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賈赦推心置腹,邢夫人愚中有悟

  第101章 賈赦推心置腹,邢夫人愚中有悟

  榮國府。

  邢夫人回到東跨院後,第一時間找賈赦回稟消息。

  賈赦明知道邢夫人今天要幹嘛,跟一點都沒放在心上似得,還在自己的小院中跟小老婆喝酒取樂。

  得知邢夫人回來並已經在門外等候後,他這才慢條斯理的將小妾打發走,然後裝模作樣品茶。

  邢夫人雖然心裡有點鬱悶,但她也不敢對賈赦的事指責什麼。

  習慣了大老爺的作風嘛,眼不見為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別看賈赦在榮國府好像說不上話,動輒就有老太太給強壓著,只能在東跨院中生悶氣,耍威風。

  然而,他在東跨院這地界,還真說一不二。

  沒人能阻攔他做任何事,連老太太都不管。

  邢夫人娘家不得力,自己又沒能耐,更加不敢惹賈赦生氣。

  她知道自己是個續弦的,又沒有子嗣傍身,要是再失了賈赦庇護。

  別的不說,就說她嫁妝里的那些個鋪子和田地,沒了榮國府這塊牌子,還不知道有多少煩心事找上門呢。

  那些都是她養老的支撐和保障,她可不會因小失大,丟了後路。

  故而,對賈赦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把她誥命身份給剝奪,給她留下點體面,其餘的事都無關緊要。

  「老爺。」

  「嗯,回來啦,事兒聊得怎麼樣了?」

  賈赦懶洋洋地躺在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鼻煙壺,淡淡地問道。

  邢夫人聞言,頓時戲精上身。

  「老爺,妾身跟林丫頭聊的尚好。」

  「她對迎春的感官很好,也承認願意接納迎春進侯府。」

  「只是,只是聘禮的事兒,她做不了主,還需跟鎮遠侯商議。」

  「等有了明確的消息後,才會給妾身答覆。」

  賈赦默默地點點頭,對此也沒什麼意見。

  這本就是應有之意,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莫名地,她想起了些事來。

  「老爺,按說璉二跟夏家的姑娘不是都已經口頭承諾了等寧國府的事完結後,便正式上門提親。」

  「到時候,夏家姑娘進了咱們府,往後咱們大房也不缺銀子用。」

  「為何您還打鎮遠侯府的主意,還特意讓妾身問鎮遠侯要一萬兩的彩禮呢?」

  「妾身聽說鎮遠侯有天神庇佑,但凡是對他有不好的言行都會遭到他的氣運反噬。」

  「咱們這麼做,會不會...?」

  賈赦瞥了眼邢夫人,冷笑道:「你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咦,聽這話的意思,大老爺好像早就考慮到這點了?

  那,他幹嘛還要冒這個風險呢?

  是不擔心,還是...?

  邢夫人訕訕地說道:「老爺,妾身讓您看笑話了。」

  「原本妾身也沒察覺,只是突然想起來,老爺您似乎並不在意迎春之事,卻又偏偏鼓勵妾身朝那個方向去做。」

  「妾身心裡有點拿不準您的想法,所以....

  」

  賈赦將手中的鼻煙壺隨手放在案上,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這才慢慢說道。

  「你啊,怪不得老太太要罵你眼皮子淺,眼裡除了那點碎銀子,什麼都看不到。」

  「老爺我知道,你擔心自己將來老無所依,這些年都想方設法從府里撈銀子。」

  「這是人之常情,老爺我能理解。」

  「甚至老太太也知道這點,故而你私底下做的那些事,只要不過分,大家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理會。」

  「可是,誰叫你木瓜腦袋,自己想不明白事呢?」

  邢夫人被賈赦言語貶低,雖然面上有點掛不住,但她同時也明白,這是老爺難得在跟她談心。

  這個機會必須得抓住了才行。

  「老爺,恕妾身愚鈍,還請老爺看在妾身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指點迷津。」

  賈赦淡淡地說道:「要是你今天不問我,還是那麼稀里糊塗的,老爺我也懶得管你,任你就這麼渾渾噩噩下去。」

  「但既然你反應過來了,那老爺我就跟你好好說說。」

  「聽不聽都在你個人。」

  邢夫人立馬坐直了身體,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說道:「多謝老爺體諒,妾身肯定聽老爺的。」

  賈赦頭也不抬地說道:「先說璉兒的事。」

  「老爺我給璉兒找的這媳婦,性子潑辣不亞於前一個王家女。」

  「璉兒又是個不長進的德性,腦子同樣不太靈光,想來就以他的性子,有夏家女看著,只要他不胡來,榮國府將來還是能從他手裡順利傳承下去。」

  「至於夏家姑娘進門後,錢財?」

  「那是人家的嫁妝,璉兒或許能沾點光。」

  「你我二人嘛,呵呵,孝敬歸孝敬,想得到更多,真當人家是傻子不成?」

  「所以,別看夏家有錢,但跟老爺我和你沒多大關係。」

  「那些都是老爺我留給璉兒和他的子嗣將來的保障而已。」

  「再說迎春。」

  「雖然老爺我平時不太關心她,但她畢竟是我大房的姑娘,再是庶女,也是老爺我的血脈延續。」

  「要是沒有鎮遠侯的出現,府里還是以前那個樣。」

  「迎春那丫頭,老爺我也會找機會,把她嫁出去,同樣讓她跟榮國府以及老爺我離心離德。」

  邢夫人這就聽不懂了。

  「老爺,這,迎春畢竟是您的骨肉,為何您要她...?」

  賈赦冷冷地說道:「怎麼,你還想迎春跟老二家的那個蠢貨學,拼命往娘家送好處?」

  「你真當所有人家都跟咱家一個樣不成?」

  「連二房的元春都看明白了,你到現在還沒搞明白?」

  「榮國府如今衰敗至此,固然有某些特殊的原因,但自家人不爭氣才是最主要的根源。」

  「老爺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二房那邊等老太太去了之後,他們自然得分家另過。」

  「剩下大房,璉兒頂多能保住榮國府不消失,再多不敢想。」

  「琮哥兒嘛,呵呵,將來分他幾千兩銀子,再加點產業,出府另過。」

  「是好是歹,都看他自己的造化。」

  「分家後,榮國府再怎麼樣,只要不牽扯到造反等株連親族的禍事,也不會連累到他,好歹給大房留下一點血脈。」

  「迎春是個姑娘,外人不會在意的。」

  「但她畢竟是個姑娘,你要是對她好點,將來多少也能從她那得到些好處。」

  「至於你怎麼做,那都看你。」

  「這是老爺我最後一次跟你說這些,你怎麼想,怎麼做,都看你自己的造化」

  。

  邢夫人有點懵。

  老爺說的話,她倒是聽進去了。

  可,怎麼感覺跟她關係不大呢?

  賈璉她靠不住,這是以前就知道的事情。

  畢竟她就是個後母,續弦上位的時候,賈璉也已經懂事了。

  而且當時賈璉還被老太太和二房養著,跟她也不親,這個不提。

  琮哥兒嘛,聽老爺的意思,怕是為了以防萬一,只想給大房留個血脈,故而這些年也沒過問,甚至任由自己蹉跎。

  如今再想對琮哥兒上心,怕是也沒多大用。

  倒是迎春那丫頭,老爺說的那麼簡單,卻又明說了,可能養老還得看她。

  這麼說來的話,自己怕是要多花些心思在迎春身上才行。

  雖然自己平時多有關照娘家人,可連榮國府里兄弟之間都不和睦相處。

  娘家那邊如今還靠著自己,還看不出來將來會如何。

  要是哪天自己沒了這身份,又被趕出府去。

  娘家人真會看在這些年自己關照他們的份上,養著自己嗎?

  短時間內可能會念舊情,但時間長了呢?

  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

  更何況兄弟姐妹,乃至於隔輩的親人了。

  嗯,多加一重保險對自己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反正迎春名義上是自己的女兒,只要多給她一點關心,一點疼愛,跟她談談心。

  想來以迎春的性子,將來自己要是求上門,她也不會不管自己的。

  「多謝老爺為妾身解惑,妾身明白了。」

  「對了,老爺,妾身想在鎮遠侯那邊有答覆之前,跟迎春好生談談心,您看可以嗎?」

  賈赦瞬間明白邢夫人的想法,點點頭道:「剛才我跟你說的府里的事,你別多跟她說。」

  「至於其他的,都隨你。」

  「好了,老爺我乏了,你下去吧。」

  邢夫人鬆了口氣道:「是,老爺,您休息,妾身下去了。

  邢夫人離開賈赦的屋子後,先是回房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這才前往賈迎春住處。

  今日倒是湊巧了,沒有別的人在迎春這裡。

  倒是省了她的麻煩。

  畢竟,談心也是交心,得兩人私下裡聊才行,可不能被別人知道了。

  「太太,您來了。」

  司棋最先發現邢夫人,先是恭敬地招呼,然後朝屋裡喊道。

  「姑娘,太太來了。」

  邢夫人點點頭道:「嗯,我來看看迎春這丫頭。」

  賈迎春接到通知,很快迎了出來。

  「女兒迎春給太太請安了。」

  邢夫人頓時笑著上前扶起賈迎春。

  以前還只是走個過場,這會兒過來一看。

  嘿,怎麼就看迎春那麼順眼呢。

  「哎呦,我的兒,都跟你說過了,別跟母親這麼客氣。」

  「來,外面天冷,咱們娘倆進屋說說話。」

  賈迎春呆呆地跟在邢夫人身後,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邢夫人也沒在意,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在賈迎春身上加注。

  嗯,多用心,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咦,迎春吶,你這屋裡的碳火好像不太足。」

  「瞧,連熱量都沒多少,怕是凍著了吧。」

  「那個誰,去咱們院裡的庫房中挑些上好的銀霜炭給姑娘送過來,就說是我吩咐的。」

  「司棋,繡橘,你們姑娘屋裡缺炭火取暖,怎麼都沒跟我反應呢?」

  「上回我來時不是交代過嗎?」

  「怎麼著?」

  「你們是還記恨你們的親娘老子被府里給趕出去,還是不把姑娘和我當回事?

  」

  司棋和繡橘二人哪敢隨便接這話啊。

  雖然榮國府大肆抄下人的家,還清除了一大批的老人,她們的親人自然沒例外。

  然而,她們能留下,還是看在伺候迎春得力的份上,這會兒如何敢認下這罪名?

  別忘了,她們的親人雖然沒被打死,也沒被官府流放送監。

  可沒了靠山,又沒了銀子傍身,還是奴籍身份。

  雖說老太太發了善心,將這些貪腐並不嚴重,又曾是主子身邊得力助手的,都給送到鄉下田莊,讓他們有個活路。

  可田莊的日子多艱難啊。

  吃不飽穿不暖,還有干不完的農活。

  要不是她們還留在府里,能每月資助親人一點,怕不是..

  這會兒要是沒回答好,惹了太太發怒,把她們也給趕出府去,一家人如何生存?

  「太太,都是奴婢們的錯,求太太開恩,饒了奴婢們這一回吧。

  「姑娘,您說句話啊。」

  沒辦法,光是自己求饒沒用,這不得賈迎春出面才能救她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邢夫人這是有求於姑娘。

  說這麼多,不還是看在姑娘的面上才借題發揮的麼。

  只要姑娘開口求個情,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賈迎春:

  」

  「」

  你們怕不是在為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