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永隆帝的試探?
北齊之人,狼子野心。
不要看他們如今可憐就去同情他們,要知道,這些人都是豺狼,是餵不熟的。
等他們強大起來之後,就會過來咬人,完全不懂感恩。
他們還是更喜歡原本那個嫉惡如仇,殺的北齊人頭滾滾、血流成河的白臉將軍。
只是,平安州的百姓,對賈環依然無比愛戴。
這點小事,完全不影響他們對賈環的擁戴之情。
平安州中,唯有王朗這位山長,看出了一絲節度使大人的用意來。
別看北齊百姓的日子越過越好,但是如今,他們卻是嚴重依賴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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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如今許多北齊百姓,基本清一色的養的是細毛羊。
羊毛收入,占據他們收入的比例越來越高。
雖然他們的生活越來越好,但是一旦北齊停止收購羊毛。
那麼北齊大量的牧民都要被餓死。
如今北齊的經濟命脈,幾乎全都掌控在大夏手中。
另外,許多牧民也學會了耕種。
漸漸的,他們就不再放牧,或者只保留極少的牛羊。
他們用自己種植出的農作物,來換取牛羊和所需。
開始有越來越多的牧民開始定居起來。
他們甚至也開始用水泥和玻璃建造房子。
看起來,他們的生活更加穩定和富庶。
然則北齊強在什麼地方呢?
強就強在他們居無定所,強就強在他們食不果腹,互相殘殺。
一旦生活安逸下來,他們的騎術或許已經驚人,但是他們的弓馬,必定大大減弱。
而一旦定居下來,他們就有了弱點。
只要毀壞掉他們的住處,他們就活不下去了。
不像以前那樣,經常流浪,想尋到他們的居住地都難。
因而,王朗倒是覺得,節度使大人,布局深遠,深謀遠慮。
漸漸的,怕整個北齊,都將入彀。
時間如水,不覺其逝。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不覺中,又是五年時間過去。
這五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如今,平安城的玻璃水泥,開始暢銷整個大夏。
乃至於北齊牧民,也成了潛在客戶。
而平安城推出的,可不僅僅是這兩樁生意,還有其他多種生意。
只不過,這兩樁生意,最為出名。
賈環也利用這些生意,積累下海量的財富。
他又用這些財富,轉化為自身實力。
海外起點島那邊,已經組建起五萬海軍。
這些海軍,全部配備步槍和大炮,火力十分強勁。
這五年功夫,寶玉娶妻,探春嫁人。
賈赦和王夫人,先後病故。
賈璉成功繼承了賈赦的爵位。
雖然賈璉已經成了廢人,但是好歹有了後,爵位也能順利傳承下去。
因而,他倒是看得開了。
沒了煩惱根,他每日吃吃喝喝,倒也快活。
賈蘭鄉試高中十八名,成為舉人老爺。
可惜會試沒能考過,不過會試的難度,反倒在鄉試之下。
想來再讀幾年書,過會試不成什麼問題的。
如今榮國府這邊,有了賈蘭這個讀書種子,倒是有了中興之象。
而賈赦和王夫人病逝,賈環都沒有回去。
如今他輕易不會返回京城。
五年過去,永隆帝和太子之間的關係,越發微妙起來。
太子之後,三個皇子都漸漸長大。
二皇子和三皇子,都已經十四五歲年紀。
就連四皇子,也就是元春所出的皇子,都已經十歲。
而這三個皇子,先後封王,並且被封的,都是一字王。
根據皇室的潛規則,一字王有繼承皇位的資格。
這些年,永隆帝十分重視三個皇子的教育問題。
而這三個皇子,都十分聰慧上進。
而尤以四皇子為最。
四皇子繼承了其母的聰慧,並且他自幼便被元春養在身邊。
元春表面上看去,似乎並沒有多少智慧。
你看省親的時候,她書寫的對聯,都匠氣十足,毫無靈性。
燈節猜謎,還有好多謎語是她猜不出來的。
若從這兩點推測她沒有什麼才華,則大謬矣。
元春在宮裡過的日子,步步驚心。
好容易省親一次,大概是她心情最為放鬆的一日。
她寫的對聯,本是為省親別墅而寫,本就只能寫歌功頌德的官樣文章。
至於猜謎,她享受的,是和家裡晚輩互動的天倫之樂,心思並沒有放在猜謎上。
元春剛開始進宮,只是一個小小宮女,但是不多久便成為女官。
這女官,可是皇后身邊的心腹位置,若沒有機敏手段,怎麼能做到這一步呢?
更何況,元春在沒進宮之前,就教過賈寶玉讀書識字。
寶玉三四歲時,姐姐元春就教了他幾本書、數千字在腹內了。
由此可見,元春自身才華出眾,並且是個良師。
她教授親弟弟都這般用心,更不要說如今教親子了。
因而,四皇子之聰慧,更是讓永隆帝十分喜愛。
永隆帝為三個皇子,尋大儒來培養。
還將兩個年長的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而對太子,卻是越發警惕起來。
因為皇上態度的轉變,這也讓朝堂的風向,悄悄發生著轉變。
一些投機者和牆頭草,開始倒向三個皇子。
而賈家榮國府,作為元春的娘家,態度也是微妙起來。
四皇子十分聰慧,也深得永隆帝喜愛。
將來未必沒有登基為帝的機會啊!
而偏偏,如今東府的環哥兒,卻是太子派系的一員。
他甚至還是太子世子的老師!
只是,他再得太子器重,難道還有自己親外甥更靠譜嗎?
而若是環哥兒改換門庭,投身於四皇子門下的話。
那麼四皇子將會後來者居上,一躍能夠成為實力最強勁的皇子。
這幾年功夫,賈母先後給賈環寫了幾封家信。
信里隱晦地提起此事,只是這幾封家信,賈環一直都沒有答覆。
四皇子固然是他親外甥,十分親近。
但是再近,難道還有自己親兒子近不成?
當然,這話卻是無法明說,賈環也只好裝瘋賣傻。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是有些出乎了賈環的預料之外。
因為,四皇子以典籍編修的名義,被送來平安城。
護送之人,乃是馮紫英。
皇子採集民風的事情,古已有之。
當初賈環下江南,也是以這個名義出發的。
而這其中的含義,自然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賈環十分無奈。
太子的事情,永隆帝並非不知。
難道他覺得,讓馮紫英陪著四皇子走這麼一遭兒,自己就能改換門庭不成?
不過,永隆帝的心思,未必便是如此呢!
賈環覺得,永隆帝此舉,還是以試探居多。
若自己能夠轉變立場,自然是最好的。
只要自己袖手旁觀,他就有太多手段,廢黜太子,另立太子。
而此舉,大約也有離間之意。
他和太子的關係再是親密,在事關那個位置的情況下,也難免會有所猜忌。
然則,永隆帝此舉用的是陽謀。
即便他能夠猜到永隆帝用意,卻也不得不隆重接待這位四皇子。
賈環命人打探這位四皇子的行程,他好能夠及時帶人出城迎接。
哪怕他並不待見這位皇子,但是明面上的禮節還是還有的,免得落人口實。
而賈環不知道的是,這會子,這位四皇子,在平安城前一站的官驛之中。
卻是換了行裝,扮作商人裝扮,趁夜悄然離開官驛。
這位四皇子,在出發之前,早已經得到永隆帝還有元妃的吩咐。
這位冠軍侯,是他親舅舅。
他的威名,如雷貫耳,從小到大,他不知聽到過多少這位冠軍侯的事跡。
不過,自從這位冠軍侯當了平安州節度使之後,便漸漸沉寂了下去。
不過,這位四皇子,在皇宮之中,卻是得到有關冠軍侯的許多消息。
這位冠軍侯,果然有經天緯地之才。
他來到平安州之後,不到十年功夫,便讓整個平安州繁榮昌盛起來。
秩序上更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
就算文教,都奮起直追。
雖然不如江南等地,但是比之先前,已是進步了太多。
這等才幹,讓永隆帝都時長誇讚,稱讚他為不世出的大才。
自己母妃更是告誡自己,只要能夠得到舅舅扶持,未來可期。
永隆帝的寵愛,滋生了他的野心。
未來可期四個字,讓他的野心,迅速膨脹起來。
這位皇子年紀雖輕,卻有著自己的主見。
因而,來平安城這一遭,他倒是想自己親眼見識一番,自己這位舅舅治理下的平安城,倒是何等模樣。
唯有自己親眼見識到的,才不會欺騙自己。
這,也是這位四皇子悄悄入城的緣由。
不多時,他們一行人,便是來到平安城外。
平安城外的道路,寬闊而又平整,便是比之京城的中央大街,也是不遑多讓。
這條道路上,車水馬龍,熱鬧無比。
卻又井然有序,人走人道,車走車道,互不干擾。
這等秩序,便是比之京城,都更勝出一籌來。
雖然還沒進城,但是單從城外這段官道來看,便可見一斑。
不多時,他們便通過城門進了平安城。
遊逛了半日之後,四皇子的所見所聞,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平安城的繁華,自然是無法與京城相提並論的。
畢竟,京城乃是大夏政治文化經濟的中心,是歷經百年才沉澱出來的底蘊。
遠非平安城這等暴發戶可比。
只是,平安城這邊的風貌,卻也有京城所不及之處。
比方說,平安城的百姓,個個眉開眼笑,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嚮往。
這一點,就是京城所不具備的。
還有平安城中,商業之繁華,也是讓他嘆為觀止。
平安城中治安,同樣也讓他嘖嘖稱奇不已。
另外便是平安城中的布局了,乾淨整潔的街道,良好的秩序,同樣讓四皇子稱讚。
小小一座平安城,實在給了他太多的驚喜。
如今,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他這位親舅舅了。
因而,在城內逛了半日之後,他便和馮紫英等人一道,直奔節度使府邸而去。
到了節度使府之外,四皇子便是看到,眼前的節度使府,十分豪華氣派。
這一幕,讓他不由微微蹙眉。
他這位舅舅,雖然才華出眾,但似乎卻也是個耽於享樂之徒呢!
馮紫英上前,表明身份。
門房不敢怠慢,忙將這個消息稟報了上去。
不多時,節度使府,中門打開。
賈環帶著家人,迎接而出。
自己這個外甥,竟然給他來了個微服私訪,有點不走尋常路啊!
賈環大約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不過卻也懶得理會這些。
出來之後,他不由拜道:「臣見過殿下,事先不知殿下動向,未克遠迎,失禮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四皇子忙快步向前,扶著賈環說道:「舅舅說的是哪裡話,是我不想大張旗鼓,因而偷偷跑來平安城。」
「自己在外面看了半日,這才來到舅舅府上,舅舅事先並不知情,又有什麼失禮呢?
「」
等賈環起身之後,他又用晚輩之禮,給賈環行禮。
「外甥拜見舅舅,叩請舅舅萬福金安!」
賈環不等他拜下,便忙將他扶起來說道:「殿下乃君,下官乃臣,豈有殿下拜臣的道理?萬萬不可!」
四皇子笑道:「方才是國禮,如今是家禮,外甥拜舅舅,天經地義,又有什麼不可呢?」
兩人客套了兩句,賈環忙轉向馮紫英說道:「大哥,幾年不見,近來可好?」
馮紫英感慨道:「勞二弟掛念,為兄一切如舊,卻是不如二弟,竟然將平安州,治理到這般地步。」
「二弟之才,堪比古之聖賢!端得令為兄欽佩不已!
」
賈環忙是說道:「大哥謬讚,小弟實在愧不敢當!」
「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且家裡說話。」
說著話,便將眾人讓了進去。
路上,賈環卻是思索了起來。
看馮紫英的言行舉止,竟似已經站隊四皇子這邊。
這倒是讓賈環有些納罕起來。
以馮紫英的功勞和身份,他其實並不需要站隊。
又或者說,即便是站隊,也應該站在太子一邊才對。
忽然之間,他怎麼燒起了四皇子的冷灶來了?
除非,這裡面有永隆帝的意志!
這讓賈環,眉頭微微皺起。
若如此的話,此時太子的處境,只怕已經極為兇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