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曉墨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床頂陌生的床帳,書院的床帳都是藏青色的,怎麼這裡的寶藍色?
他眨了眨眼睛,然後忽然想起來,他為了摘老槐樹的葉子,從山腰上滾落下去了!
然後呢?
他遇到了一個女人。
溫曉墨喉結微動,覺得嘴巴裡面苦苦的。
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人給他喝過什麼藥。
側過頭,溫曉墨看到趴在桌面睡著的石易,他眯了眯眼睛,立刻想到了石易的身份,是他?
溫曉墨雖然暫時不能娶喬蘇,但是喬蘇身邊的事情他都是非常留意的,甚至在他不能從俞州書院出來的時候,都會委託楊成隨時注意喬蘇的周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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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已經死去的楊成,他不由得暗暗冷哼!想要利用他的人,死有餘辜!
而且若不是楊成那天醉倒在恭房外面,他也就不會有機會了,這明顯是老天都在幫他啊!
溫曉墨側頭看著石易,這個牛記的小二……他忽然想到,那個山腳似乎是可以通往碼頭的。
那個時辰,不正好是碼頭吃過飯上工的時辰嗎?看來救他的人是牛記的掌柜牛若水了!
畢竟牛記在碼頭食肆推車中的人之後牛若水和石易,而且溫曉墨記得很清楚,他昏迷之前,看到的是裙擺!
似乎躺得太久了,溫曉墨忍不住動了動肩膀,他這一動,石易一下就醒了過來。
「你醒了?」石易站起來,快步走到床邊。
「這是哪裡啊?」溫曉墨輕聲問道。
「這裡是牛記。」石易坐到床邊看著溫曉墨,「已經請大夫過來給你看過了,你這會兒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溫曉墨皺了皺眉毛,身後摸了摸頭,摸到腦袋後面的擦傷的時候,他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別動,你頭上有傷,不過大夫說只要人醒來,就沒有什麼問題了。你……還記得你是怎麼摔倒的嗎?」
「我……」溫曉墨斂下眼,輕聲說道:「我去城郊的山上了,有人告訴我那裡有棵老槐樹,只有親手摘到老槐樹的葉子,才會睡得香甜。」
石易笑著點點頭,「你是去了城隍廟了吧!城隍廟外有個老婆婆最喜歡這樣說。」
「嗯,是啊!最近總是睡不安穩,前幾天讀書睡著了,還弄到了燭台,將屋子燒了,還好書院沒什麼事情,否則我罪過就大了!先生看我不舒服,所以讓我休息休息,我就想著去城隍廟拜拜。」溫曉墨有氣無力地說著。
「原來如此。」石易想了想,不知道要怎麼提起楊成能夠讓溫曉墨不起疑心,他們彼此不相熟,要是問太多的話,不是很奇怪嗎?
「這會兒什麼時辰了?」溫曉墨聽著外面叮叮噹噹的聲音,蹙眉問道。
石易聽著外面的動靜,「應該卯時了。」這個時辰,牛記就已經開始忙碌起來了。
「卯時了?我竟然一夜沒有回去書院?」溫曉墨快速從床上坐起來,誰知起得太快,他眼前一黑,就朝著床邊倒下去,石易趕快伸手扶住他,「你沒事吧?」
「沒事,多謝兄台救命之恩。在下溫曉墨,不知兄台能不能去俞州書院幫我送一封信,我徹夜未歸,書院的先生定然要擔心的。」溫曉墨借著石易的手臂慢慢坐好,「借兄台紙筆一用。」
「紙筆這個房間沒有。」石易扶著溫曉墨靠在床頭,「你先靠著,我去幫你取!還有,救你的人是我家掌柜。」說著,石易就走了出去。
楊成死了,這個事情應該會有人發現了吧!那衙門的人到底會不會查到他呢?
溫曉墨靠在床頭上,慢慢閉上眼睛。
「他醒了?」牛若水看著匆匆而來的石易說道。
「是,昨天餵過湯藥之後,一直到剛剛才醒過來。」
牛若水將手中的湯料放到一邊,「怎麼樣?」
「我還沒問什麼,他就主動說了去城隍廟和上山摘老槐樹葉子的事情,至於楊成的事……我沒有想到如何開口,他說他叫溫曉墨,是俞州書院的學生。」石易皺眉說道。
「沒開口問楊成的事情就算了!反正……」牛若水嘗了嘗麵湯的味道,將勺子放到一邊,「若是衙門去了俞州書院,那自然會調查清楚,我們又不是官差,不必理會。」
「對了,他說要用紙筆,想要給書院送信。」石易道。
牛若水將灶台上的湯底調好,「那你就去我房中給他拿吧!然後找個店裡的人給他送信。」她抬頭看向石易,「他怎麼樣?」
「還有些頭暈,剛坐起來的時候差點從床上跌下去。」
「這樣啊……醒了就好。等我忙完過去瞧瞧他,你先把這鍋湯底給廚房送過去,然後再給他取紙筆。」牛若水家的秘制牛肉麵湯一向是她調製好之後送到廚房去的,這樣牛記的秘方就不必擔心泄露出去。
看著石易端著湯底出去,牛若水坐到一邊看著籃子裡面的山菜,思考著這些山菜除了涼拌和爆炒之外還能怎麼做,喬蘇又會怎麼做呢?她希望自己這次可以走到喬蘇前面。
石易很快帶著紙筆過去,溫曉墨寫好之後,將信折好,交給石易,「真是麻煩你了。」
「沒關係,那你先歇息吧,掌柜忙完了會過來給你送飯。我還有事,就少陪了。若是你不舒服,就大聲叫人進來。」石易交代清楚,就拿著書信轉身離開。
溫曉墨有些頭疼地重新躺了回去,他慢吞吞地從腰間取出自己的香囊,將手中連昏迷都沒有扔掉的槐樹葉子放了進去,然後又重新將香囊放好。
他摸了摸掛在胸前的護身符,安心地閉上眼睛,又睡了過去。
雖然秦深今天休息,但是喬蘇還是早早就起床了。
「你歇著吧,難得休息嘛,我起來就可以了。」喬蘇伸手將坐起來的秦深又按了回去。
秦深笑了笑,「可是我不起床的話,不是就沒有早飯吃了?」
「這個……」喬蘇緊了緊鼻子,「你可以再賴床兩刻鐘。」
「好吧!」秦深重新躺了回去,看著喬蘇在那裡梳頭,「吃過早飯我們就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