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整頓

  「掌柜的,你看我作甚?我又沒有做什麼對不起書齋的事情。」

  王二五努力穩住心神,抬頭看向秋望舒,他自信面前這些人絕對不可能有證據,所以根本就不害怕。

  「昨天下午的時候,你一個人偷偷出了書齋,在不遠處的巷子口見了王文遠,當時我就跟在你身後,你還要狡辯嗎?」

  王二五因為這句話整個人一抖,竟然被看到了,怎麼可能會被看到?

  明明他每次都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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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她沒有證據。

  王二五雖然好吃懶做,但是腦子很精明,要不然也不會給王文遠遞了那麼多消息都不會被發現。

  所以此刻他便硬是要狡辯。

  「你有證據嗎?掌柜的,我從書齋開業就兢兢業業的工作到現在,你可不能隨隨便便的冤枉我啊!」

  秋望舒的確沒有證據,她本來就是想要詐一詐他的,但是沒有想到王二五骨子裡竟然是個如此精明的人。

  她眉頭猛的皺了起來,正準備用言語壓制王二五的時候,門口處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那你可認得,這本帳本?」

  趙皓鑭帶著人從門口處走進來,徑直走到秋望舒身邊。

  「九笙。」

  九笙立刻把一本帳本遞了過去,趙皓鑭直接就給了秋望舒。

  秋望舒眼底閃過一抹不解,接過來打開一看,不解頓時化為了一抹欣喜。

  王二五自詡聰慧,從小就讀書寫字,覺得和別的農人不一樣,凡事都要細細的記在本子上,和王文遠的交易,就連王文遠賞賜給他的一兩銀子,也都要記下來。

  所以這本帳本,就成了證據。

  「證據就在這裡擺著,你還有何可說!」

  秋望舒站了起來,冷聲開口,直接把帳本給了穎兒,讓她傳遞給在場的所有人看。

  王二五在看到帳本的那一刻,心已經涼到了谷底。

  此刻聽到秋望舒這句話,立刻就跪了下來:「掌柜的,掌柜的我錯了,我是被逼的……是王文遠逼我的,他家大勢大的,我如何斗得過他啊!」

  說著說著,竟然還開始聲淚俱下。

  周圍的人都有些同情他,但是也知道一切都得看秋望舒的意思。

  秋望舒眼神很冷:「在我這裡,不管有一千種還是一萬種理由,那都不是你可以背叛的理由。」

  她直接用眼神示意慕洵把人壓出去,繼而道:「王二五背叛書齋,按照合約,賠付十兩銀子,逐出書齋,以後只要是我秋望舒名下的產業,永不錄用!」

  也幸好,在錄用每個人之前,她都是遵循現代的規律,直接簽合約的。

  賠十兩銀子!

  這還沒他在王文遠那裡賺的多啊!

  王二五頓時撕心裂肺起來:「掌柜的,你不能這麼對我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以後一定忠心耿耿……呃……」

  慕洵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直接帶著人離開。

  秋望舒也沒有理會他,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梭巡,此時沒有一個人敢開口,都安靜如雞。

  過了好一會之後,秋望舒才淡淡開口。

  「你們都看到了,背叛我,背叛書齋,就是這樣的下場。」

  「我也不會打罵人,我只會按照簽訂的契約來辦事,你們在進入書齋之前,我都一一跟你們講解過契約了,你們也都是同意的了,所以日後,若是真的有人做出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秋望舒重新在椅子上坐下來,穎兒知道她要立威,也跟著挺直腰背站在了她的身後。

  趙皓鑭一直在默默的注視著她,心裡竟然隱約間產生了一股子對秋望舒的佩服。

  一個養在深閨大院中的女子,竟然有這般威嚴的氣勢……

  趙皓鑭和穎兒都感受到了秋望舒的威嚴,更何況是其他人,剎那間,在場的人都戰戰兢兢的聽著她訓話。

  「我不會跟你們客氣。」

  在冷冷的用視線梭巡了一圈後,秋望舒才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道。

  「是,掌柜的。」

  所有夥計立刻恭聲應話。

  秋望舒似乎很是滿意,點了點頭後,又道:「不過我也不是什麼不通情理的人……」

  「要是現在就有人想要走,我也同意,也不會讓你們按照契約來賠償,直接就算我開除的你們,機會只有一次,我給你們半柱香的時間,好好考慮清楚了。」

  話音一落,穎兒很適時的點了半柱香,繼而一行人便靜靜的等著。

  半柱香的時間也不算是難熬,等時間過去後,在場的人依舊沒有任何動靜,最終是一個一直自從進了書齋後就默不作聲的書生最先開了口。

  「掌柜的,我不走,掌柜的於我有恩,我不會離開。」

  於他有恩?秋望舒自己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還是穎兒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開口:「掌柜的,你開的工資比別處高,養活了這裡的許多人,而且還讓他們這些讀書人有了可用之處,他們打從心底,是感激你的。」

  原來如此……

  穎兒的話音一落,其他人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你們是用能力去養活你們自己的,不關我的事,也不用感激我,好好做事,我能保證的,就是不會虧待你們。」

  秋望舒嘴角勾出一抹笑來,起身站了起來。

  「行了,事情處理完了,都抓緊時間去完成今天的竹簡吧。」

  話音一落,便徑直出了門。

  穎兒連忙招呼眾人忙活起來。

  趙皓鑭從剛開始說了那兩句話之後,便一直都安靜著沒有開口,此刻秋望舒出門,便跟著也出了門。

  「沒想到,你一屆女子竟然也有這麼威武霸氣的時候。」

  兩個人並肩往書齋門外走,趙皓鑭看著秋望舒的眼底,有他自己也察覺不到的笑意。

  「你就取笑我吧,我哪裡能和小侯……唔……」

  秋望舒的話才說一半,突然就被趙皓鑭用扇子堵住了嘴巴,頓時愣住了,眨巴了兩下眼睛看著眼前的人。

  趙皓鑭鬆開了自己的手。

  「隔牆有耳。」

  只這四個字,秋望舒便意識到兩個人現在是在大街上,小侯爺的稱呼不能隨便叫。

  她頓時有些尷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成吧,那走,我請你吃頓飯,謝謝你今天拿了帳本出來。」

  也為剛才不適宜的舉動賠罪。

  「我要吃,也得吃最好的。」

  趙皓鑭當先一步往前走,秋望舒跟上去,看他去的方向應當是青州城最大的酒樓,頓時感到了錢包很疼。

  ……

  「爹!你要救我啊,爹!你得給我報仇啊!」

  此時此刻的王家真是一片哀嚎之聲,不僅僅有王文遠的嚎叫,還有王夫人的哀切哭泣。

  王夫人聲淚俱下:「老爺,咱們兒子都被打成這幅模樣了,您可一定要替他做主啊!」

  王志忠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了口茶降火氣,但還是覺得整個心口悶得慌。

  「秋望舒那個賤人,肯讓她嫁到王家來已經算看得起她了,但是她竟然敢這樣對咱們兒子!」

  王文遠聽到這話又立刻哀嚎起來:「爹,你得幫幫我啊!」

  「兒啊,你說,要你爹怎麼幫你?你說,娘讓你爹照做。」王夫人這話一出,夫妻兩一同看向王文遠。

  王文遠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爹,今天就是賭約到期之日,你快帶著人去闊海書齋跟前守著……青州城上所有的竹簡可都在我們王家,她秋望舒是無論如何都拿不出來的!」

  竹簡消失不見後,王志忠在闊海書齋和知府都找過了,也沒有看到。

  不管是誰偷的都不重要了,只要不是秋望舒就好。

  今天這場賭約,他們王家一定能贏。

  「爹,你給我抬頂花轎過去,如果秋望舒拿不出竹簡報來,那她就要嫁給我王文遠為妾!」

  他主意打得很好,在賭約中已經說了,如果秋望舒輸了,那就任由他王文遠處置。

  所以他計劃不僅要把秋望舒娶為自己的小妾,還要吞併闊海書齋。

  總之秋望舒的所有東西,都必須是他的。

  此時王志忠才想起自己兒子和秋望舒的賭約,他自信全青州城的竹簡都在自己家裡,所以根本就不擔心兒子會輸。

  「有道理!」

  王志忠立刻站了起來,雄赳赳氣昂昂的大邁步出門,臨了還能聽見他的話。

  「兒子你等著,爹這就去給你娶一房小妾回來!」

  說走就走,王志忠這會兒不僅僅帶了許多僕人,甚至於還真的抬上了一頂花轎。

  ……

  闊海書齋周圍一片寂靜,大門緊閉,難得的沒有人流量。

  王志忠看到這種狀態的闊海書齋,便很是確定,秋望舒一定是因為沒有竹簡,知道賭約要輸了,所以才閉門不出的!

  「秋望舒,你趕緊給我出來!」

  秋望舒此刻正搬了椅子在院子裡看落日餘暉,她就知道王文遠來不了,一定會讓王志忠前來,所以也是故意閉了闊海書齋的門,就是要讓王志忠以為她是輸了賭約。

  這一次,她可是要反將一局的。

  「掌柜的,約莫還有一刻鐘的時間,竹簡報便全部都好了,今天的也能發行了。」

  慕洵站在秋望舒身邊,正在給她亨茶。

  從知道自己能夠處理這些事情之後,慕洵對自己的態度,倒是恢復如初,甚至還有更加忠心的感覺。

  她嘴角勾出一抹笑來,淡淡的開口:「那便叫門外那人,再等一刻鐘便是。」

  她相信,一刻鐘後,會有更多的人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