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私情曝光

  「陛下,微臣已經去看過舒兒的傷勢。」

  皇帝假作關心:「哦?她傷的如何?」

  趙皓瀾的面色看起來沒有任何的變化,但當他轉頭看向李成章的時候。

  那雙冷沉的黑眸,忽然深陷成了黑洞一般的漩渦。

  足夠將他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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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兒的胳膊本來就受了一點皮外傷,但好在不重。今日李怡兒跑到舒兒的香氛鋪子裡鬧事,讓手下欺侮舒兒,生生的用指甲,掐進那傷口之中,直接,挖了一個血洞!」

  他字字咬牙切實,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拳頭已經握的咯吱咯吱作響。

  聽到這話,李成章嚇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先前他單知道李怡兒去找秋望舒的麻煩,卻不當心把秋望舒和將軍之女王雁蕊給弄昏了過去。

  卻不知,女兒竟干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即便皇帝一點都不關心秋望舒的死活,聽到趙皓瀾的描述,還是微微皺起了眉頭。

  「此事當真?」

  趙皓瀾道:「臣已經求大公主,特赦下令,請張奉御給舒兒看了傷。這個時候想必已經回來了。陛下若不信,可傳召張奉御來問話。」

  「那倒不必了,你是什麼樣的人,朕很清楚,你不會說謊,也不是那種喜歡誇大是非之人。」

  說到此處,他不禁瞪向了李成章:「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成章渾身直冒冷汗,聽到皇帝的話,竟呆呆的坐在那,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李成章!」

  皇帝忽然怒喊一聲,李成章當即嚇得渾身一抖,急忙跪在了地上。

  「你若拿不定主意,朕只能宣李怡兒進宮,親自過問了。」

  一聽這話,李成章頓時怕的發抖喊道:「不、不,陛下,這不過是小兒女之間的一點過節罷了,陛下日理萬機,小的怎麼敢鬧到陛下跟前,讓陛下操勞。」

  「陛下放心,臣回去之後一定好好管教小女!一定給小侯爺一個滿意的交代!」

  「滿意的交代?李大人,貴千金把舒兒傷成那般模樣,你倒是說說,要怎麼交代,才能讓我滿意?」

  說完,他直接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臣懇請陛下嚴懲此事,否則,京城上下會以為我振勇侯府沒人了,連一個剛剛上任的五品文官,也敢踩到振勇侯府的頭上為非作歹!」

  見他如此,本來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唐大將軍,也不禁跪到了趙皓瀾的身旁:「陛下,末將附議。」

  因為兵權的事情,他近來一直備受皇帝猜疑。

  今日遇到這種事,他雖震怒,卻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太過強勢,但有趙皓瀾出頭,他就可以順勢為之,方便的多了。

  李成章頓時哭道:「小侯爺,小女、小女她不是故意的啊!您就饒了小女吧!」

  趙皓瀾冷道:「不是故意的?李大人,您要不要出宮去走一走,聽聽外面的百姓都在說些什麼!」

  皇帝聞言,頓時感興趣的看向了一旁的內侍公公,問道:「外面的百姓都在說些什麼?」

  那公公曾出宮去請李成章,一路上自然也是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

  這時見皇帝問,便走上前來,拱手道:「回陛下,外頭的百姓都在傳言,李大人靠上了白大人這條人脈,便連振勇侯府和將軍府都不放在心上。」

  「還說,李怡兒小姐恐怕是攀上了高枝兒……」

  說到此處,公公很自然的停了下來,直到皇帝說了聲「說下去」,他才繼續開口。

  「那些百姓傳言說,李怡兒常常出入禮部侍郎府,恐怕,是跟白大人有染。」

  噗通!

  白大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整個人抖若篩糠。

  「陛、陛下,這都是一派胡言!那李怡兒的確來過微臣府上幾次,但都是去找小女和夫人說話,從未與微臣接觸過,散布這種謠言的人,其心可誅啊!」

  然而,聽到他字字泣血的控訴,皇帝的神色卻是一片淡然。

  這些話,他自然早就聽公公講過了,之所以又讓他說一遍,就是讓公公說給白大人聽的。

  他冷聲道:「李怡兒是青州人,她來京城也沒多久,怎麼會無緣無故的與你女兒交上了朋友?據朕所知,你那個女兒性子傲的很吶。」

  當初,他曾有意要給白心語指派一門婚事,卻不想白心語極力反對,堅持聲稱自己已經有了意中人,為此,皇帝還有些不開心,覺得自己一番好意,對方竟不知好歹。

  也因此對白心語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

  「陛下!這……這微臣真的不知情,他們女兒家的來往,微臣從不過問!但說微臣與那李怡兒有私情,簡直就是信口雌黃,求陛下明察!」

  李成章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會和白大人扯在一起,他慌的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為了自證清白,他只能從頭招了:「陛下,這事兒確實是子虛烏有之事!小女之所以會跟白大人千金認識,完全是因為秋望舒!跟白大人沒關係!」

  趙皓瀾聞言,立即怒道:「胡說!此事跟舒兒有什麼關係,李大人,你女兒當街行兇,欺侮在下未婚之妻。你又當著陛下之面污衊舒兒,你到底是何居心!」

  「不不不,小侯爺別誤會,下官不是要污衊秋小姐,是、是……哎呀!我就都招了吧!」

  「是那白大人千金愛慕小侯爺,嫉妒秋望舒,小女、小女對小侯爺也是心中有意,於是,兩人便一拍即合……盯上了秋小姐啊!」

  說完這一番話,李成章直接崩潰的大哭出聲。

  比起兩個年輕的小姐嫉妒一個女子,朝廷命官有私情實在是要可怕的多!

  李成章就算千不願萬不願,也只能招了。

  「哈哈。」

  聽到這一番話,皇帝不由朗笑出聲,「皓瀾,想不到你如此風流,竟迷得一個兩個美人兒為你爭風吃醋,大打出手。」

  趙皓瀾面無表情:「陛下,微臣心中只有舒兒一人。」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們,為了幾個女子爭風吃醋的事,鬧的不可開交!若是傳出去了,還以為我大國疆土如兒戲一般!」

  「既是家事,朕就不插手了,你們自己看著辦,下去吧。」

  他這話說出口之後,趙皓瀾等人卻仍然跪在那裡沒動。

  皇帝臉色一變:「怎麼,還非要鬧的朕插手你們那些兒女私情之事,你們是覺得朕很閒,還是覺得你們那點事比國事還重要!」

  「微臣不敢。」

  趙皓瀾當即起身,作揖告退。

  李成章自然巴不得趕緊離開御書房,抹著鼻涕連連磕頭,也趕緊跟了出去。

  唐大將軍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見趙皓瀾都走了,他自然也不會再一個人爭取些什麼,跟著一併起身離開。

  只有白大人踉踉蹌蹌的站起來,顯是受了不小的打擊。

  「微臣告退。」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還差點被門檻絆倒。

  等到他們全都離開,司公公才揮退其他的內侍,走到皇帝面前聽命。

  皇帝一改剛才好像滿不在乎的模樣,神色冷凜道:「查過了嗎?」

  「是,查過了,一切確如小侯爺所說,他直接擱下了手頭的公事,去了香氛鋪子看望秋縣主。隨後,又派手下九笙去長公主府請張奉御,他自己則坐著馬車進宮復命。」

  皇帝點了點頭,稍稍放心,隨即又皺起眉頭,哼了一聲。

  「這個李成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朕讓他進京,是為了讓他一步一步往上爬,架空刑部。他可倒好,才來沒幾天,就同時得罪了趙皓瀾和唐布!」

  公公嘆氣道:「小侯爺用情至深,唐大將軍又愛女無度,李大人這一步,的確是走了一步臭棋啊。」

  皇帝不悅的沉默了片刻,隨後直接朝司公公道:「把趙皓瀾身邊的人都撤了吧。」

  司公公一怔:「陛下這是確定那晚阻止李大人進京之人,不是小侯爺了?」

  「哼,若是他,他便該知道李成章是朕的人。今日他就不敢當著朕的面,對李成章不依不饒。演的再像,也會有所忌憚。」

  司公公恍然大悟:「陛下英明,奴婢這就去辦。」

  馬車上,趙皓瀾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緊握的拳頭卻不斷的縮緊,又縮緊。

  舒兒受了那麼重的傷,他和唐布,一個小侯爺,一個大將軍,找到了陛下面前,求他主持公道。

  他卻一番擺布,最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實在是奇怪!

  李成章如此不堪大用,陛下到底看中了他什麼,竟如此保他?

  若陛下是那種識人不清的昏君倒也罷了,可他伴君幾年,卻最是了解,陛下的城府不在他之下。

  他都能看清楚李成章的蠢笨面目,陛下不可能看不清。

  那到底是為什麼。

  他實在想不通。

  馬車行至半路,帘子一掀,九笙坐了上來。

  趙皓瀾不用睜眼,只憑氣息就判斷出了坐在他對面的人是誰,便直接開口問道:「張奉御怎麼說。」

  「傷口……不容樂觀,不過他會盡力。至於留不留疤,也不一定。」

  他睜開眼睛,黑眸中儘是怒色:「我不是說了,不能留疤。」

  他不想以後秋望舒每一次看到自己的胳膊,都想起今天之事!

  九笙道:「張奉御說,上次做的祛疤膏,皇后那裡還剩下一點。但想從皇后那裡要東西,恐怕得長公主出面。」

  趙皓瀾毫不猶豫道:「去辦。」

  九笙沉默片刻道:「可是,如此做,會不會太高調?若是陛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