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風立刻打開。
根據資料顯示,皮修與皮燕父女二人皆為閩北籍人士。
早年間,閩北地產業迎來了黃金髮展期,皮修憑藉著其敏銳的商業嗅覺和手段。
在當地的房地產開發領域瘋狂掘金,迅速完成了極其恐怖的原始資本積累。
然而,皮修此人城府極深,並沒有將所有的雞蛋放在房地產這一個籃子裡。
在房地產紅利觸頂之前,他便開始將巨額資金抽離,跨界涉足醫藥行業。
他先後拿下了數家跨國製藥巨頭在國內的幾款核心原研藥的大中華區市場代理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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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皮修在外界的標籤都是地產大鱷兼醫藥巨頭。
只不過早些年地產生意做得很龐大,掩蓋了他在醫藥領域的布局。
看到這裡,江臨風的目光繼續下移,落在了針對柳兵兵案發的追查記錄上。
文件明確記載,年前在疆外全省生化病毒危機爆發時,皮修這個名字其實就已經進入過特調局的私下調查名單。
特調局當時出動了數個精銳情報小組,對皮修名下的所有跨境資金流水、社會關係網進行了長達數月的核查。
但最終多方印證得出的結論卻是,皮修與柳兵兵之間的那次合作,僅僅是一場純粹的商業投資行為。
皮修利用柳兵兵在西北當地的地頭蛇關係,來規避稅務以及謀求地方財政資金補貼。
而柳兵兵藉此獲得一定的居間費用,雖然不合規但也屬於商業中的常見動作。
除了這筆帳目往來外,皮修並未深入接觸到聖聯會的事項,更沒有參與到喪屍病毒的擴散中。
正因如此,特調局在年前解除了對皮修的監控,僅僅將其列為常規關注對象。
至於皮修為何會在年前突然搖身一變,成為了跨國生物巨頭英諾維達的大中華區總裁,報告中也給出了一套說法。
英諾維達作為一家總部設立在Y國的頂尖跨國生物醫藥公司。
雖然在國際上名聲斐然,但在華國內地的知名度和根基一直相對有限。
Y國總部之所以放低姿態,將這個位置給到皮修空降為大中華區一把手,正是看中了皮修在內地長達二十年積攢下來的複雜的人脈網路和政府公關能力。
英諾維達需要一個能夠幫助他們快速打通內地審批綠色通道、協調地方政府圈地的強力白手套。
同時,華國如今擁有的全球化原材料供應鏈優勢和勞動力成本優勢,也是英諾維達選擇將戰略重心西移、促成這次空降任命的核心原因。
而位於蘭西市的這座英諾維達生物醫藥產業園,更是英諾維達在華夏布局的重中之重。
早在前年,英諾維達的董事會就已經敲定了在西北建立大型生產與倉儲基地的投資規劃。
當年的政府會議紀要里至今還能查到相關的招商引資記錄。
江臨風緩緩將整篇報告看完,手指下意識地在手機側邊輕輕摩挲。
單從這份報告來看,無論是皮修的資產轉型軌跡,還是英諾維達在蘭西市的投資建廠流程。
一切都顯得那麼合情合理。
這幾乎就是一個教科書級別的跨國資本擴張與本土富豪強強聯合的商業案例。
按理說。
看到這裡,他應該打消懷疑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
他心裡那股不協調的感覺,反而沒有減少。
太合理了。
合理得幾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很多時候。
真正讓人警惕的,並不是漏洞。
而是沒有漏洞。
江臨風站在窗邊,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群,沉默了幾秒。
隨後拿起手機,給嚴廣信回了一條消息。
「老嚴,資料我看了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這麼簡單,因為溫叔昨晚並不是普通疾病而是中了屍氣,這些天見過的可疑人物也就是這倆人,你那邊直接讓特調局把人先控制住吧。」
消息發完他剛收起手機,醫院樓下便傳來汽車緩緩停穩的聲音。
江臨風順著窗戶往下看去,白敬榮的車已經停在住院部門口。
兩人今早已經約好去英諾維達產業園現場看一趟。
有些東西只有到現場,才能知道那裡到底有沒有問題。
江臨風走到病房門口,看了一眼裡面還在和幾位領導交流的溫以寧,隨後用神識傳音道。
「我跟白院長先出去一趟。」
溫以寧正微笑著回應一位副市長的問候,聽到腦海中江臨風的聲音,嬌軀微微一頓。
她沒有四下張望,只是微不可察地輕輕點了點頭。
江臨風邊下樓邊傳音道。
「你這邊應付得差不多了,就儘快給溫叔辦出院手續,直接接回家裡去休養,剛醒底子還虛,這麼多人圍著根本沒法好好休息。」
溫以寧看著屋裡一張張笑臉,心裡忍不住有些無奈。
以前她只是溫振華的女兒。
現在倒好自己也多了個能讓人巴結的身份。
不過這些事情她也不好直接拒絕,只能一個個應付。
「知道了。」
溫以寧傳音回應。
「你小心一點。」
江臨風笑了笑。
「放心,我就是去看看情況。」
一分鐘後,江臨風便出現在醫院樓下。
白敬榮站在車旁,看見江臨風出來朝他揮了揮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江臨風沒客氣直接鑽了進去。
「這車可以啊。」
白敬榮愣了一下。
「怎麼?」
江臨風摸了摸中控台。
「內飾挺豪華。」
白敬榮頓時笑了。
「你就別調侃我了。」
說著,他啟動汽車。
「你買輛蔚來,不跟買根冰棍一樣簡單?」
江臨風嘿嘿一笑。
「那倒也是,不過我對車這東西真沒什麼執念,有車開就行。」
白敬榮搖了搖頭。
「你這話說出來,估計能氣死一批喜歡研究車的人。」
江臨風摸了摸鼻子。
「這個......主要是修煉之後,對這些東西確實沒以前那麼看重了。」
兩人隨意聊了幾句,白敬榮忽然從旁邊拿出一個平板遞了過去。
「先別說車的事了,溫局的情況我已經上報給龍門以及中部戰區了,但你先看看這個。」
江臨風接過平板。
「什麼東西?」
「蘭州新區醫院剛傳過來的三個病例報告。」
江臨風低頭看去,屏幕上是一份份病例資料。
三個患者。
年齡分別是二十九歲、五十八歲、五十三歲。
江臨風的目光飛速掃過。
報告上清晰地顯示,這三名男性患者均在沒有任何先兆的情況下。
於今天凌晨三點到四點之間,突發多器官不可逆衰竭,最終搶救無效死亡。
看著屍檢照片上那些皮膚斑塊,以及嚴重萎縮壞死的內臟器官,江臨風的瞳孔微微收縮。
「看出什麼了嗎?」
白敬榮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盯著前方的道路沉聲問道。
江臨風抬起頭,將平板放在腿上。
「這三個人和溫叔一樣,也都是感染了屍氣?」
白敬榮重重地點了點頭,長嘆了一口氣。
「你看,巧了不是。而且更巧的是,這三個人全部都是英諾維達產業園的施工人員。」
江臨風手指停在屏幕上。
「英諾維達?」
「對。」
白敬榮面色凝重地分析道。
「溫局前腳剛去英諾維達視察完,後腳就中了屍氣險些喪命,再加上這三個死者。如果說一次是巧合,那這一連串的事情砸在一起,就絕對是必然了。」
白敬榮頓了頓,繼續說道。
「所以,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兩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