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說不定有龍陽之好

  一個問題?

  有趣。

  任遠之自認自己坦坦蕩蕩,從不避諱人言,不管她問什麼,哪怕跟聖上大不敬有關,他也敢答。

  「好,你問。」

  秋望舒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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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青梅使了個眼色,青梅趕緊出去看了看走廊,確定沒人之後,就把書房的門給關了起來。

  任遠之回頭瞥了一眼,眉頭不禁微微一皺,欲言又止。

  但這時,秋望舒已經開口了。

  「我要問你,為何不願意娶禮部侍郎府上的六小姐,我要真實的、確切的答案。」

  聽完她的問題,任遠之緩緩的彎起了嘴角,他恍然一笑,俊朗如天神。

  「你認識她?」

  「現在是我在問你!」

  任遠之抿了口茶,微笑道:「好,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娶她,是因為我不想娶她。」

  「嘖!」

  秋望舒咬牙。

  「我說了,我要確切的答案,這個答案太敷衍了!不想,也得有不想的理由。比如說,你不喜歡她的樣貌,還是,你對你未來的妻子有什麼特殊的要求?」

  「嗯……」

  任遠之眸光微動,瞥了眼她身後的裡間帘子。

  明明門窗都關著,那帘子卻窸窸窣窣的,顯然後面有人。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猜到,只怕禮部侍郎府上的六小姐就在帘子後面。

  看著面前少女咄咄逼人的模樣,任遠之忽然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壞笑。

  「我為什麼不想娶她,你不是知道的?又何必多此一問。」

  「我知道?」

  秋望舒懵了。

  「我為何知道?」

  任遠之嘆一口氣:「不久前我在月下向你表達心意,難道你這麼快就忘了?」

  什麼?

  什麼月下,什麼表達心意!

  秋望舒猛然起身,不可置信的瞪向了任遠之:「你在胡說什麼!你幾時……你、你故意挑撥離間你!任遠之,你剛才答應過我要回答我問題,你堂堂大男人,說話不算數?」

  這時,只聽帘子後面嚶嚀一聲,六小姐受到打擊太大,竟然昏了過去。

  「六妹妹,六妹妹!」

  王雁冰嚇壞了,急忙呼喚青梅過來,和她一起把王雁蕊扶到了榻上,又是給她順氣,又是給她餵水。

  秋望舒也衝過去看了幾眼,確定王雁蕊沒什麼大礙,這才氣呼呼的掀開帘子沖了出來。

  「任遠之!」

  「我不想娶她,是因為我這一生都不會娶妻。與她無關,與你也無關。叫她死了這份心吧。」

  說完,任遠之伸手一撈,也不知道怎麼動的手,當他把手縮回去的時候,秋望舒藏在身上的樂譜,已經被他撈了過去。

  「問題回答完了,這樂譜是我的了。」

  「等一下!」

  秋望舒又氣又急,情急之下,顧不上男女大防,直接衝過去抓住了他的衣袖。

  哪知道他那外袍中看不中用,竟然一扯就碎。

  嗤啦!

  秋望舒手中多了半截布頭。

  「……」

  生怕被傳出去什麼古怪的謠言,她趕緊把那截布頭扔給了一旁的老者。

  「任遠之,你、你別急著走!你把話說清楚,你說你這一世都不娶妻,那你要是以後娶妻了,又怎麼說!」

  任遠之看了看碎裂的袖口,眸中露出冷意。

  他確實不打算娶妻,但娶不娶,都是他的私事,輪不到別人來置喙。

  更無須,向眼前這個女子解釋!

  注意到他的眼神,秋望舒先他一步給他來了個道德綁架:「男子漢大丈夫,說話要算話!你剛才答應我要給我確切的真實的答案。」

  「那你說你不娶妻,你就不能再娶妻。否則,你就是言而無信之人!」

  但,任遠之只是冷哼一聲,便轉身而去。

  書房裡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堆女眷,秋望舒這才來到榻前,擔心問:「她怎麼樣?」

  王雁冰嘆氣道:「沒事,六妹妹一年來茶飯不思,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會昏倒,老毛病了,一會兒就會醒來。」

  「那就好,王小姐,你可千萬別聽任遠之瞎說,我跟他什麼都沒有!他就是故意挑撥離間。」

  王雁冰微笑道:「我知道,他若對你有心,又怎麼會連旃檀香都捨不得給你,今日,還故意給你難堪。許是剛才看到六妹妹煽動帘子,猜到我們在此處,便故意說這話來攪亂視聽。」

  「你能理解就好。」

  秋望舒感激的看向了王雁冰。

  真不愧是京城名聲在外的千金小姐,果然明事理。

  投桃報李,她也握了握王雁冰的手道:「剛才我逼任遠之說了實話,他說他一輩子不娶妻,如此一來,六小姐也能放下這樁心事了。」

  一輩子不娶妻,總比娶了別人,更能讓六小姐舒心。

  果然,不大一會兒,王雁蕊緩緩醒來,從秋望舒和王雁冰的嘴裡聽到了自己昏倒後任遠之說的話,哀怨的眼神,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不娶妻,他為何不娶妻呢?莫非,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女子,而那女子嫁了人,他求而不得,要為那女子守身如玉?」

  「妹妹,你別瞎想,他整日在院子裡閉門不出,哪有什么女子?」

  王雁蕊卻哭啼著抹眼淚:「他那般俊,哪需要出門,自有的是美人投懷送抱。」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沒想到問出了這麼個好答案,這六小姐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王雁冰也沒轍,只能求救的看向了秋望舒。

  秋望舒也覺得堵得慌,那男人除了有副好皮囊,還有什麼?

  看人不能只看臉啊。

  但這話跟王雁蕊說了也是白搭,她想了想,乾脆咳嗽一聲,開始胡說八道:「不娶妻,我看,他八成是有龍陽之好!」

  「噗。」

  王雁蕊正在被餵著喝茶,聞言直接噴了出來。

  王雁冰也吃了一驚,忙推她的胳膊:「你不要胡說。」

  「這不算胡說,這是正常推理。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你說,要你是男人,你會不娶妻?哪有放著白白便宜不占的道理!我看很可疑啊。」

  秋望舒越說越來勁。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六小姐對任遠之用情太深了,光是不成親,六小姐也只是不傷心而已,但情分還在,指不定哪天就為了任遠之出家了。

  要讓她斷絕這個念想,就不能走尋常路。

  「好啦,六小姐,一個斷袖有什麼好想的,天底下好男子千千萬,改天我舉辦一個才子佳人聯誼會,到時候讓你開開眼界,別總是單戀那一枝花。」

  王雁蕊難得有了幾分興致:「才子佳人聯誼會,那是什麼?」

  「就是找一群美男子美女子湊在一起,賞花飲茶,作詩聽曲兒!」

  聽起來倒是很有趣,只是,一想到任遠之,王雁蕊的眼神仍然顯得十分黯淡。

  畢竟相思了一年,想要她瞬間放手也不可能。

  不過不管怎麼樣,經過今天這場風波,王雁蕊的心胸總算疏通了幾分,不再像過去那般,一想到任遠之就直落淚。

  當天下午,王雁冰就派人把旃檀香送到了書齋。

  「小姐,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旃檀香啊,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啊?」

  桌子上擺著的香料,不過就是一截枯樹枝,而且還有燒焦的痕跡,的確不起眼。

  秋望舒手裡拿著一把短刀,一把銼刀,卷著袖子,得意的笑了起來。

  「這就不懂了,旃檀香的妙處不在外表,而是內香。」

  她走到桌前,先用銼刀在外皮上輕輕的颳了一會兒,等到把外面好似燒焦一般的痂挫的差不多的時候,才用短刀的刀尖,輕輕的往上面一紮。

  一滴白色的乳液溢出來,霎時間,滿屋飄香!

  剛才還看不起這塊香的青梅不禁睜大眼睛,驚異不已:「這好香,好香啊!」

  而且,和她平時所聞的那些香料不同,這香味之中,竟然還有幾分乳香。

  活像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嬰兒身上的奶味兒。

  「喜歡吧?等我給老太太做好了香皂,就給你也做不一塊。你帶在身上,香味至少可以維持一年。」

  青梅聞言趕緊擺手:「不不不,奴婢哪裡配戴這樣的香。」

  「什麼配不配的,你說你配,你就配。總之,你值得。」

  有了旃檀香,秋望舒便立即一頭扎進了給唐莫如祖母做香皂的事業當中。

  憑著她精巧的想法、工藝,再加上無窮的經驗,一塊充滿了乳香和淡淡花香的香皂,便做成了。

  唐莫如聽說之後,迫不及待的就來驗貨。

  為了保密,她們特地約在了刺史府。

  「先不說香皂,光是這袋子、這盒子,未免太精美了。」

  看到成品之後,唐莫如驚艷不已,她甚至都有點捨不得送給祖母,想要自己存留。

  秋望舒拉過青梅笑道:「這袋子是青梅的手藝,盒子呢,也有我爹的份兒,香皂是我做的。這整份大禮,可以說是傾我全家之力了。」

  「你不用說了。」

  唐莫如擺擺手,直接從懷中拿出錢袋子,把裡面的幾錠金子都倒在了桌子上。

  「我的私房錢可全在這兒了,怎麼樣,我對你也不薄吧?」

  「不薄不薄,太厚了!」

  秋望舒也不客氣,直接讓青梅收了起來,然後歡歡喜喜的拉著唐莫如到院子裡喝茶去了。

  兩人閒聊了一會兒王雁蕊的事兒,隨即,唐莫如忽然神秘兮兮的開口。

  「哎,我聽說你那個乘龍快婿這陣子過的不怎麼痛快,你這個做未婚妻的,要不要小意溫柔一下?」

  秋望舒一驚,不解道:「不痛快?你是說趙皓瀾?他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