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沫死死地盯著江臨風的後腦勺。
「咱們好歹是一起經歷過事情的隊友,這種情況哪能壓力全給到你們。我身負極陰之體,只要我不顧一切地催動本源,在關鍵時刻,絕對能爆發出超越等級的力量!」
他激動得身體都在微微發抖,大聲爭辯道。
「哪怕對方是築基後期,我也絕對能幫你們拖住他三秒鐘!在生死搏殺里,三秒鐘足以改變一切!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三個進去拚命,而我們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外面!」
沒等江臨風開口,蒲清歡也忍不住了。
「臨風,你以為我們貪生怕死嗎?」
蒲清歡的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她死死地咬著下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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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可是築基後期!還有兩個鍊氣大圓滿!你對這個級別的力量差距難道沒有概念嗎?!」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變得尖銳。
「我們是戰力不如你們,但在一些控制類和輔助類的術法上,我們四個人聯手,肯定還是能幫上忙的!多一個人就多一份確定性啊!」
說到這裡,蒲清歡頓了一下。
她直勾勾地盯著江臨風的側臉,眼神中透出一股倔強,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淒楚。
「你非要一個人去逞強......你有沒有想過,在國內你那個女朋友,她還在等你平安回去?」
一直坐在最後排的王世彥和王世貞兄妹倆,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但他們默契地看向前排的江臨風。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神機門沒有貪生怕死的孬種,既然進了一個小隊,那今天就是死,大家也要死在一塊兒。」
看著眼前這一群雖然年輕、雖然臨時湊成,但卻願意為了戰友毫無保留地交出性命的同伴,江臨風那顆因為修仙而逐漸變得冷硬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動。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看著後排這四張臉龐,語氣比剛才溫和了許多。
「天沫,清歡,世貞,世彥。大家的心意,我全都知道,也心領了。」
江臨風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眼神中透著真誠。
「但我不是在跟你們賭氣,也不是在逞英雄。這是龍門的地級特等任務,容不得半點私人感情用事。」
江臨風耐心地解釋道。
「在戰場上,我們不能把所有的底牌都一把打到明面上。如果我們在裡面真的遭遇了無法預料的變故,全軍覆沒,外面連個報信、求援的人都沒有,那才是真正的絕境。」
他看著蒲清歡那雙通紅的眼睛,語氣越發輕柔。
「換個角度想,在任何一次特種作戰里,安排精銳人手在外圍做接應、做情報同步,是在正常不過的一件事情。這只是戰術分工不同,不是生離死別,明白嗎?」
蒲清歡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沒有去看江臨風,只是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
片刻後,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酸楚,開口問道了具體細節。
「好,既然你說這是分工。那我問你,萬一裡面打起來,我們負責外圍接應的人,到底要等多久才能進去支援?十分鐘?半小時?」
一直專心開車的金書雅,透過後視鏡冷冷地看了蒲清歡一眼。
作為一名在生死線上摸爬滾打了七年的修仙者,金書雅看問題遠比這些溫室里長大的世家子弟要殘酷和透徹得多。
「我們三個人進去。」
金書雅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如果一個小時內沒有出來,也沒有發出任何安全信號。」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生硬。
「你們四個,立刻撤離釜山。同時,把加密設備里已經同步的所有關於聖聯會的情報,不惜一切代價上報給龍門總部。這是死命令,誰也不許違抗。」
金書雅拋出的這個時間窗口,絕不是隨便說說的。
這背後的邏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紙面數據上,兩個築基期加上一個鍊氣十二層巔峰的組合,在一個小時內還解決不掉酒店裡面的敵人,甚至連求救信號都發不出來。
那就意味著,裡面的敵人強大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到那個時候,就算把外面這四個連鍊氣八層都不到的全填進去,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不過是平白多送四條人命罷了。
隨著金書雅這句近乎於交代後事般的底線拋出,車廂內再次進入了短暫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努力消化著這沉重的情緒。
就在這時,金書雅緩緩踩下了剎車,賓士商務車平穩地停在了距離金海機場私人航站樓還有一公里的一處露天高層停車場內。
「到了。先觀察吧。」
金書雅熄了火,目光盯著遠處的航站樓。
在遠處航站樓VIP通道外,整整十輛清一色的黑色邁巴赫一字排開,氣勢驚人。
在車隊的外圍,站著數十名身穿純白西服、身材極其壯碩的男女。
這些人全部戴著墨鏡,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都帶著傢伙。
他們雙手抱於身前,眼神來回巡視著周圍的任何風吹草動,防衛之森嚴,堪比一國政要出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
江臨風注意到,站在最前面疑似安保隊長的一名白衣壯漢,伸手按住了耳麥,似乎收到了什麼指令,隨後立刻對著周圍的人打了個手勢。
緊接著,從航站樓的VIP出站口方向,緩緩駛來兩輛勞斯萊斯幻影定製版。
在這兩輛車出現的一瞬間,江臨風和金書雅的眼神同時一凝。
築基後期的氣息就與那兩道鍊氣十三層的氣息在一輛車上。
「來了。」
江臨風在心底暗道。
白衣保鏢們迅速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鑽進十輛邁巴赫中。
車隊立刻啟動,訓練有素地分成了前後兩撥,將那兩輛勞斯萊斯幻影嚴絲合縫地護在中間,浩浩蕩蕩地向著機場高速駛去。
金書雅並沒有急於跟上去。
「別急,等他們走遠點,這幫人的反偵察意識很強。」
金書雅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盯著儀錶盤上的計時器。
直到測算著車隊已經開出了足足五公里遠,金書雅這才不慌不忙地重新打火啟動了車。
車子悄無聲息地開出了停車場,保持著勻速遠遠地跟在車隊的後方。
這一次,對方的行進線路無比清晰。
海雲台。
高麗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