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易仁初

  李怡兒幾乎咬碎了牙齒,惡狠狠的瞪著秋望舒。

  半響後,才從口中擠出幾個字出來:「抱歉,這回是我冤枉秋小姐了。」

  「沒關係,李小姐還是去發放粥品吧。」

  秋望舒冷笑一聲,然後直接轉身離開。

  看來上次的《雪滿頭》和這次新出的新聞都沒能叫他們李家人長記性。

  那自己回去後便要加大力度了,上次那個刺史的密辛好像還不夠大,這次要把刺史和官鹽被劫的事情結合在一起,好好的出一期竹簡報才行。

  李家,就等著死吧。

  秋望舒轉頭看向不遠處已經開始裝模作樣發放粥品的李怡兒,眼底流露出一抹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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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你自己還是挺有能耐的。」

  秋望舒正在專心思考問題,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不由得皺眉,看到是趙皓鑭的時候,微微一愣,繼而撇了撇嘴:「你跟上來做什麼?」

  她現在氣還沒有消,所以語氣有些不好。

  「你這樣回去,應該不是很方便,我的馬車在那邊,一起吧。」

  趙皓鑭也看得出來她心情不好,所以語氣很是溫和。

  秋望舒也不客氣,直接就坐上了趙皓鑭的馬車,畢竟還有事情要請他幫忙。

  「和我下棋的那個人,你讓九笙去把他接過來吧。」秋望舒一上馬車就把身上那件男人穿的袍子脫了下來。

  趙皓鑭此刻也正掀開馬車簾,話倒是沒聽清楚,但是卻看到眼前的女子正在寬衣解帶。

  「你在作甚!」

  饒是見過世面的小侯爺也被這一幕給驚呆了,猛的轉身,紅色從臉頰蔓延到了耳根子後面。

  秋望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都做了些什麼,頓時也有些羞澀和尷尬。

  她猛的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還以為是在現代,脫一件外套那麼簡單,該死,竟然忘了這是男女見面都要嚴防死守的時代,自己剛剛才為了名聲而搏鬥過,難道忘了嗎!

  「咳咳,抱歉,那個,你可以進來了。」

  趙皓鑭在馬車外頭調整了好一會情緒後,才掀開馬車帘子,看到秋望舒一身女裝才明白,她剛才不過就是脫了件外袍而已。

  秋望舒原本還很是尷尬,但是看到趙皓鑭強裝鎮定的模樣,突然就覺得,這人還挺好玩的。

  小臉微紅,跟他以前根本不一樣。

  那可是面對殺手都鎮定自若的人,如今就因為自己脫了一件外袍便這般模樣……

  「趙公子這般純情?放心,不過就是一件袍子而已。」

  趙皓鑭很快調整好姿態,他在馬車另一側坐了下來,摺扇一展,端的是風流倜儻。

  「你方才說什麼?我沒聽清。」

  轉移話題的好手啊……秋望舒一笑,倒是也不再取笑他。

  而是重新說了一遍:「方才同我下棋的那個人,你讓九笙暗中去把他也接過來吧,對你有用。」

  她竟然也有能推薦給自己的人?趙皓鑭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秋望舒卻不再多說,而是轉移了個話題:「那個什麼刺史的密辛,還有嗎?還是隨便我怎麼寫都可以?」

  她抬眼看向眼前的人,臉上充滿了期待。

  這和她以往接到密辛的模樣是不一樣的,以往還有一絲絲猶豫,但現在她有的,就是決絕。

  看來是被今天的事情給刺激到了。

  李家經過上次之後,手段怎麼越來越拙劣?

  「你放心大膽的去寫,最好把刺史和李家並在一起寫,只要寫出來,我都可以傳回京城裡去。」

  要把她寫的東西傳到京城裡去?

  那不是說明了,這些事情,上面那個人都會知道嗎?

  有點意思。

  「既然小侯爺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大膽的寫了。」

  秋望舒眼底閃過一抹精光,而趙皓鑭則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她看起來好像一點都不怕,甚至還很希望把事情鬧大。

  「如果最後查不出來,或者說是京城裡那位覺得這影響了他的朝廷,那你……」

  接下來的話趙皓鑭沒有說出來,但他相信,他要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秋望舒自然知道傳播謠言是什麼樣的罪名,但是,她為什麼要怕?

  她自信,她寫出來的東西,不僅僅百姓會信,最上面那位,也一定會信。

  不過……

  「既然選擇了合作,那小侯爺關鍵時刻,可要保護好我的小命才行。」

  秋望舒的聲音裡頭帶著笑意,眼底也是一抹興味。

  沒想到還能被反將一軍,這秋望舒未免也太過於聰明了。

  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前走,秋望舒從一大早的就忙活到現在,又和李怡兒鬥智鬥勇,委實有些撐不住。

  本來只想著靠在馬車上閉目養神一會的,沒成想,眼睛一閉,就這麼睡了過去。

  等到她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啊,糗大了,竟睡得這般沉,應該是趙皓鑭把自己送回來的……」她伸手揉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經是下午了,沒想到自己一覺竟然睡了這般久。

  「望舒,你醒了?」

  秋望舒打開屋門的時候,秋墨正在院子裡看書,聽到聲音立刻轉頭看了過去。

  「我去給你熱飯。」

  「不用了不用了,我得去書齋一趟,待會讓穎兒給我準備吃的就好了。」秋望舒連忙攔住要去廚房的秋墨。

  心想以後估計不僅僅要給自己買個丫鬟,還要給家裡添幾個家丁了,不然爹什麼事情都要自己做,也太累了點。

  秋墨聽她說要去書齋,便也不再攔著。

  穎兒一大早就在書齋等著了,但沒想到這都下午了,秋望舒還沒過來。

  不由得便有些焦慮。

  「你說,掌柜的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一大早的不是有個乞丐過來說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我們一口咬定,說掌柜的昨晚上被一個男人給拖去下棋了嗎?」

  穎兒看向旁邊的慕洵。

  慕洵臉色很淡定:「放心,掌柜的不會有事的。」

  「你沒聽到今天外頭的傳言嗎?說是掌柜的昨晚上女扮男裝在城東和一個乞丐下了一個晚上的棋。而且早上來的那兩個乞丐,我認識,是之前給掌柜的賣消息的人。」

  那兩個乞丐對於秋望舒還是感激涕零的,因為秋望舒什麼消息都收,有用的沒用的也都會給銀子,之前著實是救了那兩個乞丐的命。

  所以慕洵才會相信那兩個乞丐的話。

  穎兒聽他這麼說,想了想也明白了過來。

  正準備再度開口的時候,秋望舒的聲音便響了起來:「你們兩個在聊什麼呢。」

  「掌柜的!」

  看到秋望舒走進來,穎兒一顆心才總算是鬆了下來。

  慕洵也跟著喊了一聲。

  秋望舒點頭致意:「我沒事。」

  繼而看向穎兒:「走吧,去吃碗餛飩,然後再帶我去買丫鬟。」

  穎兒原本還想讓秋望舒多休息,但看她精神還算不錯的樣子,便答應了下來。

  書齋交給了慕洵,兩個人便一塊走出了門。

  秋望舒經過早上一事,名聲大噪,一路上甚至還有不少人見到她和她打招呼。

  一開始她還有些不適應,但後來竟然也熟悉了這種節奏,應付得得心應手。

  「掌柜的,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啊?」

  穎兒看了一路實在是有些忍不住好奇,想要開口詢問。

  秋望舒撇了她一眼:「隔牆有耳,回去再和你說。」

  雖然仍舊好奇,但是穎兒也只能忍住。

  二人吃了餛飩後直接去了西街,都沒有注意到,就在她們方才吃餛飩的時候,有個人一直在注視著她們,等到她們離開,便也轉身走了。

  西街較比其他地方更為魚龍混扎,小攤小販小混混,什麼都有,雜七雜八的一大堆。

  穎兒帶著秋望舒穿街走巷的來到裡頭一處屋子跟前。

  秋望舒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才看到屋頂上一塊黑壓壓的牌匾,寫了「易仁初」三個字。

  「這名字起的倒是有趣。」

  易仁初,易人出。

  也不知道是誰起的這麼個名字。

  「掌柜的說笑了,這易仁初在全國可是有無數家店呢,幾乎是每個城都有,為的就是方便一些達官顯貴買丫鬟……而且那些被流放的人,還有乞丐或者走投無路的,也有個去處。」

  看起來是做正經生意的,應該不會暗中抓人來賣。

  「成吧,進去。」

  秋望舒笑了一笑,當先一步便邁了進去。

  裡頭環境倒是挺好,沒有看到任何一個被綁住手腳的奴婢。

  「你們掌柜的呢?」

  穎兒喊了一聲,緊接著,一個有些胖的中年男人便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絲絲笑意。

  「二位是來看奴婢的?」

  「是,你這可有識一點字,又品性好的?帶出來我瞧瞧。」

  秋望舒直接就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掌柜的也不介意,應了下來後便叫人去後頭帶人了。

  一溜煙的帶出來六個女孩,瞧起來最大的也不過才十六歲。

  「這幾個姑娘,都是會識字的,且身家清白,至於這品性如何,我只能說在我這裡是好的,但出了這裡的門,我可管不著了。」

  秋望舒打量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左邊第二個女子身上,該女子雖然一身布衣,但身上卻有一股傲雪寒梅般的氣質。

  許是會做活也會伺候人的原因,手上都是老繭……

  「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聽到秋望舒問她,竟是有些驚訝,然後恭敬的回答:「奴婢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