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中乘雲駕霧的感覺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美好。
雖然喬寧在黑雲外圍布下了一層靈力護罩,將罡風和低空氣溫隔絕在外。
但那種處於超高速飛行狀態下,失重感與靈壓混雜在一起的強烈不適感,依舊讓黑雲內部的眾人感到一陣胸悶氣短。
江臨風盤腿坐在黑雲的一端,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將靈力遍布全身,以此來抵消外界傳來的陣陣壓迫感。
「這就是結丹期老怪物的真正手段嗎......」
江臨風在心底暗自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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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之間的鴻溝,如同天塹。
就在江臨風暗自思忖之際,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識海深處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波動。
一直老老實實趴在江臨風腳邊的薇拉,正悄悄地抬起那毛茸茸的腦袋。
她正試圖通過兩人之間的伴生靈魂契約,用神識傳音向江臨風瘋狂吐槽。
「主人!你到底是怎麼勾搭上這種級別老怪物的?剛才那老頭可是正兒八經的結丹期!還有......」
薇拉的神識傳音才剛傳過來,江臨風轉過頭瞪了一眼她。
薇拉渾身的白毛本能地炸了一下,剛到嘴邊的吐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江臨風微微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立刻閉嘴。
在這種不到十米的極近距離內,誰敢保證他們兩人之間那所謂隱秘的傳音,不會被喬寧的神識截獲?
任何一絲秘密的暴露,都是致命的。
薇拉雖然平時傲嬌嘴硬,但畢竟是活了六百年的大妖,瞬間讀懂了江臨風眼神中的忌憚。
她有些憋屈地撇了撇嘴,把腦袋重新埋進兩隻前爪里,毛茸茸的大尾巴煩躁地掃了掃雲層,索性閉上眼睛裝死。
黑雲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只有結界外呼嘯的風聲在不斷迴蕩。
坐在江臨風對面的是刑天沫和蒲清歡。
此時的刑天沫臉色依舊蒼白。
之前他強行透支生命力祭出黑色鎖鏈偷襲伊森·科爾,結果被對方的靈力外放震成重傷,如果不是江臨風及時趕到用青木源界及丹藥為他吊住了一口氣,他現在早就死了。
而蒲清歡的狀況也沒好到哪裡去,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大病初癒的虛弱感。
隨著飛行逐漸平穩,刑天沫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對面的江臨風,眼神中充滿了複雜情緒。
「臨風......」
刑天沫苦笑了一聲,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到底瞞了我們多少事情?這段時間,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蒲清歡聞言,也抬起頭,美目一瞬不瞬地定格在江臨風的臉龐上。
刑天沫搖著頭,語氣中帶著一種震撼。
「在釜山的時候,我們以為你最多也就是鍊氣十二層巔峰。可當得知小泉特吾死在現場,而且有你殘留的靈力波動時,我覺得這個世界太顛了了!」
刑天沫回想起江臨風剛才頂著漫天風刃硬撼伊森·科爾的那一幕。
「你剛才展現出來的靈力厚度和肉身強度,絕對已經是實打實的築基期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隱藏得也太深了吧!」
聽著刑天沫連珠炮般的逼問,江臨風的表情依舊古井無波。
「天沫,你想多了。」
江臨風嘆了口氣,半真半假地說道。
「在釜山擊殺小泉特吾,根本不是因為我有什麼碾壓他的實力,完全是出於僥倖。」
江臨風看著刑天沫,眼神極為真誠。
「我是隱藏了實力,但歸根結底是動用了宗門長輩賜予我的一門玉石俱焚的禁術,強行在瞬間拔高了自身的修為,這才借著他輕敵大意的空檔,用大範圍的殺招將他轟成了飛灰。」
江臨風苦笑了一聲。
「但那門禁術的代價太大了。那一戰之後,我的靈力徹底枯竭,甚至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像塊爛木頭一樣被海嘯捲走。如果不是運氣好被對馬島的漁民救下,我早就成了魚鱉的口糧了。直到現在,我體內的傷勢連一半都沒有恢復。」
果然,刑天沫聽完這番解釋,眼中的疑慮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釋然和後怕。
「你這傢伙,真是不把自己的命當命啊。」
刑天沫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下來,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跳脫。
「不過話說回來,上面可是被你嚇得不輕。為了找你,龍門總部直接啟動了一級紅色戰備,就差沒跟M國人全面開戰了。」
江臨風半開玩笑地聳了聳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行走江湖,誰身上還沒點不能說的秘密?要是底牌全亮給別人看,我早就死在不知道哪個陰溝里了。」
相比於刑天沫的震驚與釋然,一直沒有說話的蒲清歡,此刻內心的波瀾卻猶如驚濤駭浪般翻滾。
她呆呆地坐在原地,根本沒有去聽江臨風關於什麼禁術反噬的解釋。
她的腦海里只回憶著剛才的場景。
此刻蒲清歡確信,當時根本不是江臨風神秘師尊出手!
當初在T國邊境救了她的,是江臨風!
在釜山力挽狂瀾獨自留下殿後的,是江臨風!
今天在長野暴雨中硬撼聖聯會會長、將她從死神鐮刀下搶回來的,依然是江臨風!
「原來......一直都是你。」
蒲清歡的聲音輕得彷佛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但那雙看著江臨風的眼眸里,卻早已蓄滿了滾燙的水霧。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眼淚還是斷了線般砸在手背上。
「江臨風,算上在T國邊境那次......你已經救了我三次了。」
聽到T國邊境這四個字,江臨風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沒有再出聲否認,只是目光平靜地迎上了蒲清歡那灼熱且充滿情愫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是默認。
原本因為傷痛而有些精神萎靡的刑天沫,一聽這話八卦了起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滿眼柔情的蒲清歡,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江臨風,嘴角立刻咧到了耳朵根。
「嚯!T國邊境?原來還有這麼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啊!」
刑天沫不怕死地湊了過來,用胳膊肘捅了捅蒲清歡,擠眉弄眼地起鬨道。
「哎喲喂,我說師姐。俗話說得好,救命之恩大於天。這都連著救了你三次了,這恩情比山還高比海還深啊!放在古代那些話本小說里,這可是妥妥的要以身相許才能報答的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