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算命老先生

  不得不說,秋望舒雖然反對封建迷信,可也被這句話給糊弄住了。

  她有些驚訝的坐到他的對面,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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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先生甚至連頭都沒有抬,手裡頭捏著兩塊皮革,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事似的,正專注的用粗糙的指腹摸著那皮革。

  秋望舒靜靜的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又開口:「你不問我問題嗎?」

  那老先生道:「是你想問我,不是我要問你。」

  「哈,不管你是怎麼猜到的,確實是猜中了,我的確有事要問你。」

  秋望舒考慮了一會兒,覺得對方既然這麼神,什麼事都能猜中。

  這說明他要麼是真有本事的,真的是靠著占卜得到的答案,要麼就是像那書生所說的,耳聽六路眼觀八方,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她的底細。

  而她又是個不迷信的,自然就覺得是後者了。

  像她這種在京城也算是有些名氣的人,這些負責打聽消息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

  只怕在她進入這鋪子的那一剎那,就有夥計進來通風報信了。

  因此,秋望舒乾脆開門見山:「我在京城賣報紙賣雜誌,得罪了不少人,但是我一個小女子,想跟那些人斗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兵法說,知己知彼便能百戰百勝!我想打聽些消息,不知道先生有沒有門路?」

  老先生放下手中的皮革,又從一旁摸過來一個竹筒,遞給了她。

  「抽一個吧。」

  抽籤?

  她是來打聽消息的,忽然之間抽什麼簽呀。

  但她畢竟是有求於人,便配合的抽了一根,抽出來之後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就遞給了老先生。

  老先生仍舊低著頭,用粗糙的指腹在那竹籤上摸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秋望舒才有所警覺,抬手在他面前揮了揮,卻不想那老先生忽然抬頭:「我沒瞎。」

  秋望舒尷尬的收回手來。

  「您沒瞎,幹嘛用摸的?」

  老先生沒有解釋,把那簽翻過來給秋望舒看:「上上籤。」

  「所以呢?」秋望舒不解,「我又沒有問吉凶,你給我弄個上上籤出來做什麼?」

  老先生道:「姑娘為姻緣所煩惱,這簽,抽的必然是姻緣簽,姑娘的姻緣大好,可不必煩惱。」

  誰問姻緣了!秋望舒不禁暗暗磨牙。

  趙皓瀾是振勇侯府小侯爺,人又長的俊秀,這門親事的確是不管擱誰來看,都是無可挑剔的姻緣。

  可她要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富貴人家,也不是什麼大帥哥,當然,是帥哥更好,但她更看重的是一心一意,互相扶持。

  而不是將來不可避免的要捲入宅斗之中。

  算了算了,秋望舒擺擺手:「好,謝謝你給我看的姻緣,但我現在想問你的是,我該怎麼做,才能和道觀的人搭上線?我想找他們打聽消息。」

  聽到這話,老先生把簽放了回去,沉吟片刻才道:「姑娘什麼都不用做,便可坐享榮華富貴,又何必非要插足塵世?這會給姑娘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沒關係,我不怕麻煩。」

  而且他們所說的榮華富貴,無非就是討好趙皓瀾,做趙皓瀾的女人,抱著他的大腿蹭飯吃。

  她可不想當那麼沒出息沒骨氣的米蟲,要賺錢,要榮華富貴,她可以靠著自己的雙手雙腳去賺。

  「那好吧。」

  老先生似乎終於放棄了說服她的想法,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來了一把桃木劍。

  「三日之後,你拿著此物,到城南的全力觀,便可找到你想要的。」

  「多謝!」

  沒想到會這麼順利,秋望舒接過桃木劍,不禁滿心欣喜。

  「對嘴問一句,老先生,不管是誰來問你,你都會給這桃木劍嗎?」

  那老先生聞言竟然緩緩的咧開了嘴角一笑:「若如此,道觀早已人滿為患,我是看姑娘與我有緣,才特地指路。」

  「如此多謝了!」

  有緣,佛講有緣,沒想到,道家也在乎緣分。

  拿著桃木劍離開算命先生的鋪子,秋望舒心裡總算踏實了幾分。

  有了能打聽消息的地方,接下來,她只需要再找幾個能保護她的人,以後在京城裡,她就可以安心的站穩腳跟了。

  眼見天色不早,秋望舒忙活了一整天也累了,便把桃木劍別進腰間,先回了家。

  一進門,院子裡便熱熱鬧鬧的好像過年一樣。

  秋墨正負著手,揮斥方遒似的指揮來指揮去:「便放在那裡吧,那裡有點擋路,還是這邊的好。」

  隨著他的指揮,兩個小廝正抱著個大花壇跑過來跑過去的,累得滿頭大汗。

  秋望舒心裡一喜,急忙上前:「他們是新來的小廝?」

  「是啊。」

  那兩個小廝倒也機靈,一看到秋望舒,立即放下花壇,規矩的行禮。

  「小的阿福。」

  「小的阿壽。」

  各自介紹過自己,兩人便齊聲喊道:「見過小姐。」

  秋望舒被逗笑了:「阿福,阿壽?福壽雙全,這可是號碼名字。您們喊話都這麼默契,可是兩兄弟?」

  阿福道:「也不算兩兄弟,小的們都是孤兒,只是從小一塊長大。」

  「哦,原來如此,那你們是誰找來的?」

  說話間,青梅已經走了過來:「是奴婢找來的,原先振勇侯府有一位看管園林的老伯,犯錯被夫人趕出了府去,那老伯膝下無子,為了老來有人照顧他,便養了幾個孤兒,小姐要小廝,奴婢便去找了他們來。」

  「就找了兩個?」

  「不止呢,他們福祿壽喜一共四兄弟,阿祿早些年生病死了,如今還剩下老伯和福壽喜三兄弟,奴婢都帶了過來,老伯做門房,福壽喜三兄弟做小廝,他們之間也可互相照應。」

  這倒是不錯!

  一家人都在她這,倒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胳膊肘往外拐,或者偷東西之類的了。

  再說,能讓青梅放心的人必定都是好樣的。

  秋望舒滿意的點了點頭,果然,這些事情交給青梅去辦,就是對的。

  把院子裡的活計交給秋墨去辦,秋望舒拉著青梅一邊往後院走一邊問:「叫你們去找的房子,你們可找到了?」

  青梅靦腆的點頭:「都找到了,我和青寒把四十兩銀子合在一起,買了一處稍大些的院子,穎兒就買在了點我們的對過。」

  「如此便好。」

  秋望舒安了心,拍拍青梅的手。

  「以後你們便都是為自己而活,而不是作為我的丫鬟而活,青梅,有些事情可能你們還不明白,但你們只要記得,人只有一輩子,你們一定要活的在死的那一刻沒有遺憾,可以瞑目,知道嗎?」

  青梅熱淚盈眶:「是,奴婢記住了,多謝小姐教誨,小姐對青梅的恩情,青梅沒齒難忘,唯願用一生之忠心來報。」

  「你瞧你,又來了,剛說完你是為自己而活的。」

  她怕青梅想太多,便及時的轉移了話題,把自己白天試圖找個小乞丐來當小廝,反而被騙了的事告訴了青梅。

  青梅聽完卻是瞭然的點頭:「奴婢就覺得奇怪,昨天剛蒸了許多的饃饃,怎麼全不見了,不過,奴婢在灶台上撿到了這個,許是那小乞丐留下來的。」

  說著,她從懷中摸出來一個玉墜遞給了秋望舒。

  秋望舒怔了怔,還以為那小乞丐那麼沒良心,吃飽喝足便拍拍肚子跑了。

  卻沒想到,他竟然還留下了「謝禮」。

  只是這玉墜看起來成色頗為不錯,不可能是那個小乞丐的所有物,只不知道是他從哪裡偷來的。

  當天晚上,為了慶祝福伯和三兄弟的到來,秋望舒特地讓穎兒她們煮了一桌子的菜,又拿出酒來,不分你我高低貴賤的和他們坐在了一桌。

  秋望舒端起酒盅,笑道:「從今日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做工的時間,你們好好幹活,不要偷懶,做完工,你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我不會管你們,有事請假,無事不要惹是生非,這就是我對你們的唯一的要求。」

  說完,她轉頭看向秋墨,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但自從秋望舒掌家以來,秋墨就一切以秋望舒為主,這時候就算讓他講,他也講不出什麼來,因此只是淡淡一笑:「家裡大小事務都是望舒做主,你們只要聽她的就是,要是讓我知道誰敢忤逆她,我可不會輕饒。」

  「爹爹,不會的,青梅找來的人,自然都是自己人,那就為了大家以後的友好相處,共同生活,乾杯!」

  福伯和三兄弟雖然能夠得以坐上了主人的桌子,也聽到秋望舒那很客氣很親近的話語,但心裡頭刻在骨子裡的尊卑思想卻難以改變,因此眼看著秋望舒把一盅酒幹了,他們卻訕訕的不敢動。

  秋望舒無奈:「怎麼,還要我餵你們不成?」

  青梅也笑道:「福伯,你快喝了吧,你要是不喝,反而是不給小姐面子。」

  一聽這話,福伯和三兄弟這才端起酒盅,把裡面的酒給灌進了肚子。

  秋望舒眼見他們放不開,知道要讓他們習慣她的這種管理模式,還需要一定的時間,不能強逼,便吃了幾口菜就和秋墨進屋去了,把宴席留給他們自己享用。

  果然,秋望舒和秋墨一走,福伯和三兄弟立即活潑了不少。

  「青梅,這秋小姐說的可是真的?每個月給咱們放三天假?每天還有歇息時間?」

  青梅笑道:「這還能有假?你們白天按的手印文書上,可都白紙黑字寫著呢。」

  那三兄弟更是著急問道:「秋小姐真給你們置辦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