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澆了兩桶水,那傢伙才終於有了動靜。
悠悠的睜開眼睛,像條死魚一樣。
另一個兄弟拿來電話,在他眼前晃了晃。
讓他跟家裡要錢,不然就把他活活打死。
經過剛才的暴虐,他終於不敢再耍無賴。
知道不還錢肯定會沒命。
於是張開嘴,有氣無力的說了電話號碼。
那個兄弟正要撥打,建哥卻突然擺了擺手。
「知道你欠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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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兩百萬。我一定讓家裡全部匯過來,給你們一次還清楚。」
他是徹底被打怕了。
可建哥卻搖了搖頭。
「不!你欠了兩百三十萬!因為我們的利息是按天計算,而你剛才耽誤了半個小時。」
那人瞬間瞪大了眼睛。
而我也感到了不可思議。
半小時就三十萬,那一天就得翻幾番!
我真不知道怎麼計算的!
那人咽了口吐沫,可憐兮兮的哀求建哥。
說他家裡七湊八湊,最多也就二百萬。
已經到了賣房子賣地,無處可居的地步。
再要三十萬,殺了他全家都沒有!
但建哥只是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
「又過去了五分鐘。」
輕飄飄一句話,就讓那男人直接僵硬了。
求著另一個兄弟,讓他趕緊打電話。
接下來的通話,都得按秒計了!
電話很快撥通。
也讓我親眼看到了悽慘的狀況。
那頭一個女人哭的撕心裂肺,許久不能平靜。
導致這個男人著急,不停用頭磕擊地面。
「我操你媽,別哭了!利息是按分鐘計算的,你這半天又把十萬沒了!」
果然,建哥給他豎了四個指頭。
女人趕忙停止了哭泣,話筒里傳出了哀求的聲音。
說她們這就開始籌錢,但千萬別在打她男人了。
男人鬆了口氣。
以為終於可以解脫。
但他哪裡知道,籌錢也需要時間。
畢竟二百萬美刀啊!
而這些時間,都是計利息的!
又是半個小時,一個賭場管事走了進來。
「怎麼才八十萬?」
他臉上掛著陰雲,目光全是兇狠。
嚇得男人一個激靈,趕忙看向了拿電話的兄弟。
對面說銀行帳戶里只有這麼多錢,剩下的他們馬上開始賣房子賣地。
但需要時間,求這裡千萬別再漲利息。
可賭場管事卻聲音一沉。
「我們打開門做生意,你來了就得守規矩!」
他還告訴對方,現在已經到了兩百六十萬。
拖下去還得翻番!
若累積到三百萬還無法清帳,就剁她老公一根手指!
我聽到這話,都感到絕望。
賣房子。
那是幾個小時能辦妥的嗎?
除非你一百萬的房子只賣幾十,或許有人能痛快的買下。
但過戶也得時間。
利息不停,就是個無底深洞。
等你辦好了一切,欠款都不知翻了幾倍。
是永遠還不清的帳啊!
男人一聲慘叫。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開始用拳頭捶打地面。
身上沒有乾涸的鮮血,也跟著四處飛濺。
慘不忍睹的一幕,相比園區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即便如此,也不會引起任何人憐惜。
「兩百八十萬了。」
很快又過了二十分鐘。
電話那頭只是一個勁兒的哀求,電話這頭也開始玩命的撞地。
這個時候,他是真想以命抵債了。
想把自己直接撞死,也就實現了人死債消。
可賭場管事又叫來兩個大漢。
也不管他皮開肉綻,直接用麻繩捆縛了全身。
沒有了皮膚的保護,麻繩就像是一串鋼針。
劇烈的疼痛,讓男人的身體瞬間僵硬。
繃成了一個詭異的形狀!
隨後,就爆發出了毛骨悚然的慘叫。
這種叫聲,我到現在都難以忘卻。
那慘絕人寰的悽厲,絕對不是人能發出來的!
此刻他的內心,應該痛悔到了極點。
要是聽朋友的勸解,贏了錢之後撤退。
現在就到了某個地方,享受陽關海灘的愜意了。
可惜貪心不足,讓他沉淪到了地獄。
電話那頭還在不住口的乞求,給這頭講述著籌錢的進度。
但管事的已經走了。
而三百萬也很快累積到了。
賭場兩個大漢,把男人摁在了地上。
將他左手從背後,給硬生生扳到了側面。
骨骼斷裂的脆響,讓我頭皮陣陣酸麻。
隨後一個大漢掏出匕首,讓我見證了更加恐怖的一幕!
他捏住男人的手腕,疼痛讓他五指伸的根根筆直。
然後一刀就切了下去!
「啊!」
悽厲的慘叫,讓電話那頭又開始了痛哭。
建哥冰冷的聲音,也順著電波傳輸了過去。
「他已經被切了左手拇指,再拖延就是右手的了。」
對方立馬就不哭了。
我聽到了倉皇的喊叫。
「快降價快降價,只要有人買我們立馬賣!」
可即便降價,房子這東西也不是說賣就賣的。
對面的家人沒辦法,開始四處借債。
賭場的銀行帳戶,就時不時的有錢進來。
但五個小時後,男人還差著兩百五十萬!
所有打過來的錢,足足一百八十萬都成了利息!
簡直就是欲哭無淚。
我也深切體會了一個道理。
在異國他鄉你就仿佛塵埃,遇到危險只能盼老天開眼。
但老天會開眼嗎?
它在亞北,也得乖乖裝睡!
我心中突然生出了負罪感。
這些日子的經歷,讓我從一個被虐者,變成了施虐者。
成了我以前最痛恨的人!
跟那些園區打手,站在了一個序列!
身份的顛倒,讓我一時間無所適從。
而建哥突然把我拉到了屋外。
接踵而來的一句話,就讓我瞬間清醒了!
「阿偉,岩哥說讓你儘快見血。好培養一下你的膽氣,未來才能幫他幹大事!」
「一會兒這人的右手拇指,我看就由你來切吧。」
我聽了這句話,忍不住一個顫慄。
你他嗎說的輕巧,就好像讓我切黃瓜一樣!
這可是活生生的人,活生生一根指頭啊!
讓我揍他可以,但讓我動刀見血?
他不管如何,也是跟我同宗同源呀!
我額頭上溢滿了冷汗,整張臉也跟著煞白。
老半天沒緩過神。
「建哥,這麼殘忍地事情,我做不出來。」
我鼓足勇氣,想要拒絕他的安排。
但建哥的眼中,直接就出現了陰霾。
「阿偉,你連這點膽量都沒有,還怎麼跟著岩哥混?我們在亞北討生活,免不了要刀頭舔血的!」
他言下之意就是,我若做不到就可以離開了。
岩哥不會留個廢物,給他白吃白喝。
但我絕對相信,我是離不開的!
只要我現在說放棄,根本走不出這裡!
看到我猶豫,建哥又笑了。
「阿偉,什麼事都有第一次。你只要閉著眼開了第一刀,以後就不會膽怯了。」
可我還是沒動,但也沒明確的拒絕。
我知道,繼續拒絕建哥肯定翻臉!
但真的下手,我也狠不下心。
怎麼辦?
「阿偉,其實這種事很簡單,你就當是殺雞宰鵝嘛。或者你把他想成是園區打手,也就下得了手了。」
若他真是園區打手,老子毫不猶豫就上去了。
可他不是啊!
而且噶人的指頭,怎麼能跟殺雞宰鵝比呢?
「阿偉,岩哥和我都對你寄予厚望。還想著重點培養,將來成為得力幹將。」
「這點事你都退縮,是想讓我們失望嗎?」
建哥的語氣,再次有了威脅之意。
距離下次割手指,最多還有半小時。
我的內心開始了劇烈掙扎。
不割他的指頭,估計就得割我的頭!
我好不容易逃出園區,好不容易才跟秦芳出雙入對。
難道就為個陌生人,要把自己置於險地?
我感覺那是傻逼!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之所以如此悲慘,都是源於他自己的貪婪。
與我何干?
我猛烈糾結的心,突然就平靜了。
也瞬間明白了一個道理。
亞北環境如此,憑我無法改變。
只有適應這裡,我才能如魚得水。
也才能帶著秦芳,離開這裡。
所以我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