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死人的東西

  「哦,聽說蛤蟆的眼睛都長在嘴裡,那你可要張大嘴巴看仔細了。」

  「你!」

  王雁冰用力的搬過了秋望舒的肩膀,無奈極了:「你不要跟她們拌嘴了,不值當的。」

  說完,住了片刻,又忍不住問:「蛤蟆的眼睛當真長在嘴裡?」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省心

  「那可不。蛤蟆跟青蛙一樣,眼睛很大,長在嘴巴上面,眨巴一下眼睛,嘴巴就可以擠壓一下食物,直到把食物都擠壓碎了才會咽下去。」

  「真的?」

  王雁冰深覺有趣。

  「你竟然還會觀察這種事。」

  秋望舒笑笑,這哪兒是她觀察的啊,都是以前上學的時候學到的。

  說話間,宴席上的人越來越多,不知何時,下人們又把在廂房裡等著的那些夫人們也都請了過來,至此,宴席才算真正的坐滿。

  而當夫人們也過來之後,趙寶蘭和趙寶英才終於消停下來,把注意力從秋望舒的身上,轉移到了在場的夫人和少爺們的身上。

  畢竟,她們現如今還待嫁閨中,無人說親。

  「妹妹,你瞧,那就是趙軒。」

  王雁冰拉住秋望舒正在剝葡萄的手,給她悄悄的指了一指。

  秋望舒順著她手指往前一看,驚訝的發現,這個趙軒長的竟然還不錯。

  也是人高馬大,儀表堂堂,風度翩翩,頗有世家公子風範。

  不過也正常,趙皓瀾長的那麼英俊,他的弟弟又能差到哪裡去?

  她盯著趙軒看的時候,趙軒正在給周遭的幾位夫人請安。

  和他的兩個妹妹一樣,他至今也還未定親,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宣傳宣傳自己,尋一門好親事。

  忽然間,趙軒轉過身來,直直的朝秋望舒看來,兩人竟看了個對眼。

  秋望舒眉頭一皺,正想移開目光,趙軒已經朝她走了過來。

  「二哥哥來了!」

  「二哥!」

  一看到趙軒過來,趙寶蘭和趙寶英都激動壞了,看向秋望舒的眼神,更是幸災樂禍。

  太好了!

  她們的身份不夠尊貴,鬥不過秋望舒,趙軒可是振勇侯府堂堂二公子,看她還怎麼辦!

  趙軒知道今天會和秋望舒碰面,自然也是有備而來。

  只見他滿臉皮笑肉不笑,走到秋望舒的身邊,拱手便拜。

  只是,不等他開口,秋望舒率先起身,手捧一碗茶水,直接朝他潑了過去。

  趙軒大吃一驚,連忙向後閃躲。

  秋望舒趁著他閃躲之際,微笑開口:「沒成想趙二公子會突然過來,嚇得我茶水都灑了。」

  「好在沒弄到二公子身上。今日將軍主母壽宴,人多口雜,不便多談,等到宴席散後,我再好好跟二公子打招呼,請便。」

  趙軒看了眼地上的茶水,再看向自己的兩個妹妹,只見兩人對著自己委委屈屈,擠眉弄眼。

  那表情一看就是對付秋望舒沒討到便宜。

  他不禁冷聲一笑,看向秋望舒,正想說出自己早準備好的奚落她的話。

  哪知道秋望舒忽然起身,拉著王雁冰道:「咦,那不是顧家姐姐嗎?上次賞花會上一別,便再沒見過,走,咱們去打個招呼。」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朝趙軒福身。

  「趙二公子,失陪了。」

  說完便拉著王雁冰直接朝顧家小姐而去,倒把個趙軒晾在空無一人的桌子前,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不已。

  「哼!」

  最終,趙軒冷冷的哼了一聲,朝兩個妹妹使了個眼色。

  她們就坐在秋望舒身旁,想整她機會還不有的是?

  哪知道兩個妹妹卻是面面相覷,說不出的為難。

  剛才跟秋望舒幾次交鋒,非但沒整到秋望舒,她們自己反而丟盡了臉面。

  眼見趙軒也吃了癟,現下,還哪有對付秋望舒的信心啊。

  好在宴會很快開始,趙軒回到了男賓的位席上,趙寶蘭趙寶英兩姐妹也是沒見過世面的,被宴席上的各種歌舞表演,迷的把秋望舒拋到了九霄雲外。

  「祖母,這是孫女找名師給您做的玉雕屏風,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表演過後,便到了獻禮的環節。

  底下賓客的禮品早就在大門口的時候被下人收編在錄,但將軍府上的人,卻要當著眾人的面,親自將賀禮送到祖母的跟前。

  正在獻禮的這位便是將軍府上的二小姐,聽說,她和唐莫如正好相反。

  這位二小姐深得祖母寵愛,卻為唐大將軍所不喜。

  而唐莫如則常常被唐大將軍讚賞,祖母對她卻很是冷淡。

  「好、好啊,我就喜歡玉石,你特地給我雕了這個玉屏風,點翠胭脂,清金木鑲,好的很啊。我很喜歡,你有心了。」

  終於輪到唐莫如的時候,秋望舒明顯能看到坐在寶座上的將軍府主母,本來大笑的嘴角,微微抿了一抿。

  「哎,都是孫女,卻如此差別對待。在等級森嚴的大家族,連親情都可以如此淡漠,倒還不如那些其樂融融的普通百姓呢。」

  王雁冰也是世族大家,雖是嫡小姐出身,她的母親當初為了搶父親的寵愛,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聞言,感同身受的嘆氣道:「誰說不是呢。不過,普通百姓一輩子都沒機會看到這樣精美的屏風。有所得,必有所失,妹妹看開些。」

  「看來你是看開了的。」

  秋望舒笑了一笑,便見唐莫如已經捧著她幫忙準備的禮物,跪到了主母的面前。

  「祖母,孫女為祖母準備的,是由闊海香氛鋪子的東家秋望舒,秋小姐親手為祖母做的禮佛香皂。」

  「哦?秋小姐做的?」

  祖母本來對唐莫如的禮物半點不抱希望的,因為這孩子過去幾年給她送賀禮的時候,禮物都相當的不稱心。

  卻沒想到,今年竟是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快拿來我看看。」

  眾人聽到唐莫如的話,不禁紛紛轉頭去看秋望舒。

  秋望舒也是愣了一愣,沒想到唐莫如會把自己搬出來,只能尷尬的朝眾人露出客氣的笑容。

  唐莫如忙不迭的捧著袋子上前,想快點送到祖母的面前,卻不想腳下一絆,竟生生在祖母面前絆了個趔趄。

  底下有不少人偷笑出聲,祖母本來還期待的笑容,瞬間凍結在了嘴角邊。

  她素來最不喜的就是唐莫如這大大咧咧的性子。

  因為外人總覺得將軍府上的人個個五大三粗,祖母便格外要求府上的女兒家要笑不露齒,懂禮知趣。

  可偏偏唐莫如整日舞刀弄劍,雖討到了父親的歡心,卻被祖母深深厭惡。

  「祖母,您、您請看。」

  唐莫如臉色大紅,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把禮物呈上去。

  幸好,這禮物的袋子乃是青梅精心織就,從布料到做工到樣式到繡花,都精緻無比,世所罕見。

  祖母便是再不喜歡唐莫如,眼中也露出了驚艷之色。

  及至打開裡面的錦盒,看到香皂,祖母更是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這香氣倒很是特別,我好像在哪裡聞到過,這香皂的成色也是晶瑩剔透,好的很,我最近剛剛用了秋小姐的香皂,很是喜歡,正好那塊也用完了,你送的正當時啊。」

  唐莫如聞言感動的眼淚都快飆出來了,這還是長這麼大,祖母第一次給她這麼多肯定的稱讚。

  「祖母喜歡就好,孫女沒有別的願望,只希望祖母能夠平平安安的,能讓孫女一直孝順祖母!孫女嘴笨手拙,還希望祖母不要嫌棄孫女。」

  祖母聞言,也不禁生出了幾分濡睦之心。

  她握住唐莫如的手微笑道:「你是不如你的姐姐妹妹們嘴甜,可祖母知道你性格憨厚,待人誠真,反倒比那些口腹蜜劍的讓人放心的多。」

  注意到祖母和唐莫如親密的模樣,底下坐著的幾位小姐立即緊張了起來。

  該不會唐莫如真的討到了祖母的歡心吧?

  這時候,二小姐忽然朝一旁的庶出九小姐使了個眼色。

  那九小姐今年才六歲,什麼都不懂,受了二小姐的教唆,便脆生生的開口了。

  「那香皂怎麼是白色的?二姐姐,沫兒怎麼聽說,只有人死了才會送白色的東西。」

  此話一出,周圍能聽到這話的人全都駭然的聽住了手上的動作。

  祖母緊緊握著唐莫如的手也猛然僵住,臉色都有些掛不住,沉了下去。

  很快,這句話就一傳十,十傳百,整個宴席上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老太太的六十大壽上,竟然會出現「死」這個字,未免也太不吉利了!

  啪!

  二小姐揚手就給了六小姐一記耳光,起身怒罵道:「豈有此理!沫兒,你瘋了不成,怎麼能說這種話!」

  說完,她又慌忙的跪在了祖母的面前。

  「祖母,沫兒她年紀小,什麼都不懂,看到白色的東西便胡亂聯想,您千萬別跟她一般計較,她只是個女孩兒家,沒有壞心思的!」

  祖母冷冷的瞪了沫兒一眼,又低頭看向盒子裡的香皂,這下子,卻是怎麼看怎麼晦氣,怎麼看怎麼礙眼了。

  唐莫如也是慌張不已。

  這個時候,她什麼都不說,反而更好,可她偏偏是個笨的,被二小姐這麼一搞,心神意亂,便無法思考了。

  非但不下去,還胡言亂語起來。

  「祖母,孫女沒有那個意思,什麼死人不死人的,孫女從來沒有那麼想過。這香皂雖是白色的,卻沒有那層意思。這香皂是極好的,祖母定能長命百歲!」

  「好了!你下去吧。」

  祖母嫌惡的把香皂盒子蓋上,轉手就丟到了一旁。

  唐莫如頓時失魂落魄,踉蹌一下,險些又從階梯上摔下去。

  二小姐見狀,得意的彎了彎嘴角。

  這時候,距離祖母不遠處的桌旁,一個清澈柔軟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秋望舒出列,站到宴席中間,作揖道:「老夫人,望舒有幾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