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
江臨風和溫以寧便已經飛到了布津縣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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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最後停在了數百米高的半空之中。
溫以寧第一次依靠自身的力量飛這麼遠，臉上明顯帶著興奮。
她站在半空，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動著頭髮，胸口微微起伏著，大口大口喘了幾口氣。
雖然已經是結丹初期的修士，體內靈力生生不息，但這樣長距離的御空飛行，對她來說依舊是人生中的第一次。
尤其是這種完全依靠自身靈力，抵抗地心引力，懸浮在茫茫夜空中的感覺，讓她覺得格外新鮮。
她低頭俯瞰。
布津縣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零星的燈火在幾百米下的地面上閃爍。
一切都顯得那麼渺小，那麼遙遠。
就在她沉浸在這一刻的奇妙體驗時，身旁的氣流微微波動。
江臨風踩著虛空飛到了她身邊。
他沒有開口打斷她的興致，只是動作自然地從後面伸出雙臂，輕輕環住了她的腰肢。
「怎麼樣？」
江臨風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頸窩處，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
溫以寧沒有回頭，只是順勢將身體的重量往後靠了靠，完全交給了身後的人。
「什麼怎麼樣？」
她故意明知故問。
「第一次飛這麼遠。」
江臨風收緊了手臂，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溫以寧露出一個由衷的笑容。
「挺爽的。」
她坦誠地說著，隨後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夜空。
「就是剛開始有點不習慣，總覺得腳下空蕩蕩的，心裡沒底，怕一不小心掉下去。」
江臨風聽完發出一陣低沉的輕笑聲。
「慢慢就習慣了。」
他的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腰側。
「以後你想去哪兒，就不用再買機票了，只要靈力不斷，這天下大可去得。」
溫以寧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與地平線連成一片的天空，忍不住感嘆了一聲。
「嗯哼，那為啥你飛的比我快那麼多呢？」
聽到這話，江臨風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
「那當然，你男人現在可是結丹中期。」
溫以寧聽著他這副臭屁的語氣笑了出來。
她微微偏過頭，撇了撇嘴，沒好氣地吐出兩個字。
「嘚瑟。」
江臨風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厚著臉皮在她白皙的側臉上偷親了一個。
兩個人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過了一會兒夜風似乎更大了些。
溫以寧突然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
「那接下來去哪？」
江臨風卻沒有回答反而神秘一笑。
「跟我來。」
說完，還沒等溫以寧反應過來。
他突然轉身，體內靈力猛地一轉，一溜煙地朝著前方飛去。
溫以寧愣了一下，孤零零地懸浮在半空中。
「你幹嘛？」
她下意識地喊了一聲，但高空的風聲瞬間將她的聲音吹散。
眼看著江臨風已經飛出去老遠，溫以寧只能連忙通過神識傳音。
「等等我！」
說完，她急忙趕緊朝著江臨風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划過天空。
江臨風顯然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等她，兩人的距離始終保持在幾百米左右。
隨著距離不斷拉近，飛行高度也開始慢慢降低。
遠處的山川輪廓，在稀薄的星光下，逐漸從黑暗中顯現出來。
溫以寧一邊保持著飛行速度，一邊低頭看著下方的景象。
原本還有些疑惑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恍然的笑容。
禾木草原。
她知道江臨風帶自己來這裡幹什麼了。
江臨風在前方帶路，直接帶著溫以寧來到了觀景台上空，隨後收斂靈力緩緩落了下去。
此時才五點多，天還沒有亮。
周圍一片漆黑，除了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輪廓隱約可見之外，整個禾木村都還沉睡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兩人就這樣沿著觀景台的木質步道，並肩慢慢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
江臨風的目光掃過周圍熟悉的欄杆，突然開口說道。
「其實我也是剛才突然想到要來這裡的。」
溫以寧偏過頭輕聲笑道。
「我知道，你哪次突然想幹什麼，不都是突然想到的。」
江臨風聞言，低聲笑了起來。
隨後，他停下腳步，伸手指了指前方觀景台最邊緣的位置。
「還記得嗎？」
「咱倆第一次正式約會，就是來這裡看的日出。」
溫以寧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白了他一眼，語氣嗔怪。
「當然記得，這才過去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年多兩年的事，我又不是失憶了。」
江臨風點點頭，眼神中閃爍著回憶的光芒。
沿著步道又走了一段，江臨風看到路邊有一張座椅，便拉著溫以寧坐了下來。
兩人肩並肩坐在一起。
江臨風雙手交握，看著遠處的山脈輪廓忽然感嘆道。
「時間過得還是蠻快的。」
溫以寧偏過頭看他。
江臨風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她笑了笑。
「我現在跟你在一起，居然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溫以寧眉頭一挑。
「怎麼？」
她故意拉長了聲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就嫌棄我老了？」
江臨風見狀，心裡頓時一突連忙擺手解釋。
「不是，絕對不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嘛。」
溫以寧輕哼了一聲，傲嬌地別過臉去。
「誰知道呢。」
江臨風笑著搖搖頭。
片刻之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向遠處。
「這兩年的時間......」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還有這些經歷，我們的人生，好像真的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溫以寧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他身邊，靜靜地聽著。
她知道，江臨風需要傾訴。
江臨風停頓了一下。
其實，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本來想說。
如果沒有那個突然降臨在他腦海中的功德修仙系統……
可這個念頭只是在腦海里一閃而過，他便很快剎住了。
這個秘密，他註定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如果沒有踏入修仙這條路，咱倆現在可能還在棲霞鎮，我可能每天還在為了那些案子跑斷腿，你可能還是那個雷厲風行的溫警官，也許......」
他長舒了一口氣。
「也沒有現在這麼累。」
溫以寧聽到這裡補刀了一句。
「也許你也不會四處招蜂引蝶昂。」
江臨風尷尬地笑了笑。
溫以寧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輕聲說道。
「可是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她的目光看著天際。
「很多時候，我們其實都是被推著走的，就像當年那個823案子，就像後來的喪屍病毒爆發。有些事情看起來好像有很多選擇，但真正到了那個時候......」
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江臨風的眼睛。
「其實只有一條路能往前走。」
江臨風迎著她的目光，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我跟你的感覺其實一樣，我們其實沒得選，當你擁有了超出普通人的力量和能力之後，當你站在了那個位置，看到了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危機之後，就會有一種東西慢慢壓到你身上。」
他說出兩個字。
「責任。」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這句聽起來爛俗的話，只有真正背負起來的人，才知道其中重若千鈞的分量。
江臨風看著她沉默的側臉，繼續說道。
「現在咱們手裡的這一攤子事情已經鋪得這麼大，風寧基金會、功德宗，看起來，咱們的實力也不算弱。我結丹中期，你和美蕙結丹初期，還有薇拉和熊滾滾他們......」
「可自從在冥灘，遇見那個元嬰期修士以後，我就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江臨風的聲音壓得很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