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雅回頭瞥了一眼,眉頭立時皺了起來:「那不是刺客,是小侯爺先前從青樓帶回來的那個姑娘。」
「是她?」
今天趙皓瀾已經給她解釋過了,他之所以帶這麼個女子回來,就是為了給那些盯著他的人營造一種假象。
他救出了王家小姐的假象。
而實際上,她只是個幌子,他真正在救的另有其人。
當這個幌子越來越招眼的時候,即便很多人都知道了她不過是個假貨,還是想抓住她,從她的嘴裡撬一些隱秘出來。
為了保護她,不得已,他只能把她暫時送到長公主府。
「林姑娘,你有話何不過來當著我的面說,在那邊躲來躲去的,我還以為鬧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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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林麗華用力咬住嘴唇,還真的走了過來。
雁雅臉色不怎麼好看。
因為長公主和她都看的出來,這姑娘野心不小,看趙皓瀾的眼神是帶著鉤子的。
尤其她還是青樓女子,最懂得怎麼勾引男人。
因此她才一過來,雁雅就不悅的開口呵斥:「大晚上的,你不在你自己的房裡休息,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做什麼?長公主不是告誡過你,沒有命令,不許你亂跑?」
林麗華對雁雅的話卻是置若罔聞,只是抬頭盯著秋望舒看,越看,眼眶中的眼淚越多。
早就聽說小侯爺已經訂了婚,可是,訂婚的對象名頭卻不怎麼好,她本來以為自己也許有戲,但今天見過了秋望舒,頓時灰了心。
因為她最引以為傲的容貌身材,在秋望舒跟前根本不堪一擊。
怪不得不管她怎麼勾引小侯爺,他都不為所動,原來他的未婚妻這樣的貌美。
她打量著秋望舒的時候,秋望舒也在打量她。
但她非但沒有任何的敵意,反而充滿同情,因為她已經知道趙皓瀾發落她的方式。
找個距離京城千里之遠的鎮子,再找個好色的員外,直接把她賣了。
這女子前半生在青樓里,度日如年,後半生又要守著個小院悽苦度日,沒有絲毫的盼頭。
都是女人,她怎麼能不心生憐惜?
「雁雅,你先回去伺候長公主吧,我跟她說幾句話,可以嗎?」
雁雅皺眉:「秋小姐,你沒見過這種女子,當心被她騙了。」
「不會的,我沒那麼笨。」
這倒是。
雁雅聞言只能警告的瞪了林麗華一眼,然後滿臉擔心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等雁雅離開,秋望舒才看向林麗華,說實話,她的確有幾分姿色。
這樣的美女如果在後世,隨便找個哪怕是酒店服務員的工作都能過得不錯,可是生在這個年代,她卻只能任人宰割。
「林姑娘,我只問你一句話,也只會問你這一次,你也只能回答一次,所以,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你是心儀趙皓瀾非他不嫁,還是單純的覺得,他能給你一個不錯的生活保障?」
林麗華一驚,怎麼都沒想到秋望舒跟她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樣的話。
她心臟如擂鼓,很清楚秋望舒隨便一句話都能置她於死地!
可她不懂秋望舒為什麼這樣問,也不知道她該怎麼回答。
「我,我如果說,我心儀小侯爺呢?」
秋望舒彎起嘴角:「這就是你的答案?」
林麗華咽了口口水,用力的抓緊衣角,眼珠子嘀哩咕嚕轉得比陀螺都快。
「是,是又如何?」
「那對不起了,你若想搶我的丈夫,我便幫不了你,但你若只是想要一個生活保障,我想告訴你的是,我也可以給你,而且,是讓你靠著自己的雙手給自己保障,而不是依靠別人。」
說完,秋望舒有些失望,轉身離開。
本來她是真的打算給林麗華一個機會,幫她在這亂世活下去。
可她在如此重壓下,還是選擇心儀趙皓瀾,那就說明她對趙皓瀾是動了真心的。
這個時代的女子把男人看的比什麼都重,為了搶奪男人,什麼事都做的出來。
白心語就是個血淋淋的例子。
她不能為了良善之心,反而坑了自己,坑了趙皓瀾,把這樣一個定時炸彈留在身邊。
「秋小姐,等一下,我,我說錯了,我只是想要一個生活保障而已!」
秋望舒無奈:「我說過了,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
噗通!
林麗華直接跪到地上,對著秋望舒磕起頭來:「秋小姐,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不跟你搶,我保證不跟你搶!求求你,求求你了!」
可惜,秋望舒走的非常的決絕,再也沒有回過頭。
野心太大,不願意放棄,要求她辦事,還對她說謊,這樣的人她更不可能留在身邊了。
最多跟趙皓瀾說一聲,讓他多留心,幫她找個稍好點的人家。
「秋小姐。」
林麗華急的把頭都給磕破了,可是始終沒能留下秋望舒。
漸漸的,她停止了哭泣。
楚楚可憐的眼眸中,逐漸露出了幾分狠厲之色,好你個秋望舒,我都跪下磕頭了,你卻連頭都不回。
十年風水輪流轉,你最好不要有落到我手上的那天!
接下來的幾天,秋望舒果然每天都會來看長公主,而且每天都把她逗得從一個仙氣飄飄的公主笑成了傻憨憨。
也多虧了她的梅子,每當長公主沒胃口的時候,只要吃一顆梅子,都能立刻吃上一整晚飯,氣色也好了許多。
這天上午,秋望舒忙完了鋪子裡的事,正打算收拾收拾去看長公主,一個夥計忽然衝進來,激動道:「小姐!有個道士來找您!」
八成是全力觀的師兄師弟,秋望舒很快就猜到了來人的身份,但見夥計激動的眼都直了,不禁不解:「道士而已,這麼驚訝幹什麼?」
「小姐,是全力觀的道士!」
「我知道啊。」
說起來,她也算是全力觀的道士了。
那夥計見秋望舒還是沒有反應,不禁激動的手舞足蹈:「小姐,您剛來京城可能不知道,那可是全力觀!」
「所以呢?」
「全力觀!全……」
不知道從哪飛來的巴掌直接把那夥計拍到了一旁,塵緣笑呵呵的出現在了秋望舒的面前:「小師妹,今天觀里有客人來,師父要求所有弟子都要出席,小師妹也不例外,現在時候不早,我們趕緊出發吧。」
「客人?」
秋望舒本不想去,可也好奇什麼人會去一個道觀做客。
而且據魯深說,這個全力觀可是很厲害的,不是誰想進去就能進去的,就好比魯深,幾次進去不是被趕出去,就是被扔出去。
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臉面?
她便隨著塵緣邊走邊問:「誰呀?哪來的客人?」
塵緣微笑道:「小師妹到了就知道了。」
還給她玩驚喜!
不過全力觀作為她唯一的消息來源,唯一能抱的大腿,的確得多走動走動,培養一下感情,增進一下聯繫,免得用的時候不順手。
「小師妹來了!我剛雕好的髮簪終於能送給你了!」
「小師妹,我剛抓了只大花貓,可漂亮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一進觀里,幾個師兄立即興致勃勃的跟她打起了招呼。
「正好我今天剛上山摘了些果子,新鮮著呢,待會你拿些回去吃。」
上次她走的急,根本就沒跟這些師兄打過招呼,離開全力觀之後,更是立刻就把這個道觀給拋到了腦後,至於這些師兄,至今她也只知道塵緣的道號。
看著他們這般熱情的樣子,她不禁有些心虛。
人家給她準備了那麼多禮物,她可是兩手空空的來的。
「不用了不用了,還是辦正事重要,我先去換衣服吧。」
道觀不大,卻單獨給秋望舒騰出了一間小房間,平時她不在的時候,師兄也不會進去亂翻亂動。
秋望舒換上一身道袍,走到鏡子前,剛想梳頭髮,就看到桌子上擺著十幾支髮簪。
玉的翡翠的珍珠的帶流蘇的盤絲的,個個晶瑩剔透,雪中透亮,成色一看就很好。
雖然她留在觀里拜師拜的有那麼點心不甘情不願,還是懷抱著某種見不得人的目的。
但不得不說,整個道觀上下對她是真不錯。
將心比心,她也該收斂收斂自己的小心思,乖乖的做好自己徒弟和師妹的身份了。
於是,走出房間後,她立即加入了師兄的隊伍,開始幫著他們灑掃起來。
經過一番閒聊,秋望舒總算搞清楚了這幾個師兄的道號。
二師兄塵雲和三師兄塵空雲遊四海,至今不知去向,還留在道觀里的,除了大師兄塵緣外,只剩下三個沒比秋望舒大多少的小師兄,分別叫塵宇,塵星和塵海。
「客人馬上就要到了,你們快進去坐好。」
塵緣出來喊了一聲,塵宇立即帶著幾個師弟師妹走進大堂,分別坐在了兩側。
秋望舒朝主位上看去,只見主位擺著兩張桌子,桌子上放了兩套茶具。
也就是說,今天的客人只有一位?
說起來,她不但好奇今天的客人是誰,連對師父也充滿了好奇之心。
上次一切發生的太快,她也沒當回事,還以為道觀也只是隨便玩玩,倒也罷了。
可今天道觀要招待客人,還特地把她找回來,這就說明道觀是真的認她這個女弟子的。
除此之外,師兄對她更是多有照顧,讓她很是感激,認真的把人都認了一遍。
唯獨只剩下這個師父,話沒說過幾句,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待會她一定得好好看看師父的臉!
正想著,忽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秋望舒立即伸長了脖子朝外面看。
很快便見師父戴著一頂斗笠走進了觀里,秋望舒大為失望!
有沒有搞錯,怎麼連接待客人都把自己的臉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