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往外走,溫振華一邊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小洪。你馬上安排一輛車,到我家門口來接我。對,就現在。」
溫振華一邊下樓,一邊對著電話下達指令。
「另外,你立刻通知重案組的馬景朝,現場同步到場!」
樓下客廳里,溫以寧和陳舒華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陳舒華拉著溫以寧的手,興致勃勃地問東問西。
「寧寧啊,你這次去臨風家裡過年,感覺怎麼樣?他父母身體都還好吧?」
陳舒華剝了個橘子遞給溫以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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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媽是不是那種好相處的人?有沒有問起你工作調動的事?」
「挺好的,叔叔阿姨人都特別隨和。一直拉著我問長問短的,給我包了特別大的一個紅包。」
溫以寧接過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裡,笑著說。
「我本來還想著今年過年,咱們一家人能一起去長安旅個游,誰知道我爸這邊突然出了這麼個大案子,全泡湯了。」
「就是!你爸就是個工作狂,嫁給他我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陳舒華剛抱怨了一句,就聽到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一抬頭,就看到溫振華沖了下來,江臨風緊跟在後面。
溫振華兩步並作一步跨下最後幾級台階,直奔玄關的衣帽架,一把扯下自己的黑色警服,一邊往身上套,一邊頭也不回地對著客廳說了一句。
「舒華,寧寧。我和臨風有點急事要出去一趟。晚飯不用等我們了,你們娘倆自己吃。」
陳舒華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玄關,一把拉住溫振華的大衣袖子,眉頭倒豎。
「溫振華!你到底怎麼回事啊你!」
陳舒華這回是真生氣了,聲音大得連電視機的聲音都蓋過去了。
「哪有你這樣的?平時你不著家就算了,這大年初一的,人家臨風大老遠跑來看你,屁股還沒坐熱,連口熱茶都沒喝完,你立馬又要拉著人家去工作?」
溫以寧也放下了手裡的橘子,走到江臨風身邊,臉色也有點不高興了。
「爸,我媽說得對。哪有帶男朋友回家,你這就拉壯丁的?」
溫以寧抱怨道。
「再說了,臨風現在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你使喚他倒是一點不客氣。」
溫振華一邊扣著大衣扣子,一邊耐著性子解釋。
「哎呀,你們不懂。這不衝突。剛才在樓上,臨風看了卷宗,給我提供了一些非常關鍵的想法。我倆現在必須得去現場驗證一下。」
溫振華看了一眼陳舒華,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懇求和無奈。
「這案子人命關天,老百姓也都盯著。不把案子解決了,我這個當人民警察的,哪有心思踏踏實實坐在這裡過年啊?陳老師,你理解理解工作行不行?」
陳舒華瞪著他,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還在氣頭上。
江臨風見狀,連忙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
「阿姨,您別怪溫叔了。是我主動要求去看看的。」
江臨風順勢將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我陪溫叔去看一下現場,如果有線索最好,沒有線索就當是去兜個風。應該用不了多久的。」
他看著溫以寧,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晚上我們肯定趕回來吃飯。」
見江臨風自己都這麼說了,而且態度這麼誠懇,陳舒華雖然心裡對溫振華這種做法依然頗有微詞,但也不好再發火落了江臨風的面子。
她狠狠地剜了溫振華一眼,鬆開了手。
「行!你溫大局長忙!你去吧!最好今天晚上別回來了,住案發現場得了!」
溫以寧撇了撇嘴,看著江臨風說。
「那要不......我也跟你們一起去吧?說不定到了現場也能幫上點什麼忙。」
溫振華穿好鞋,大手一揮,直接否決了溫以寧的提議。
「胡鬧,你去湊什麼熱鬧?」
溫振華指了指陳舒華。
「你今天的第一任務,就是陪好你媽!陳老師辛苦一年了,下午你帶她出去逛逛街,做個美容什麼的。所有的消費找我報銷。」
溫以寧翻了個白眼,拖長了聲音哦了一聲。
「哦!知道了,溫局長。」
沒一會兒功夫,門外傳來了兩聲輕微的汽車喇叭聲。
車已經到了門口。
溫振華推開門,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家門。
停在門口的是一輛黑色的紅旗。
駕駛室下來了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年輕小伙子。
這是溫振華的專職秘書,洪建。
洪建一看到溫振華出來,剛準備打招呼,目光就落在了溫振華身後的江臨風身上。
他腦子裡嗡的一下,瞬間在市局所有領導幹部家屬和熟人名單里快速過了一遍,硬是沒對上號。
這年輕人是誰?
但洪建畢竟是給領導當秘書的人,職業敏感度極高。
他不該問的絕對不問,只當這是溫局某個遠房親戚。
洪建立刻推開車門下車,繞到後排,恭敬地拉開車門,沖著江臨風禮貌地微笑了一下,點頭致意。
溫振華一邊彎腰上車,一邊隨口介紹道。
「這是洪建,我的秘書。這是江臨風,我女婿。」
洪建拉著車門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抓穩。
女婿?!
溫局長那個寶貝女兒溫以寧,可是大院裡出了名的警花,什麼時候冒出來個未婚夫了?
還沒等洪建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溫振華接下來的一句話,又把他驚住了。
「臨風現在在國安工作。」
國安?!
洪建愣在原地,看江臨風的眼神瞬間變了。
女婿。
國安系統。
大年初一被溫局長親自從家裡拉出來,火急火燎地趕往連環殺人案的現場。
洪建腦子裡瞬間腦補出了一部諜戰大片。
難道這案子根本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而是牽扯到了國家層面的特殊事件?
案子性質發生重大變化了?
洪建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江臨風沖著洪建點了點頭,跟著溫振華坐進了後排。
洪建趕緊關上車門,小跑著回到駕駛室坐下。
他掛上擋,轉頭對著後排說道。
「溫局,我已經通知馬隊長他們了。他們現在正在待命。您看咱們先去哪一個現場?」
三起命案,三個不同的案發地。
溫振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身,看向旁邊的江臨風開口問道。
「臨風,你看咱們先去哪兒?」
駕駛室里的洪建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他跟著溫振華幹了三年秘書,太了解這位雷厲風行的局長了。
在局裡,向來說一不二,什麼時候辦案子還需要徵求一個年輕人的意見了?
哪怕這個年輕人是他女婿,還是國安的人,這態度也未免太客氣了吧?
難道說是某個大領導的公子?
江臨風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他隨口答道。
「哪兒離得近,就先去哪兒吧。節省時間。」
洪建還在發愣,直到溫振華在后座上咳嗽了一聲,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立馬大聲回答道。
「報告溫局!離咱們這塊最近的,是第二起案子的現場。在市區的鴻鈞商廈地下停車場!」
「好。」
溫振華點了點頭。
「那你就直接通知景朝,讓他們直接去鴻鈞商廈地下停車場。我們在那兒碰頭!」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