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從未聽說過的茶葉

  果然,吃完晚飯,秋望舒問了問青梅,青梅滿口答應,她還真會做衣裳!

  「以前奴婢在侯府,跟在大奶奶身邊,學了不少東西。大奶奶待奴婢很好,還教奴婢識字,這女工自然也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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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時候,倒是勾起了秋望舒早就想問的事情。

  「她待你那麼好,那你為何被趕出府了?」

  聞言,青梅的臉色卻是一僵,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囁嚅,過得半晌,卻是輕輕搖頭。

  「過去的事,提它作甚,沒的髒了小姐的耳朵。奴婢還是去拿來布匹,小姐挑一挑,咱們趕緊給老爺裁衣裳吧。」

  說著她便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秋望舒疑惑的望著她的背影,幾乎可以肯定,青梅的身上一定有著許多痛苦和難言之隱。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跟趙皓瀾有沒有關係。

  趙皓瀾是大夫人的兒子,那按理來說,趙皓瀾和青梅應該很熟悉才對。

  為何趙皓瀾對青梅來到自己身邊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不認識似的?

  她滿肚子疑惑,無奈青梅不說。

  沒辦法,她也只能把疑惑放進肚子。

  翌日一早,秋墨早早起床,讓青寒燒了熱水,沐浴一番,便忙不迭的問:「新衣可做好了?」

  青寒抿嘴笑道:「做好了,奴婢三個和小姐四個人一起做,才做到子時就做好了。」

  「那就好,快去拿來我穿穿試試,若有不合身之處,趕緊修改,還來得及。」

  「拿來了,爹爹,你可真著急。」

  秋望舒伺候著秋墨穿上新衣,讓幾個人都滿意的是,這新衣裳做的非常的合身。

  樣式也是非常正統的樣式,顏色、花紋跟他的身份、場合非常匹配,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很好、很好!」

  秋墨喜滋滋的,也很高興。

  他怕就怕秋望舒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丫頭,又給他改良樣式,光追求新穎好看,卻顯得一點都不莊重。

  難得秋望舒很乖,沒有亂來。

  看著秋墨開心的在銅鏡前轉來轉去的樣子,秋望舒也不禁彎起了嘴角。

  「爹爹,晚上我不能陪你一起去,你……如果他們為難你,或者說什麼話刺激你,嘲諷你,你不要放在心上。回來告訴我,我幫你算帳!」

  「傻姑娘,爹爹哪有那麼笨,會被他們欺負?若他們不尊重我,這說明他們也沒把你當回事。這樁婚事,便不要也罷。」

  經過上回私鹽的事情,經過這段時間看到女兒的改變,秋墨的想法也變了不少。

  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不是仕途,而是女兒的幸福。

  如果未來夫家對女兒不好,別說是振勇侯府了,便是要望舒去做皇后,他也不願意。

  秋望舒溫柔一笑,拍了拍秋墨的肩膀。

  「那女兒就祝爹爹吃好喝好玩好,開開心心的過去,開開心心的回來。」

  送秋墨出門之後,秋望舒便在京城裡頭尋了個茶館坐下了。

  她要找秀才,要找詩人,茶館最為合適。

  「小姐,這、這茶館裡頭坐的都是公子,咱們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青寒攏了攏幕圍前的薄紗,緊張的搓起了手指頭。

  一旁的青梅也有些不自在,徵詢意見似的看向了秋望舒。

  「要不咱們上樓要個雅間。」

  「不用。」


  「他們坐得,為何我們坐不得?只要我們不難受,難受的就是他們。我們就坐在這,哪裡都不去。」

  誠然,茶館裡頭坐的都是男人,別說未嫁的姑娘了,便連個上了年紀的婦人都沒有。

  而且那些男人還全都對著她們指指點點,嘴角邊含著壞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環境對她們來說,很不友好。

  但秋望舒不在乎。

  只要不影響到別人,她的內心就渴望和這種不公平的現象做鬥爭。

  「幾位姑娘,喝茶嗎?」

  就連店裡的夥計也是觀望了一會兒,確定這幾個姑娘坐在這不打算走了,才過來搭訕。

  秋望舒大大方方的問:「你們這裡都有什麼茶?」

  「呵呵,姑娘這話問的有趣,沁聲茶樓是咱們京城最大的茶樓,這裡的茶葉,只有姑娘你沒喝過的,可沒有咱們沒有的!」

  夥計不吹牛,不看不起她,秋望舒還會給他幾分面子。

  但見他踩著自己吹牛,秋望舒不禁一笑:「既如此,那你就給我上個小青柑吧。」

  「額?小、小青柑是什麼茶?」

  夥計懵懂的眨了眨眼。

  「姑娘,你故意唬我呢吧?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聽說過有這種茶呢!」

  秋望舒目的達到,也就不再為難他:「小青柑是南方的一種水果,跟橘子很相似,在上面挖一個小口,把內里挖出來,再把普洱茶放進去晾乾,喝的時候,便把整顆小青柑放進去。」

  說著,她拿起桌上的茶碗晃了一晃。

  「這茶葉裡面便會飄著淡淡的青柑香氣,再配上茶葉的苦澀味道,後味無限,回味無窮啊。」

  聽到她的描述,夥計本來不信的,也不禁陷入了想像之中。

  他雖然不知道小青柑是什麼,但橘子他知道啊。

  陳皮和普洱茶互相搭配的飲法也是有的。

  「這小青柑咱們這確實是沒有,要不姑娘您看看,點個別的?」

  被問倒了,夥計果然謙虛了很多。

  他呵呵笑著,看向秋望舒的眼神也不再像剛才那般輕視。

  本來他還覺得姑娘家的不懂茶葉,現在他可不敢這麼想了。

  這姑娘不但懂,還見多識廣呢。

  對方客氣了起來,秋望舒語氣也跟著溫和:「就來壺綠茶吧。」

  別的青梅和青寒可能喝不慣。

  等夥計離開去沏茶,坐在她們旁邊一桌的客人忽然笑呵呵的搭起了訕。

  「姑娘不是本地人吧,小青柑的喝法我還是頭一回聽說。」

  秋望舒轉頭一看,便見一邋裡邋遢的中年漢子正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她笑。

  他大概有日子沒有剃鬚,絡腮鬍都長到鎖骨處了。

  這幅尊容,凡是有點地位有點身份的都會敬而遠之,秋望舒卻不以為意。

  她微笑道:「小女子青州人士,小青柑的飲法也是從書卷中看來的。」

  「青州人?」那漢子若有所思的一笑,隨即道,「聽說京城有位刺史大人的千金便是從青州來的,她還創辦了傳說中的報紙。」

  「不才,正是小女子。」

  「是你?」

  那漢子本來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聞言立即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向了秋望舒。

  「真的是你?」

  秋望舒笑了笑:「怎麼,我不像嗎?」

  「確實不像。」

  傳說中的秋望舒幹練、強勢,素麵朝天,但面前的女子,面容溫柔似水,雙眸清澈,髮髻墮墮落在耳邊,慵懶又明媚。

  比起報紙辦的風生水起的老闆,她更像個充滿書香氣息的家族走出來的千金小姐。

  「那你眼光可不怎麼樣,我的確是秋望舒,如假包換。」

  她連續說了兩次,漢子就算不信也得信了。

  這女子總不能連續說謊兩次,還冒充那麼有名的人物。

  「你若真是秋小姐,那你為何來茶館?」

  秋望舒笑道:「實不相瞞,我的報紙打算開闢新的板塊,所以正在尋覓一些考過科舉的秀才,以及寫過詩文的才子。希望能把他們的作品刊登在我的報紙上。」

  「秀才?」

  那漢子端著茶碗,像喝醉了似的搖頭晃腦。

  「那你是來對了,你想找的秀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

  此話一出,秋望舒還沒說什麼,卻引得茶館裡其他的客人哄堂大笑。

  就連櫃檯里的掌柜的跟夥計也都笑的滿臉嘲諷。

  秋望舒眉頭微皺,不明白他們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王長秋,你都多少年沒拿過筆了,還以為自己是當年的王秀才吶!你還識字嗎?」

  「人家找的是才子,聽明白沒?就你?隨便寫兩個字都能給人家把報紙搞臭了!你還是積點德吧!」

  「就是,哈哈哈,你臉皮得多厚才能說出來這話。」

  很快,這些人光是嘲笑還不夠,完全不給這漢子臉面,直接語出嘲諷。

  不過從他們的話里,秋望舒倒是聽出來了一些東西。

  這漢子以前是秀才,但不知什麼緣故,竟然多年未拿過筆。

  而且,好像還是個挺厲害的秀才,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說「當年的王秀才」。

  這倒是引起了秋望舒的興趣。

  因為她隱約覺得這漢子既有才華,又有故事,正符合她要尋找的對象。

  「你真的想跟我合作?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到闊海書齋來找我。」

  「姑娘,你的茶。」

  夥計呈上茶來,秋望舒卻沒有喝,付了銀錢,便帶著青梅清寒離開,回了書齋。

  她來茶館是物色人才的,但不是坐在這裡守株待兔,而是想辦法把這個GG宣傳出去。

  剛才這位王秀才恰好給了她這個機會。

  目的達成,她就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接受這些男客人目光的洗禮。

  回到書齋後不久,王秀才果然來了。

  他不修邊幅的樣子,招來了書齋不少人異樣的目光。

  王秀才滿不在乎,被青梅帶進秋望舒的房間,便大喇喇的坐到了她的對面。

  「怎麼個合作法兒,你說吧。」

  秋望舒露出客氣的微笑:「合作的具體細節,要等到我確定你值得合作,才會告訴你。」

  說著,她把紙筆推了過去。

  「你現在剛剛進入面試階段,寫個字來瞧瞧吧。」

  剛才茶館裡的人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動過筆,萬一他真的已經不識字了,那空有過去的名號也無濟於事。

  王秀才看了面前的紙筆,嘴角一歪,笑容不羈又囂張。

  「看在小青柑的份兒上,我給你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