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長公主的一日游

  「沒事,振勇侯府和刑部利益深厚,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她不敢把我怎麼樣。」

  說到此處,他卻是嘆了口氣。

  「但,她只怕還會繼續針對你。以後你萬事都要小心,我也會好好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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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皓瀾料想的沒錯。

  自他一人獨闖刑部侍郎府上,把白夫人和白心語逼的無路可退之後,整個白府便充斥在無止盡的恨意當中。

  起初白心語還因為自己做錯了事,不敢再招搖,每日只待在自己的院子裡哭哭啼啼。

  時日一久,她很快便固態萌發。

  這天她和尤媽媽湊在一起,又忍不住開始想法子對付秋望舒。

  哪知道她們才說了個開頭,尤媽媽忽然被人提起來,狠狠的扇了一記耳光。

  動手之人,正是白夫人。

  「娘!」

  白心語嚇了一跳,急忙起身。

  白夫人恨鐵不成鋼的瞪向白心語:「你可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娘剛為了你擦屁股折進去三間鋪子,你又要給我胡作非為!」

  白心語立即淚流滿面,跺著腳哭道:「可是女兒不服!娘,女兒有多麼戀慕表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兒怎麼能咽的下這口氣!」

  「還不是你自己無能!」

  提起這事兒,白夫人就覺得生氣。

  她自己的女兒要樣貌有樣貌,要家世有家世,琴棋書畫不說精通,也拿得出手。

  而且還有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優勢!

  哪成想,這麼多的條件積累下來,女兒竟然還沒拿下趙皓瀾,反倒被別人搶了去。

  看著唯一的女兒哭成了淚人兒,白夫人多像母老虎,一顆心也軟了下來。

  「你啊你啊,真是笨!你想對付秋望舒,也用不著自己動手,給人留下把柄。」

  白心語聞言眼睛一亮:「娘,你有辦法?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

  畢竟她的母親在刑部侍郎府上,可是從小妾一路做到了正牌夫人的位置。

  沒點手段,怎麼爬的上來?

  白夫人冷笑:「靠你?早被秋望舒那個狐狸精給整死了!放心,我已經派人去青州,給你找了一個好幫手。」

  卻說白夫人和白心語已經徹底的盯上了秋望舒,而秋望舒卻很快就把她們拋到腦後,開始忙碌起了自己的事業。

  「小姐,您真的要把整件事的結果都刊登在報紙上?這、這不太好吧?」

  駱斌滿臉為難。

  要知道,這件事不但牽扯到了刑部侍郎府,還牽扯到了長公主、京兆府尹…這些人可都不好惹啊。

  萬一一個用詞不當,惹惱了他們,那後果不堪設想!

  秋望舒卻絲毫無懼:「怕什麼?你儘管寫,寫完了給我,我負責修改。到時候,這篇文章會以我個人的名義刊登出去,與你們無關。」

  她看了眼窗外熱鬧的大街。

  這條街本來不算繁華,但因為她的報社和香氛鋪子開設在這裡,無形中帶來了很大的客流量。

  竟使得這附近新開了幾家茶館、麵店和客棧,旅人、文人墨客、吹吹打打的街頭表演者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書齋那麼多讀者,香氛鋪子那麼多忠實的顧客,我必須要給他們一個交代。」

  最終,文章刊登出去的時候,秋望舒還是很給面子的沒有曝光出白心語這個名字。

  她記得趙皓瀾說過,刑部侍郎府和振勇侯府是一榮俱榮的關係。

  趙皓瀾幫了她那麼多,她也要替他著想。

  可她即便不寫,京城裡也傳的沸沸揚揚,畢竟,白夫人的三間鋪子忽然改頭換面,成了她秋望舒的地盤!

  這裡面必然是要有點蠅營狗苟的。

  「呵呵,秋望舒竟然敢把本公主寫在報紙上,簡直是膽大包天!她到底把本公主置於何地了!」

  長公主不悅的把報紙扔到了地上,鳳眸眯起,透露出幾分危險的目光。

  雁雅拾起報紙,微笑道:「公主息怒,秋小姐雖然寫了長公主,卻都是美譽。現在老百姓知道長公主願意為了救兩個普通百姓,便把御醫請出來。都在稱讚公主人美心善,是天女下凡呢。」

  「真的?」

  「這還能有假嗎?公主是在府上待得久了,不知道現在的勢態。本來老百姓就覺得公主神秘如仙人,經過這件事,更覺公主是活菩薩了。」

  被雁雅這麼一說,長公主的臉色總算好看了幾分。

  她側臥在榻上,眯眼看著正在為她撫琴的女子,微笑道:「本公主的確是許久沒有出府了,是該出去走走了。可是,去哪呢。」

  這京城值得一逛之地,她都已經去過了。

  別的地方,她又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雁雅出主意道:「長公主何不去刺史府上坐坐呢?奴婢瞧著那位秋小姐倒是個有趣的人兒,她的住處,想必稀奇古玩不會少呢。」

  「嗯……她那裡倒是值得一去。」

  就這麼著,秋望舒手忙腳亂迎來了長公主的到訪。

  當然了,為了讓長公主難得的出行能高興些,秋雅還是提前通知了秋望舒,並做了許多安排的。

  比如提前墊墊路,鋪鋪土,免得馬車顛簸,惹長公主不悅。

  再比如在去的路上,讓長公主不經意的聽到百姓對她的讚美。

  更誇張的是,雁雅知道長公主喜歡花,喜歡浪漫,還安排了人在長公主經過的路上,站在樹枝上往下灑花瓣。

  秋望舒在知道這一切後,忍不住朝雁雅豎起了大拇指。

  怪不得這姑娘能在眾多宮女中脫穎而出,成了長公主最信任最依賴的貼身大宮女,這服務意識和水平,簡直是超一流的水準。

  不過,雁雅做的這麼好,無形之中也給了秋望舒一定的壓力。

  因為長公主此次出行,目的就是去她家裡做客,她不能讓長公主來了一臉嫌棄啊。

  不得已,她也只能按照雁雅的標準,進行了一系列的準備。

  趙皓瀾得知長公主要去秋望舒家中做客的時候,也是驚訝的愣了片刻,才無奈笑了起來。

  怕秋望舒怠慢了長公主,招來不必要的麻煩,他便親自寫了好幾張關於長公主的嗜好和忌諱的東西,幫助她改善細節。

  秋望舒收到之後,不知道為何,心裡竟然酸溜溜的。

  這傢伙,未免也太了解長公主了吧?

  連長公主討厭走石子路都知道。

  直到這個時候,一直以來都表現的仿佛跟振勇侯府,跟趙皓瀾一點關係都沒有的青梅,才忍不住開口。

  「小姐,長公主對小侯爺來說,就像是他的姨母一般。夫人離去之後,要不是長公主幾次照拂,只怕,小侯爺早就被趕出侯府了。」

  秋望舒聽的稀奇,連忙問道:「那振勇侯呢?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續弦在針對自己的嫡子嗎?他就沒有一點表示?」

  「這個……奴婢就不知道了。」

  青梅轉身開始掃灑地面,仿佛剛才的話不是她說的一樣。

  而此後不管秋望舒怎麼問,怎麼套她的話,她始終都無動於衷,仿佛個木頭人。

  秋望舒也只好作罷。

  「長公主,到了。」

  馬車帘子被掀起,長公主攙扶著雁雅的手,踩著車夫的背緩緩走下馬車。

  秋望舒早已等候多時,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乖順的行禮:「縣主秋望舒拜見長公主。」

  「嗯。」

  長公主顯得懶洋洋的,隨意的瞥了眼刺史府,儘是失望之色。

  這宅子未免也太破舊了。

  尤其是那兩扇木門,窄的連馬車也進不去,門上貼著的門神年畫經過風吹雨淋,更是黃舊不堪。

  她嫌棄的蹙眉:「你怎麼說也是振勇侯府未來的少夫人,怎麼能住在這等窮閻漏屋裡?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秋望舒聞言可是無奈至極。

  刺史府就算有些舊,也不至於是什麼窮閻漏屋吧?

  事實上,作為一個兩袖清風的五品朝臣,尤其是剛剛上任還不到半年的朝臣,能住上這種大院子已經很不錯了。

  不過她知道長公主看慣了宏偉的宮殿,看慣了高官大臣的那些雍容華貴的府宅,自然養成了何不食肉糜的習慣,不能跟她較真。

  「長公主,這麻雀雖小,可五臟俱全。還請長公主入內歇息,也許裡面有不一樣的驚喜。」

  「但願吧。」

  如果院子裡頭也像外面這般破爛,她這次難得的出行,可就全毀了。

  破舊的木門打開,長公主在雁雅的攙扶下,緩緩走到了門口。

  入目便是一條潔白的地毯,從門口一直延伸進了後院。

  地毯兩邊立著籬笆,上面纏滿了薔薇藤蔓,白的、粉的花朵,清新爛漫。

  果然不錯。

  長公主的臉色立即好了起來。

  後院更是花團錦簇,還有蹦跳的鮮活的白兔,一群用細線綁了腿的唧唧啾啾的翠鳥,最讓長公主驚異的是,院子角落的灌木叢中,竟然還趴著一頭溫順的梅花鹿。

  這哪裡是什麼刺史府的後院,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別說長公主了,就連雁雅都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她是說讓秋望舒好好準備,可是沒想到,她竟然能準備到這個份兒上。

  「長公主,還請坐下歇息。」

  兩次去長公主府上見長公主,她不是側臥就是坐著,整個人像是粘在了榻上一樣。

  秋望舒便猜測,長公主一定很懶,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

  果然,趙皓瀾給她寫的條目裡面也有這一條。

  「長公主很容易疲憊,切勿讓她站立太久,或者走太久,一定要多加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