起來的目的,又是什麼呢?如果是衝著先天丹的丹方去的,這可太不妙了。

    現在宮門進出森嚴,鬼魅手段又不能進入皇城,齊太醫屍體失蹤之謎,只能是凡人所為,這個疑惑的解開,恐怕只能等師兄的調查了。

    程晉皇宮轉了一圈,此時夜色已經完全黑透,現在京城全面宵禁,他摸了摸餓扁的肚子,發出了想回湯溪的聲音。

    「程亦安,你可讓本座好找。」

    程晉聽到熟悉的聲音,感動得差點落下淚來:「師爺,你終於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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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深,宵禁國喪下的京城夜晚格外地靜謐,連火光都少了許多,昨日還是歡騰的元宵佳節,今日就籠罩在一片沉默之下,黑山還是一身玄衣,月光照在他如遠山冰雪般的臉上,有股獨特的杳渺感。

    程晉難得楞了一下,才又蹦出一句話:「有吃的嗎?餓死了,我剛剛把身上所有吃的都給了師兄。」

    黑山微微低頭看人,聲音不露聲色:「你覺得本座會有?」

    「……」好像是問了個蠢問題,程晉剛要收回,手裡卻被塞了一個溫熱的油紙包,他借著月光輕輕展開,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素包子。

    這下,程縣令真的要感動到哭了:「師爺,你真好!」

    「那小女鬼非要本座帶上,她說你進了宮,那姓齊的死了沒有?」黑山略有些不自在地往外走了兩步,聲音才恢復往日的冷然。

    程晉咬了一口素包子,還是京城錦珍齋的三絲素包,他一口氣幹掉了一個,才開口道:「死了,但他的屍身不見了。」

    「不見了?」黑山開始皺眉,「這凡間皇宮的守衛真是無用,連具屍體都看不住,是運出宮了嗎?」

    程晉已經將另一個包子啃了一半,胃部熨帖,他終於好受多了:「暫時不知道,但如果運出了宮,地府的勾魂使肯定會去勾魂,畢竟鬼差也進不了皇城。」

    他又將另一半吃完,才拍了拍手,將油紙收好:「況且他事涉先天丹,地府只會比我們更著急,一旦他的名字出現在生死簿上,地府肯定會第一時間去勾魂。」

    這倒也是,黑山露出沉思的神色,忽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他變成厲鬼的可能性?」

    程晉的聽到這話,胃又開始不好了:「那這丹方,恐怕得等陰間抓到他,搜了魂才能找到先天丹的下落了。」

    「不需要,本座可以代勞。」

    「你別嚇我,我不禁嚇的。」

    黑山斜覷了人一眼,順手提上人使出了縮地成寸之法,雖然過程不大好受,但非常完美地躲過了宵禁巡邏軍的耳目。

    聶小倩已經在侍郎府等待,半天的功夫,她聯絡了不少京中的孤魂野鬼,俱都未見齊太醫此人,甚至還去了趟陰間,也沒有收穫。

    見程大人回來,一聽皇宮裡也找不到,聶小倩便又往地府去蹲著,至少陰間勾魂的一出動,她能第一時間知道。

    「你要回湯溪嗎?」

    程晉搖頭:「暫時先不回,訃告到江南怎麼也得三日功夫,我明日等等師兄的消息。」剛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把先天丹乃慶恆製造的消息告訴了黑鹿鹿,瞧瞧這一臉黑沉沉的模樣,程晉就不大想讓黑鹿鹿送他回去。

    「你那些計劃,都不做了?」黑山聽了,難免有些訝異。

    程縣令一攤手,嘆了一聲:「沒辦法啊,國喪期間都辦不了了,除了農事,什麼都不行,而且這期間,百姓也不敢鬧事,湯溪衙門恐怕將迎來世上最清閒的時候。」

    黑山:……不是很懂你們凡人。

    「你呢,在京中查到了什麼消息?」程晉自忖有幾分了解黑鹿鹿,既然找不到齊太醫,對方絕對又跑去太醫署翻人家的資料去了。

    果然,黑鹿鹿的回答佐證了他的猜測。

    「本座找到了一個空盒子。」說著,黑山側手一翻,露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烏木盒子。

    程晉剛欲伸手去碰,就被黑山躲過:「你不能碰,看看就行。」

    「上面有東西?那為什麼你可以碰,沒有問題嗎?」

    黑山又將盒子收好,聞言點了點頭道:「無事,不過一點陰暗蠱惑人心的小東西。」旁的妖獸他不知,但他生來便可吸納怨氣污穢,這點小道行又算得了什麼。

    「什麼蠱惑人心的東西?」

    黑山聞言皺著眉,顯然在思考如何描述,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或許是放大人心中**的東西。」

    「那麼,先天丹的丹方即便沒有被做手腳,恐怕也有所沾染了。」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齊太醫是受了蠱惑,才會配煉先天丹?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姓齊的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啊。

    一連三日,從宮中送出來的消息都不太喜人,程晉不能在京城久呆,雖說湯溪是個小地方,但國喪工程還得做。

    在湯溪忙活了三日,明日就是先帝的「頭七」,當然了帝皇的停靈不同於普通老百姓,但官員卻是能回家了,畢竟把人押宮裡跪七七四十九日,就是年輕人都熬不住,更何況四五六十的老臣。

    想起六日前滿臉疲憊的師兄,反正他也閒著沒事幹,不如去京城接師兄回家。


    這日晚間,宮門後已經停了許多來接大臣的馬車,都是按品級來的,戶部侍郎正三品,程晉等了沒一會兒,就接到了一臉難掩疲倦的師兄。

    「師兄,你先喝點湯,暖暖胃。」這個天,宮中供應的多是冷食,畢竟冷得太快了,這國喪對於京官來說,真是太遭罪了。

    傅承疏原本沒什麼食慾,但聞到食物的香氣,倒也順遂地接過:「阿從的手藝?」

    「對呀,原本阿從的小酒樓都要開業了。」

    傅承疏喝了一口:「可惜了。」

    「正好可以再構思一下裝潢,而且最近都做素齋,他能有更多的時間考慮。」

    一路上,程晉都撿著些小趣事聊,這麼七天七夜下來,就是鐵打的都受不住,路上他就塞了張靈符過去,等到侍郎府,師兄已經睡著了。

    剛要伸手把師兄扛進去,師兄就醒了。

    「不要在人前展露你的力大無窮。」

    程晉:……所以師兄你到底睡沒睡著?

    進了裡面,傅承疏派了人去給老師送信,然後就去沐浴了,對於一個有輕微潔癖的貴公子,顯然這個澡得洗很久。

    程晉有些百無聊賴地吃著桌上的糕點,因為一點兒豬油都不放,吃著乾乾巴巴,一小塊吃了好久才吃掉。

    說起來,他去年的時候還準備開春把貓貓送進京給師兄逗趣,現在這情況,看來是不成了。國喪期間帶著幼貓上班,隔天御史們噴師兄的摺子就能堆滿御書房的案幾。

    這般想著,程晉的困意越來越足,旁邊的火盆燒得暖融融,就真的很催眠啊。

    等一個瞌睡睡醒,程晉有些迷迷糊糊地揉眼,見師兄的心腹一號進來,便問:「現在什麼時辰了,師兄呢?」

    「回程公子的話,快酉時了,大人還在沐浴。」

    這都快半個多時辰了,難怪外頭天色完全黑了,程晉正有些納悶,忽然從後院傳來一聲驚呼。

    程晉想也未想便往後院跑,不過倒還記得拿上圍巾圍住下半邊臉,等衝到後院,他才知曉聲音是從師兄房門傳來。

    外面的心腹二號在叫門,可裡面這會兒一點動靜都沒有。

    「讓開,我來!」程晉摸上門框就覺不對勁,立刻往後喊道,「帶著人守在院子外面,不要讓人進來。」

    說罷,程晉至今一腳踹在門框上,門登時就開了。

    心腹二號:……

    門一開,一股怪異的氣息就傳了出來,程晉雖然不辨鬼妖,但他一直跟鬼怪打交道,也走過很多次鬼道,對於鬼的氣息,他雖然說不清楚,但直覺有時候會給他更好的判斷。

    他當即給黑鹿鹿發了信號,隨後一把將門關上,如果真是鬼怪之事,外面的人進來不過是送菜。

    這還是他頭一次進師兄的「閨房」,程晉摸著黑去到耳房,隱隱有些水汽,他還是沒聽到動靜,但那種古怪的氣息更加濃郁了。

    而此時此刻的傅承疏只著一件中衣,方才若不是師弟剛剛塞在他懷裡的靈符,這會兒他恐怕已經沒了。

    又被師弟救了一次,但靈符很快就被損耗,傅承疏只聽到一把令人牙酸又帶點兒熟悉的瘋魔聲音:「傅承疏,你壞我好事,你是罪人,我要替□□道!」

    突然暴起的鬼氣已經接近濃稠,傅承疏自問躲不過,剛要做最後的掙扎,一道急促的腳步聲忽然響起,下一刻,光亮乍然復甦,他只看到……亦安一臉暴戾地將一團黑氣踩在腳底,甚至還使勁碾了碾。

    「……」

    聞名京城的無殊公子難得有了語塞時刻。,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