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可憐的皇后

  「我不與女子爭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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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遠之似是心情不好,忽然變成了和秋望舒第一次見面時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語氣也冷肅不少。

  「我找你來,只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秋望舒不當回事,哼了一聲,等他說。

  「李成章聯繫了下屬,馬上就要針對你。如果我沒猜錯,用不了幾天,他們就會去查封你的鋪子,你最好早做準備。」

  「你怎麼知道?」

  秋望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李成章膽子這麼大?

  敢查她的鋪子?

  而且她的鋪子有什麼好查的?

  稅一點沒少交,東西也一點問題都沒有,而且,報紙、雜誌可是連皇上都看。

  唯一可能有問題的,大概是最近剛剛開業的武館。

  畢竟朝廷禁止民間有人集結軍事力量,武館屬於擦邊,但她也不是第一個開武館的,也不是最後一個,別人都開的好好的,李成章沒道理來刁難她吧?

  任遠之冷冷道:「我想知道,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你信則信,不信就算了。送客。」

  他一聲令下,老伯立即進屋,客氣的朝秋望舒一笑:「秋小姐,請吧。」

  「你…」

  他如此冷漠又不客氣,卻又實實在在的幫助了自己,秋望舒心中既生氣,又有些感激,不禁彆扭的說了聲「多謝」,便帶著青梅離開了茶館。

  一走出來,青梅心頭就砰砰直跳:「小姐,李成章現在是刑部侍郎,權利極大,手下不知道多少人急著向他表忠心。他若想對付你,恐怕手到擒來!」

  這一點,秋望舒也能想到。

  她只是覺得疑惑,就算李成章想要對付她,多少也得顧及顧及趙皓瀾的面子吧?

  還是說,李成章自己知道,即便他得罪了趙皓瀾,得罪了振勇侯府,皇帝也不會把他怎麼樣?

  如此一來,豈不是說明,就連皇帝都開始想要對付趙皓瀾了?

  可是為什麼!

  難道只因為趙皓瀾在查王大人的事情,以及幫王大人收了屍?

  應該不至於。

  除非,皇帝早就想對付趙皓瀾了,而對付王大人,只是一個開始。

  又或者,對付王大人,是在敲打警告趙皓瀾。

  思及此,她頓時憂心忡忡。

  她本來以為皇帝要她進宮,只是為了監視她,套套她的話,如此看來,恐怕不止於此。

  「走,回去!」

  「回去?」

  青梅怔了怔。

  「不給皇后買禮物了?」

  秋望舒搖頭,如果皇上想對付趙皓瀾,那她也逃不過。

  而既然皇帝和皇后已經串通一氣要對付她,那她就算百般討好,也不可能得到皇后的歡心,反而讓皇后看笑話。

  倒不如,賣給破綻給皇后,好叫皇后覺得她是個傻子,對她掉以輕心。

  如此,反倒是越怠慢越好了!

  翌日,秋望舒便只帶了一些香皂和薰香,十分敷衍的來到長公主府,跟著一起進了宮。

  有長公主相陪,她也沾光坐上了鑾輿。

  陽光淡淡,清風徐來,一路上被人抬著,晃晃悠悠,還能到處看看皇宮的景色,實在是種享受。

  長公主見她神色如此放鬆,不禁好奇:「要見皇后了,你就一點都不緊張?」

  有轎夫在,秋望舒不敢亂說話,便只是笑道:「我聽聞皇后慈善愛仁,是位非常平易近人,能體恤民生的好皇后,那又有什麼好緊張的?皇后一定待我很好的。」

  長公主知道她這話是說給別人聽的,並不是說給自己聽的,便笑了笑,沒有作聲。

  大約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兩頂鑾輿,總算來到了皇后所住的宮殿,停在了殿門口。

  兩個嬤嬤恭候多時,見到長公主立即行禮,又看了秋望舒一眼,這才引著二人入內。

  秋望舒打量著四周,只覺皇后這宮殿處處森嚴,看著陰森森的,稍微做點虧心事,晚上都得陰風陣陣的,怕得睡不著覺,心中不免同情。

  一入宮門深似海,皇后的處境,未必就比她好多少。

  兩人剛剛走到宮殿門口,卻不想,皇后竟然帶著幾個宮女嬤嬤正站在門口相迎。

  雙方一見面,秋望舒還沒來得及行禮,皇后先彎下了腰:「睿瑩見過長公主,長公主安好。」

  秋望舒這才反應過來,長公主是先帝的姐姐,不論是職位還是輩分,都在皇后之上。

  所以皇后見了長公主,非但不能擺架子,還得朝長公主行禮。

  而自己只要跟在長公主的身後,便可以當做是長公主的隨從,不必行禮。

  思及此,她就更同情皇后了。

  皇帝想要對付長公主和她,卻把皇后拉下了水,讓皇后來套話監視,只怕皇后現在壓力山大。

  「免禮。」

  長公主冷漠的說了一聲,便徑直走進宮殿,瞥了一眼,一屁股坐到了皇后休息用的軟塌上,接著又照顧秋望舒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雁雅帶著幾個宮女則自覺站到了長公主的後面。

  皇后跟著過來,站在長公主面前低著頭一動不動,直到長公主賜座,才敢坐在下首位置。

  而坐下之後,也是長公主不開口,她就不敢開口。

  秋望舒心裡好笑,她還以為今天來必遭皇后一番盤問,她也做好了見招拆招的準備。

  哪成想竟是這般尷尬僵持的局面?

  幸而這時伺候皇后的嬤嬤端了茶來,打破僵局:「長公主,娘娘聽說長公主勁兒要來,特地備下了宮裡最好的茶招待。這茶名叫神女蓮,宮裡攏共只有半斤多,平時娘娘都捨不得喝呢。」

  皇后聽到嬤嬤的話,連忙跟著附和:「這茶連陛下都很少喝的,去年陛下還曾派人給長公主送去了二兩,不知道長公主還記不記得。」

  可惜,長公主完全不買帳,冷淡淡道:「忘了。」

  皇后的臉色便瞬間白了下去。

  秋望舒大著膽子打量皇后,只見她髮髻沉重,頭上戴著少說有七八斤重的鳳冠,壓得脖子都有些瑟縮,再看她的臉蛋,面目清秀,看著最多十八九歲。

  若是放在後世,還只是個剛剛高中畢業的小女孩呢。

  但生在這個時代,她卻早早就出於家族的因素,當上皇后,如履薄冰。

  思及此,她竟生出了幾分憐惜之意,為了緩和氣氛,便主動端起茶來遞給長公主,做出誇張的模樣嗅了嗅:「真香,聞著都香,長公主,您嘗嘗。」

  長公主瞥她一眼,到底還是給了她幾分面子,接過茶喝了一口。

  見狀,皇后立即感激的看了秋望舒一眼。

  其實皇帝並沒有把自己想要對付趙皓瀾的事情告訴皇后,他只是讓皇后和長公主、秋望舒多聊聊天,多來往來往。

  因為他知道皇后不是個會來事的,若提早告知,反而容易壞事。

  見長公主喝了,秋望舒也端起了自己那碗,像模像樣的嘗了嘗,繼而笑道:「果然是宮外喝不到的好茶,又香,又清,又甜,喝完竟然還有回甘。」

  長公主輕笑:「真有那麼好喝?」

  「那當然啦,長公主天天喝的都是露水,不食人間煙火,當然不知道我們這些小老百姓平日裡喝的什麼苦茶。這茶水說是從天泉里取來的我都信!」

  「胡說。你開了那麼多鋪子,可賺了不少銀子,豈會喝那些苦茶?」

  「我哪有賺什麼銀子,不過是賺點嫁妝罷了。長公主又不是不知道,我從青州鄉下來京城還不到半年的時間,家裡清貧的很,嫁妝也拿不出多少,我只能自己想辦法啦。免得嫁進侯府,叫人瞧不起。」

  長公主聞言倒真的生出了幾分憐惜,安慰道:「皓瀾對你用情很深,不會在乎你的嫁妝多少。若你實在關心,到時候我幫你出一些。」

  「不用不用,我哪兒敢要長公主的,再說,我也不配呀。」

  長公主笑了笑,不置可否,只是轉頭打量起周圍擺設的時候,卻忽然發出冷笑。

  「皇后倒是會享受的緊,這宮殿裝飾的真是氣派。那長几是金絲楠木的吧?那氈子,是不是先帝大壽番邦送的賀禮?雖然時間久遠,我也記得清楚,麗妃在時,可比這清雅的多了。」

  皇后娘娘聞言,更是瑟瑟發抖,想辯解,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嬤嬤急忙道:「平日娘娘可不敢這麼鋪張,這都是為了迎接長公主,娘娘特地命人擺出來的,只為討長公主歡心呢。」

  皇后聞言,連忙點頭。

  長公主冷冷的瞥向嬤嬤:「既然這麼用心,那我可不能辜負皇后的一番好意,就把那氈子送到我府上吧。」

  皇后臉色難看,卻也只能強顏歡笑:「…長公主只要喜歡,這宮中不管什麼,長公主盡可帶走。」

  「瞧你這話說的,倒好像我是來當劫匪似的。不過跟你要個氈子,你說話就夾槍帶棒的,這么小的氣量,如何母儀天下?」

  這話說的可重了,皇后臉色瞬間白透,急忙跪下,朝長公主磕了一頭,雙眼也是淚水漣漣。

  「長公主冤枉睿瑩了,睿瑩是真心想討長公主歡心,這宮殿裡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睿瑩根本不在乎。」

  長公主見她落淚,臉色卻更是冷淡:「當著皇帝的面,用眼淚討巧也就算了,在本公主面前,你裝什麼可憐。罷了罷了,今日奉陛下之命,原本想來你這坐坐,再逛逛久違的皇宮,如今,可真是掃興!」

  她猛然站起身來,雁雅立即上前相扶。

  「望舒,既然皇后非要表現出一副我欺負她的樣子,我也不能不給她面子。走吧,讓她自己把這齣戲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