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回憶起來,我都感覺不可思議。
亞北不大,但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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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園區,而且還是一個公司。
能遇到同一個村子的人,還是自己的髮小,這種概率有多大?
應該就是不可能吧!
但我就遇到了。
你們說,這他娘的是一種什麼緣分?
也太他媽的扎心了!
而且我這個發小也姓譚,我們祖輩還是同宗同源!
聽我爹當年講述,我們的祖籍都在中原。
他爺爺的爺爺兄弟兩,由於中原大旱因此背井離鄉。
然後一路討飯,就到了傳說中的魚米之鄉,川渝。
落腳在了我們現在的村子。
老大就是我們這一支人,老二就是我這個發小,譚成的祖宗!
我兩年紀相仿,加上又是親戚還是左右鄰居。
自幼就在一起玩耍,而且還特別投緣的那種。
不過後來我離家在外尋找嫂子,剛離開不久就聽說他犯事坐牢了。
而且所犯的事情,我覺得還挺冤枉。
聽我媽在電話里說,那場舉世矚目的運動會剛結束,譚成就出事了。
因為他們家很窮,所以他父親常年在外打工。
也就到了年底,能回來過個年而已。
家裡沒有男人頂門,加上他娘長得又漂亮。就被村里幾個光棍給惦記上了。
一天半夜,他們三個翻牆跳進了院子。
譚成他娘聽到動靜,就出來看是什麼情況。
結果一把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威脅他娘,只要陪他們睡覺就沒事。
不會傷害她,而且還給錢。
當時譚成不在,去跟小夥伴上山打野味兒去了。
可平時天亮才回來的他,那天就突然提前回來了。
一進門,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他二話不說,抄起手裡的鋼叉就沖了上去。
對方三個人而且還有刀。
是那種山里人砍柴用的,將近兩尺的大砍刀。
可他根本不懼。
鋼叉舞的虎虎生風,銳利的叉尖劃破了虛空。
三個光棍嚇壞了。
拿著刀本來也是壯膽的,結果遇到了不要命的人。
哪敢跟他對戰?
一聲大喊撒腿就跑!
可想要欺負他媽,譚成豈能忍得了?
今天要不是提前回來,母親就得遭受凌辱!
而他媽性格剛烈。
平時有人背後嚼舌頭,都得找上門去論個長短回來。
若是真被輪了,鬼知道天亮時還能不能見到!
所以譚成怒火上頭,追著三人沒命捅刺。
一路飛奔慘叫,一路鮮血飈飛。
全村人都被驚醒了,三個人也都倒在了逃跑路上。
兩個被捅穿脊骨,徹底成了終身殘廢。
一個被捅爛腎臟,從此種不了地。
然後譚成站在原地傻了,他媽追過來也給嚇壞了。
所有的村民都走出了家門。
想看看大半夜鬼哭狼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等圍過來才看清,譚成渾身是血腳下躺著三個男人!
這可把全村人都嚇壞了,以為那三個光棍死了。
頓時就炸了鍋,撒丫子往回跑。
驚恐的叫喊,遍布了整個村子!
而我三大爺,也就是我們村的村長沒走。
但也挺害怕。
顫抖著雙腿,艱難的挪到了三個光棍身邊。
蹲下來一摸鼻子,竟然還有熱乎氣兒!
這才來了精神。
站起來一溜煙就到了村委,電話也跟著撥了出去。
不過是撥了兩個。
一個120,一個110。
雖然全村人緩過神後,都站出來給譚成求情。
說那三個人平身就遊手好閒,不是偷雞摸狗就是調戲人家媳婦。
尤其這次更是有錯在先,而譚成也是救母心切。
但畢竟全部重傷,法律也鐵血無情。
他還是被判了整整十二年!
算算日期他應該還沒出獄,怎麼會來到這裡?
難道是越獄了?
我不明所以。
但這些年,我也總是能想到他。
懷念我們小時候的友誼,以及那些無憂無慮的童年。
那時候他就是我們村的孩子頭。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上山抓鳥回村里就偷雞。
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挖個坑就烤雞或者鳥吃。
還偷過人家樹上的李子,甚至偷看過屋後的小媳婦洗澡。
可如今卻以這樣的方式,在這個地方見面了。
我怎麼都想不通,亞北這個鬼地方,咋就緊著我們一個村兒坑呢!
「譚偉,你怎麼不走了?」
看到我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陳亮又折返了回來。
順著我的視線,也朝韓冰屋裡看去。
「怎麼,你認識?」
接著又一個問題,就脫口而出了。
因為我此刻的表情,是絕對明顯的激動!
傻子都能看出來,我跟裡面的人認識。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熟!
「認識,而且特別認識!」
我回過了神,抬腿就想進去。
卻被陳亮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找死啊!他被單獨拉到主管辦公室教訓,肯定是有什麼原因!你如此冒失,弄不好得連累自己!」
我瞬間清醒了過來。
的確。
此刻韓冰正站在譚成對面,滿臉怒火蒸騰眼神極度陰森。
我現在進去,不僅於事無補還可能被殃及池魚。
救不了譚成,最後反而搭上了自己!
「儘管韓主管暴跳如雷,但明顯還沒有殺意。譚偉,有什麼事情明天了解清楚再說吧!」
陳亮使勁兒拽著我,周朝輝也折返回來幫忙了。
我被夾在中間,無可奈何的回了宿舍。
這一夜我都沒睡好,腦子裡全是譚成悽慘的樣子。
還有我們童年一起經歷的情景!
第二天還沒亮,我就按捺不住的起來了。
把陳亮也給叫醒,嚷嚷著要去吃飯。
他睡眼惺忪極為不滿。
「你奶奶的譚偉,這麼早哪裡有飯啊?你當是在家下飯館兒呢,隨時都能吃現成?」
但他也知道,我是在牽掛譚成。
還是不情不願的起來了。
我們整個園區,只有這一個大食堂。
按照檔次不同,裡面劃分了幾個區域。
但是全部仔豬和管理的匯聚之處,自然也是消息最靈通的場合。
而我就是想打探,譚成被單獨教訓的原因。
好想辦法疏通韓冰,救他於水火之中。
因此才這麼著急。
我兩齣了宿舍,就朝樓下走去。
來到院子裡才發現,貼著宿舍樓的牆根,擺著一排狗籠子。
裡面都關著新來的仔豬。
全身赤裸,頭上還有水管子淋著。
凍得他們瑟瑟發抖,有的已經臉色鐵青。
在不停的呼嚎,大喊著饒命。
而這其中,就有譚成。
但他卻他窩在籠子的拐角,目光呆滯一言不發。
我看了看四周,此刻沒人。
就趕忙加快腳步湊了過去。
然後掏出香菸,給他遞了一根進去。
「哥,抽菸吧。」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他猛地顫了一下!
隨後眼珠一轉,不可思議的目光,就定在了我的臉上。
雙眼瞬間通紅,聲音都出現了哽咽。
「小偉?你是小偉?」
他直接坐了起來。
兩隻手緊緊的握著狗籠子,指節根根發白!
「哥,是我。」
「你怎麼也在這裡?」
我搖了搖頭,滿臉苦笑。
「找我嫂子,被騙來的。」
隨後我又問道:「你又是怎麼來的?不是在蹲監獄嗎?莫非你是越獄了,在國內待不成才出來的?」
我一連串好幾個問題,是因為時間太緊迫了。
再過一會兒,肯定會有看守過來。
我得抓緊時間問清楚,才有可能讓他從狗籠里出來。
而他還根本不清楚這裡的情況。
接過我給的煙,讓我給他點著了。
慢悠悠的吸了一口,這才享受的說道:「我沒有你那麼厲害的身手,怎麼可能越獄出來?我是因為表現良好,被正常減刑釋放的。」
我放心了。
因為我想逃跑,而且可能十天左右就有機會。
到時候我肯定會帶著譚成!
若他是因為越獄,那還怎麼回國?
「那你怎麼會來到這裡?莫非也是被高薪誠聘來的?」
既然是提前釋放,那譚成肯定缺錢。
再加上他家裡也不富裕,所以極有可能受到高薪誘惑。
可哪知,他卻搖了搖頭。
「不!我是自願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