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恭喜進入前情回顧環節, 能找到隱藏的彩蛋哦!  「他是夫子的兒子, 叫姜鴻禎,是弟弟的朋友呢。」石喻向哥哥解釋。

  石詠則有些好奇:「怎麼樣?二嬸給你做的餅子, 中晌夠吃嗎?」

  石家不富裕, 平日裡大家中飯都只吃餅子鹹菜, 到了晚上石大娘和王氏會帶著大家改善伙食,添上個把葷素搭配的菜,還都將菜里的肉讓給兩個男孩子。

  石喻早上上學之前, 王氏也是往他的書箱裡裝上幾個現烙的餅子。前兩天, 石喻說餅子不夠吃,向王氏又多討了幾個。王氏心疼兒子, 哪有不答應的?

  「鴻禎覺得我的餅子好吃, 我就分給他一半!」

  石詠挑挑眉, 心想:原來是這樣啊……

  「鴻禎就去自家廚房裡, 把師娘留給他的一勺燉肉舀出來,咱們倆就一起用餅子夾肉吃。哥,鴻禎家的燉肉可香了。鴻禎卻說咱家的餅子做得好,外頭脆裡頭韌,有嚼頭。」

  二嬸王氏的烙餅確實做得很美味, 但是石詠卻想, 怎麼聽起來好像是這夫子府上的燉肉聽起來更誘人呢!

  「哥, 我和鴻禎是好朋友, 我們的東西都不藏私, 都是要分給對方的。」

  聽到弟弟這樣說, 石詠多少放了心,他原本覺得姜夫子家聽上去像是有點兒在暗中幫襯石喻,可現在聽來,喻哥兒與同窗該是真友誼,彼此都沒有保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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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小的朋友之間單純的友誼最為可貴。石詠很高興弟弟在學塾里這麼快就有了朋友。

  然而有友誼在,並不意味著沒有競爭。石喻一回到家,就自己去打了清水,在石詠給他打磨出來的一塊青石板上練起字來。

  「鴻禎的字寫得也很好,我可不能被他比下去了。」石喻一面用功,一面自言自語。

  京城紙貴,上好的宣紙要幾百錢才得一刀。石詠便想了個辦法,將原本棄置在院子裡的一片青石板表面慢慢用砂紙打磨光滑。這片石板吸水程度與宣紙相差仿佛,石喻用毛筆蘸著水慢慢地寫,待整片板面寫完,前頭最早寫下的幾個字也就幹了。如此一來,循環往復,石喻就能好好練字而不用費紙了。

  石詠眼看著弟弟認認真真地練字,心裡暗暗舒了口氣,心想,看這情形,拜姜夫子為師的事兒,該是穩了。

  他轉回自己屋裡,將寶鏡從懷中取出,放在另外兩件器物旁邊。

  出奇的是,這衛子夫的金盤與楊玉環的香囊卻正在熱烈地交談。香囊一掃此前的哀傷,言語之間似乎非常興奮。

  石詠仔細聽了聽,發現那兩位竟然是在談音樂。

  這也難怪,衛子夫本就是歌姬出身,而楊玉環則更是精於音律樂理,簡直能算是器樂演奏家和舞蹈家了。這兩位一旦討論起樂律和樂器,便大感趣味相投。尤其是楊玉環比衛子夫晚了數百年,無論是樂器還是樂理,唐代較漢代都有很大發展。楊玉環所懂的比衛子夫多了不少,當下一樣一樣講來,令金盤嘆服不已,將香囊好生贊了又贊。

  石詠與寶鏡在旁邊,則完全插不上話。

  「讓它們好好聊聊吧!」寶鏡告訴石詠,「一千年了,才好不容易遇上個能談得來的,在此一聚之後,又不知會天南地北地在哪裡了。」

  聽見寶鏡這樣說,香囊當即停頓下來,轉而問石詠:「詠哥兒,你難道會將我們送走,將我們從此分開嗎?」

  香囊說話的聲音應該就是楊玉環本人的聲音。石詠手上這三件器物里,寶鏡的聲音蒼勁而豪邁,金盤的聲音沉穩而肅穆,然而香囊說起話來,卻令人覺得她不過二十許人,聲音嬌嫩甜美,糯糯的,教人覺得根本無法拒絕。

  香囊這樣軟語相求,石詠就算是想要開口解釋的,這時候也支支吾吾的,無法把話說出口。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寶鏡替石詠開了口,「詠哥兒讓咱們重見天日,能感知這千年之後的人世間,咱們已經很走運了。說到底,咱們只是幾具老而不死的物件兒,世事沉浮,就算是一時分開了,過個幾年,許是又能重聚了呢?」

  石詠輕輕地點頭,食人之祿忠人之事,賈璉託付給他修復這兩件器物,他便需謹守承諾,將這兩件器物修復完成之後,物歸原主。

  這兩件器物里,尤其是那隻木瓜,如今已經搖身一變,成為精美絕倫的銀香囊。賈府的人見了之後,未必真的會把這兩件東西送進當鋪里。所以金盤與香囊的去向,石詠也沒本事預知。但他想武皇說得對,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何況京中世家勛貴的圈子就這麼大,就算是分開,也許過個幾年,也終有機會能重聚呢?

  石詠越是這麼被安慰,心裡便越發百味雜陳。

  他特別特別想讓他經手的這些器物都留在自己身邊,尤其這些,由他親手修繕、重現光彩、甚至通了靈的古董物件兒。

  可是細想想,在現代的時候不也是這樣嗎?有時他們那些研究員一連忙碌了好幾個月,才成功修繕的一批文物,說送走就送走了,那時候心裡還真是會空落落的難受。可是一旦他走在博物館的大廳里,看見人們圍著展櫃隔著玻璃觀賞文物,聽到一聲聲讚嘆的時候,卻立即感受到無限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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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修復的器物能得到更多人的欣賞,本是他心底的小小願望。

  只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希望這些老物件兒能得到妥善的對待。

  *

  幾天之後就是石詠與賈璉約定的日子,兩人在琉璃廠碰了面,賈璉還是扯了石詠去上回那家食肆,一坐下就興致勃勃地問:「怎麼樣,得了嗎?」

  他見石詠還是帶了上次那兩隻錦盒,當即捧了第一隻,說:「這隻趙飛燕的金盤……」

  「不是,是衛子夫的金盤!」

  石詠若無其事地糾正。

  賈璉:「……你這樣說也對!這不能年代能再早些,更值些錢麼?」

  頓了片刻,賈璉省過來:「不對,趙飛燕立著舞過的金盤,有這個名頭在,才最值錢!」

  「衛皇后雖然出身歌者,可是當年也一樣善舞。你回頭這麼說,準保旁人覺得耳目一新。而且,衛後是位賢后,這金盤,即便堂堂正正擱在正堂里,也沒人會說嘴的。」

  石詠向賈璉委婉解釋,隱隱約約地聽見金盤在錦盒裡向他致謝。

  賈璉想想也是,點頭應了,打開錦盒,只見裡面重新鎏過金的圓盤華貴璀璨,與原先簡直不是一個器物,可是仔細看,卻見金盤表面的卷草紋卻依然清晰如舊,與原來的一模一樣。

  賈璉「啪」的一聲扣上盒蓋,抬起頭,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盯著石詠:「好傢夥,看不出來,你這小子,真不簡單!」

  重新鎏金之後的金盤太過精美,令賈璉有點兒不相信這東西竟是他家的。

  「石兄弟,你是怎麼學會這手藝的呀?」賈璉冷不丁就問。

  「這個麼……」石詠笑了笑,「璉二爺住慣了內城,不知我們這些外城長大的小孩子家從小就在各種手工作坊里到處跑來跑去玩兒的,看得多了,也就……會了一點兒。上回湊巧,修了一隻碗,叫楊掌柜見到了,他就將我記住了。」

  他避重就輕,矇混過關。

  賈璉從來沒在外城那些各業百姓雜居的胡同里待過,石詠這麼說,他也辨不出真假,當下只得信了,又問:「對了,那隻木瓜呢?怎麼樣,你琢磨出來什麼沒?」

  石詠將另一隻盛了香囊的錦盒遞給了賈璉。

  賈璉打開錦盒,伸手要將裡面盛著的物事取出來,被石詠攔住,塞了一塊棉布帕在他手裡,示意他用布墊著再動手。

  賈璉見他緊張,便也依他教的,墊著布帕,小心翼翼地取出銀香囊,拿在手裡看的時候,幾乎倒吸一口氣。

  這隻銀香囊,由石詠去除了表面布帛與軟木兩層保護之後,又由石詠用專門給銀器拋光的軟布仔仔細細地擦過,此刻銀質表面包裹著一層上了年頭的銀灰色「包漿」,顯得光潤古樸。鏤空的銀質花紋球體內部,隱約可見一隻半圓的金盂璀璨奪目。

  「這是……」

  賈璉盯著這香囊,看了半晌,被震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這是楊貴妃親自佩過的香囊!」石詠平靜地答道,「我親口問過『它』的。」

  賈璉聽了這話,一時竟被嚇住了,怔怔地望著石詠,片刻後才記起自己曾經說過的,「嗤」的一笑,說:「石兄弟,你這拾人牙慧的本事還真是不賴啊!」

  石詠在心裡默算,修補這面銅鏡的材料,其實所費不巨,他最多花上二兩銀子,就能全部購置齊備,費得最多的其實是人工。但只要一想到這些人工能淨賺八兩銀,石詠就忍不住輕飄飄的——

  這真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啊!

  要知道,八兩銀在那些豪門大戶眼裡什麼都不是,可是像石家這樣小門小戶的,八兩銀足可以支持很長一段時間了。

  石詠掐指一算,與那一僧一道約定了十天之後交貨。在這之後,石詠也不擺攤兒了,直接懷裡裹著了那兩爿銅鏡,拎著小桌小几,直接回紅線胡同,將那錠銀子交到石大娘手裡。

  石大娘自然也是又驚又喜,卻又生怕傻兒子被人騙,收了一錠假銀子,連忙帶了石詠,到街面上的錢鋪上問過了,確實是真的,不是灌了鉛的,這才請夥計用銀錠夾剪剪成幾塊,撿了一塊一兩上下的,兌了九百多制錢。據石大娘說,這些錢,足夠石家吃用好些時候的了。

  「娘,我想勞煩您做幾個好菜,晚間我送兩碗到隔壁方叔家去,該謝謝他上回幫咱家解圍。」

  石詠這麼說,石大娘點頭同意:「是這個理兒,以前是因為手頭還緊著,如今寬裕了怎麼樣也要表示表示,否則這人豈不是白做了?」

  於是石大娘去買菜,石詠則揣上幾個錢,去街上的石蠟鋪子買了些純石蠟,見到有便宜的蠟燭,便也一下子買了二十枝,回去交給了王氏,說:「二嬸,您要是晚上還和我娘做活計,就別點那油燈了,點這個,這個亮!」

  王氏聽了一陣好笑:「詠哥兒,用油燈哪裡就瞎了?」

  石詠卻知道在昏暗光線下過度用眼的影響,他直接將石大娘她們常點的一盞油燈沒收,擱自己屋裡去,只說:「二嬸,您以後還要看著喻哥兒進學、讀書、中舉、做官,給您掙誥命的,哪能現在起就總這麼熬著?」

  王氏登時便不再說話了,只在石大娘買菜回來以後,非常熱情地一起幫忙下廚去。

  石大娘真如石詠所請,做了好些肉菜,分了一半出來,由石詠端著,給隔壁方家送了過去。

  隔壁那位四十幾歲的方叔,全名叫做方世英,獨女方小雁,年方十歲。石詠總覺得像方世英這種氣度的人物,不像是需要跑解馬賣藝求生的,可是這種話他又無從問起,只是恭恭敬敬把來意一說,接著將石大娘親手烹製的幾個菜送給了方家。

  「家母說,其實早該來致謝的。只是此前一直銀錢不稱手,如今我總算是憑手藝,賺了小小的幾個錢,家母趕著置辦了幾個小菜送過來,請方叔千萬別見外。」

  方世英一向冷著臉,待到石詠將謝意表達清楚,才點了點頭,眼光稍帶兩分讚許。

  他的女兒方小雁卻是個千伶百俐會說話的:「石大哥,這是客氣個啥喲,我們也不過是預付了一點兒房租,又沒真幫到你們什麼?石大哥,你這不都是一直靠著自己嗎?」

  方小雁年紀不大,可是生得嬌美,一雙大眼睛十分靈動,眼光在石詠臉上轉來轉去。暮色之中,石詠能見到她面頰上可愛的蘋果肌泛著一層淺淺的光澤。

  而石詠最不擅長的,就是和可愛的小姑娘打交道,趕緊低下頭,連看也不敢看方小雁一眼,任由對方接了手裡的傢伙什兒,就開口告辭往後退。

  他仿佛能感覺到方世英看他的眼神更多幾分溫和,而方小雁則「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石詠腳下一絆,險些摔跤,這下子更加尷尬,只能勉強揮手揮了揮算是道別,便從方家院門那裡落荒而逃,直到回到自家院兒里才長舒一口氣——心想,跟人打交道還是比跟器物打交道難得多啊!

  這跟人打交道的過程一直延續到飯桌上。石家人吃飯吃到一半,王氏帶著五歲小兒石喻向石詠道謝:「詠哥兒,瞅著你但凡有些進項就想著家裡,今兒又聽你說以後要提攜喻哥兒讀書進學,我這心裡,這心裡……」

  王氏本是南方人,她與石大娘比起來,顯得身量更小些,眉目更清秀些,說話聲兒細巧,情感也含蓄內斂,總之一切都和石詠的娘是互補著來的。豈料到這時候,王氏竟也激動起來,低垂雙目似要落淚。石大娘則伸手去拍著王氏的肩膀,輕聲安慰。

  石詠則一本正經地開口:「二嬸你這說話就見外了,俗話說得好,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這算什麼俗話啊!

  「……喻哥兒還小,但他將來需要的花用,咱們大家都得上心,一一地準備起來。咱家一共這四口人,自己人不張羅,還誰給張羅?」

  聽石詠說了這話,王氏更加低著頭,輕輕地說:「詠哥兒,原諒你二嬸,前些日子還總不信你,總覺著你是在……」

  她沒好意思說,石詠哈哈一笑:「二嬸總以為我又在敗家是不?您放心,我再不是過去那個石詠了!」

  *

  一下子,一家人把話全說開,彼此都沒了心結。

  一旦用過晚飯,石詠就收拾出自己屋裡一張空桌,將那兩爿銅鏡碎片擱在桌面上。

  屋外有人敲門,聽聲兒該是方小雁過來還碗。石大娘去接了,方小雁在門口沒口子地將石家的菜餚誇了一頓。

  然而石詠在屋裡,盯著眼前兩爿銅鏡殘片,即便此刻有個可愛小姑娘就立在屋門口說話,石詠也聽不到了。

  他撿了一枝禿了一半的竹筆,小心翼翼地將銅鏡表面的浮土一點點掃去,此刻便越發看得清楚,青綠色深深透入銅質當中,說明這面銅鏡鑄造的年代比他想得更加久遠。

  可是仔細看鏡面表面,卻沒有宋代時興的磨蠟痕跡。

  ——難道,這面銅鏡,比宋代更要久遠?

  石詠心頭不免有些激動——他手上這一件,就算是贗品,也要比此前那枚成窯的瓷碗要更有歷史價值。

  他仔細將銅鏡看過,當即定下了修復這面銅鏡的方略——明日他會去請街口的銅匠李大樹幫忙,將兩爿鏡身都用火焠一下,將表面雜質與銅鏽都去除,然後再由他矯正鏡面的水平度,最後制模,用失蠟法將銅鏡的兩爿鑄在一起,最後打磨光潔,這面銅鏡就算是修補好了。

  石詠在檢查過銅鏡的情形之後,反倒覺得那「風月寶鑑」四個篆字實在太過礙事,妨礙他給鏡面找平。於是石詠取了一柄鐵鏨刀,找准最薄弱的一個焊點,輕輕一挑,「風」字就下來了。

  石詠如法炮製,將「風月寶鑑」四個字全部取下,丟在書桌旁。

  他倒沒留神,那「風月寶鑑」四個篆字被取下之後沒多久,好端端地放在桌面上,不久竟漸漸消失了。

  第二天起來,石詠早已經忘記了那四個字兒的事,他一出門就去找李大樹。李大樹就是上回指點石詠去琉璃廠的那個銅匠。對於石詠來說「李大樹」和「李大叔」發音著實也差不多。

  他將來意說明,就要付錢給李銅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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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街坊,這點事兒,要什麼錢?」李大樹鄙視地看了一眼石詠手裡的碎銀子。

  「不是不是,」石詠連忙解釋,「還要請大叔幫忙,替我準備一點兒純銅,您這兒要是有陶土我也想再借點兒。」

  李大樹這才不做聲了,伸手掂掂碎銀的重量,心知這小子很是厚道,給的銀錢價值超過了他說的這些材料,也涵蓋了銅匠的手工。

  大家雖然都是街坊鄰里,可是但只靠著這點兒情分,旁人幫忙就只會點到即止。石詠一向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也是大致計算過這些花費,才往李銅匠這裡塞了這樣一塊碎銀子——

  於是接下來一切都非常順利。

  在李銅匠的幫助下,石詠將兩爿鏡面拾掇乾淨,敲打至完全平整,再用石蠟填補在裂縫中間,自己將石蠟雕成鏡面補完之後的樣子,然後用陶土做模,在李大樹的銅匠爐子邊上將這陶土模完全燒硬,裡面的石蠟則完全融去。石詠這才將兩爿銅鏡和陶土模套在一起,請李銅匠幫忙,往模具里灌上銅液。待銅液冷卻,原本碎成兩爿的銅鏡就牢牢地築在一起了。

  石詠將鑄補完畢的銅鏡托在手裡,仔細觀察接縫處。

  只見接縫處能看出一道細線,能看出銅色稍許與別處有些不同。這是因為澆築時用的銅液與原本的銅質有一些細微的差別。

  石詠有些鬱悶,他已經請李銅匠在銅水裡加入少量的錫,可是沒有後世的那些工具,做出來的銅錫合金到底還是與原物有細微的差距。但據李銅匠說,石詠的估算已經相對準確,他平生所見,鑄補銅器只有這麼點兒色差的,算是相當難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