銷售樂得合不攏嘴,連忙在前面點頭哈腰地引路。
三人跟著銷售走進了酒吧內部。
裡面的空間極大,舞台上一個駐唱歌手正在唱民謠,周圍基本都是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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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銷售的帶領下,三人沿著旋轉樓梯上到了二樓,在靠近欄杆的半圓形沙發卡座里落了座。
這位置確實不錯,偏過頭就能通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外面的大雁塔和廣場上的噴泉,低下頭就能清楚地俯瞰整個一樓的舞台,可謂是鬧中取靜的絕佳視角。
蒲清歡坐下後,連酒水單都沒看,直接對著銷售打了個響指。
「先來兩打科羅娜,再來兩打1664白啤。小吃果盤什麼的,看著安排,上最好的就行。」
「好嘞!馬上給您送來!」
銷售喜笑顏開地退了下去。
點完單後,蒲清歡一把拉過溫以寧,兩人緊挨著坐在了沙發的同一側。
江臨風看著擠在一起的兩人,又看了看對面空蕩蕩的一大排沙發,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兩人的正對面坐了下來。
服務員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冰鎮好的啤酒和精緻的果盤零食便擺滿了整整一桌。
「來來來,倒上倒上!」
蒲清歡主動充當起了氣氛組,熟練地用起子開了三瓶酒。
「來,以寧,臨風!今天咱們能在長安聚在一起,這也算是一種特別的緣分!為了這該死的緣分,咱們走一個!」
蒲清歡豪氣干雲地舉著瓶子。
「乾杯。」
溫以寧笑著舉起酒瓶。
「干。」
江臨風和兩人輕輕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第一瓶酒很快見底,喝完之後溫以寧忽然想起什麼看向蒲清歡。
「清歡,剛才在路上,我聽臨風給我說,你要調到長安這邊來工作了?」
蒲清歡扯過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點了點頭,嘆了口氣說道。
「是啊。之前在申城那邊,我其實也一直是個掛名的無業游民,整天除了修煉就是打遊戲。我爸說怕我閒出毛病來,非得讓我過來接管這邊的分公司。」
「那挺好的呀。」
溫以寧笑著鼓勵道。
「以你的聰明才智,管個分公司肯定沒問題的。我之前在警局,現在突然來到基金會,剛開始也是手忙腳亂的,也是剛剛才適應了這種身份的切換。」
聽到這話,蒲清歡立刻抓住溫以寧手。
「真的嗎?別嫌我煩,以後在公司管理上要是遇到什麼不懂的麻煩事,可得多找你請教指教了!」
溫以寧被她這副模樣逗樂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指教談不上,咱們就是互相學習,共同進步嘛,哈哈。」
兩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從公司管理聊到了最近流行的護膚品,又從護膚品聊到了長安哪裡的美食最地道。
江臨風坐在對面,端著酒瓶像個隱形人一樣默默地聽著。
他悲哀地發現,這兩個女人聊的話題,自己竟然連一句嘴都插不進去!
這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讓他坐得如芒在背,渾身都不自在。
為了掩飾尷尬,江臨風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目光沒有焦點地盯著樓下舞台上那個正抱著吉他撕心裂肺地唱著搖滾的駐唱歌手,假裝自己是個深沉的藝術欣賞者。
就這樣尷尬地過了大約半個小時。
剛才還在和溫以寧激烈討論哪款口紅色號最顯白的蒲清歡,突然停下了話頭。
她端起面前的啤酒,一口氣灌了下去,隨後輕輕地把瓶子磕在玻璃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以寧......」
蒲清歡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低沉。
「怎麼了?」
溫以寧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立刻收起了笑容,關切地問道。
蒲清歡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瓶身邊緣。
「其實......上次去蘭西,在你們家做客的時候,看到你爸爸媽媽對你那麼好,我真的......特別的羨慕。」
溫以寧愣了一下。
「羨慕?為什麼?」
溫以寧一頭霧水。
「你爸爸是森羅殿的大長老,權傾一方,對你也那麼寵愛,你為什麼要羨慕我?」
蒲清歡死死地咬著下唇,過了好幾秒才緩緩地抬起頭。
「因為……我沒有媽媽。」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溫以寧愣住了,江臨風也愣住了,他好像從來沒聽蒲清歡提過母親。
蒲清歡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眼眶漸漸泛紅。
「從我有記憶時開始,我就從來沒有見過我的媽媽。我的生活里,好像永遠只有我和我爸兩個人。」
「可是,我爸是森羅殿的大長老啊,他太忙了。他除了閉關修煉,就是要去處理那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破事。」
蒲清歡苦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自嘲。
「所以,我其實是被家裡的幾個保姆阿姨帶大的。別的孩子摔倒了有媽媽抱,被欺負了有媽媽哄,而我,只有一堆玩具,和銀行卡里永遠花不完的零花錢。」
「我小時候,不止一次地哭著問過他,我的媽媽到底是誰?她長什麼樣子?她到底在哪裡?她為什麼不要我?」
說到這裡,蒲清歡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精緻的臉頰滑落,滴落在手背上。
「可是,他從來都不肯告訴我!每一次,他都是直接迴避這個問題,要麼就是用買新玩具來搪塞我,甚至有時候被我逼急了,還會對我發脾氣。」
江臨風聽著蒲清歡的傾訴,心裡也不禁泛起了一絲同情。
「直到有一次,大概是我十二歲那年吧。」
蒲清歡胡亂地抹了一把眼淚,繼續說道。
「我偷偷溜進了他書房的密室里。在那裡,我翻到了一個上了鎖的鐵盒,我砸開了它。」
「在那個鐵盒的最底下,我看到了一份全英文的醫療報告單。」
蒲清歡死死地盯著桌上的酒瓶。
「那是一份......跨國代孕的合同和醫療記錄。」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媽媽!我,原來是他花重金,在國外找人,用試管嬰兒的技術代孕生出來的產物!」
此話一出,江臨風差點把酒噴出來。
臥槽?
代孕?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各種狗血劇情,隨後冒出一個大膽猜測......
「蒲風這老小子?找代孕生孩子?!難道說......這老傢伙是個深櫃的同志?!又或者是因為早年間修煉走火入魔,傷了根本,或導致無法正常生育?!」
想到這裡,江臨風看向蒲清歡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同情,不禁又多了一絲看奇葩豪門倫理大劇的感覺。
江臨風趕緊把這個危險念頭壓下去,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你後來去問你爸爸了嗎?」
溫以寧心疼地抽出一張紙巾,輕輕地幫蒲清歡擦去臉上的淚水。
「我拿著那份報告,像瘋了一樣去找他當面對質。」
蒲清歡哽咽著說道。
「他看到那份報告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無論我當時情緒多麼崩潰,無論我怎麼哭喊著質問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就是死死地閉著嘴,一句話也不肯回答我。就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