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老梗

  洗良佐放下手中杯,將梅花塢、梧桐村和白頭鎮發生之事知無不言。之後,錢進將孝廉村之事經過一處不漏地詳細敘述。

  「我爹爹的屁股大,江山穩;手夠長,四海八荒的銀子都不放過。這樣慾壑難填的人,你們說誰去與他交涉,最為合適?」

  這老傢伙不是善茬,曾經受過虧,不敢面對,洗良佐說:「錢伯父為人圓滑深奧,當真難以應對,洗某自愧不如,自願退出。不過近日我那千畝花田,這一茬子玫瑰花又開盡了,到了採摘和買賣的時間了,還要顧得精品生活館日常經營和浮光村賀冰兒那邊的製作,實在抽不出閒暇顧及。」

  正好,這喝飽了,又吃飽了,扭頭就走,扔了一句話:「時辰不早了,明日有大事要做,本少爺就先去安歇了。」

  知道指望不上,錢靈又瞅著方界,說:「那你呢?」

  上次的梗至今未消化,再去招惹,對他來說是火上澆油,對自己來說是避坑落井,相見就是兩害,何必傷人傷己呢?退縮道:「兵部諸事纏繞,與少相還得周旋西府姬大人,府衙陳大人,估計擠不出閒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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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相,你呢?」

  太后所託六部之事是首要,軍糧之事也是重中之重,可百姓生死之事更是國家的頭等大事,還要處理菁華樓芳草死亡之事,總之,諸事都不得懈怠輕忽。

  「府衙職責之事全權由我和少帥協同辦理,確實自顧不暇。不過錢老爺哪裡,還是由二位處理比較合適。」

  完了,完了,一個的一個躲閃,不跟我組隊,不跟我聊,單純擴列表,枉費了姑奶奶讓你們躺列。

  魔鬼都害怕,好像姑奶奶不害怕似得,不跟姑奶奶組隊打商界大BOSS,那就跟錢進、螽斯抱團,不相信收拾不了胖爸比這個老梗。

  「既然各位都相信本姑娘具備女兒斗父親的超能力,那本姑娘就勉為其難的接收這個光榮的任務,進兒、螽斯和我一起拿下爹爹,讓他老人家自願歸還土地給村民們。」

  昨日對峙,站錯了對,父親本就不高興,這下又要在老虎身上拔毛,豈不找死?這個抱團打BOSS,不可行,不可行,著急道:「四姐,你忘了,明日晌午水橫波開業,我得有充沛的時間聯絡聯絡我那些酒肉朋友,給您撐撐場面,催著他們大把大把的花銷,咱水橫波可以大把大把的吸收銀子,多好的事情。我呢,還是去水橫波幫您打理打理,今晚就住在水橫波了。」

  說著就放下手中的筷子,喝了一杯酒水,腳上抹了油似得,跐溜就不見人了。

  回到府中,半天都醒過神來,不過錢厚生氣歸生氣,親兒子始終是親的,又在六夫人的指責中,便差徐風暗中保護錢進,這脾氣秉性錢靈真是了如指掌,喊道:「徐風,去水橫波,保護進兒周全。」

  暗中的徐風回應:「小姐,請放心。」

  刷的一個人影似一陣風,從眼前飄過。

  「品兒,少爺的臥房收拾好了嗎?」

  「收拾好了,不過少爺似乎不會回來了。」

  「他今晚住在水橫波的一片冰心,明晚就住進來。」

  品兒納悶道:「少爺不回錢府了嗎?」

  方界道:「昨日一口一口的幫著靈兒說話,你以為他敢回去,不是一頓暴打,就是一清閣跪地思過。」

  「那品兒就派人去一趟錢府,找六夫人,悄悄地將少爺的日常用品都搬過來。」

  「可以,不過千萬千萬要趁著爹爹不在府的時候。」

  「是。」

  「你們還喝嗎?還吃嗎?」

  方界說:「我想跟你單獨聊聊。」

  方界盯著錢靈,錢靈看了一眼齊穎,而螽斯卻瞅著齊穎,都在猜度各自的小心思。

  螽斯道:「屬下先告退。」

  錢靈道:「少相,時間不早了,讓啟亮護你回府。」

  齊穎低頭,拿起筷子,夾了一隻螃蟹,說:「暴殄天物,我吃飽了再走。」

  「正兒你招呼著。」

  「是,小姐。」

  二人來到廳內。

  「明日水橫波開業,我去不了。」

  錢靈心知水橫波乃下賤之所,礙於皇室宗親名聲,自然不會去,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不礙事。」

  「靈兒,我方界放蕩不羈,瀟灑自在,自不會嫌棄水橫波,不過若是能抽出一點時間,我都會趕過來。」

  難道我誤會他了?

  「那還是不要過來,否則,要是兵部出事,我可擔當不起。」

  錢靈嘟著嘴,走近方界,拉著他的手,又說:「我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你在說什麼?」

  錢靈其實想告訴方界她不是那種不正經的女孩,可要不知道用怎樣的方式去解釋,直接說原因:「我只想幫助那些青春年華的姑娘找份正經的營生,不想讓他們成為男人的……。」

  錢靈腦海中想說泄-欲工具,又說不出口,換了言語,道:「不想她們成為男人的玩物,她們是人,跟我,跟你,跟正兒,都一樣,有生命,有尊嚴,有想法,有主宰自己命運的權利,我想讓她們跟我一樣,做一個自由自在,開心快樂的女孩。」

  方界見到錢靈開誠布公,道出心聲,也釋懷道:「我們相處不過幾日,我不知道人們口中的錢靈到底是什麼樣子,可我知道眼前的錢靈是我的靈兒,永遠有用不完的精力去找事鬧事,永遠有說不完道不盡的奇怪想法,永遠都是那麼開心陽光美麗清純,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我的靈兒天生了一顆善良純粹動人撩人的心。」

  「我真的有那麼好嗎?」

  方界下意識的伸出手彈了一下錢靈的臉蛋,深情的目視錢靈水汪汪的雙眸,四目相望,本以為下一步就是吻戲,誰知道方界只是蜻蜓點水,吻了一下錢靈的臉蛋,情深義重道:「靈兒,我…真的…很愛你。」

  錢靈愣了,難道她真的也會像方界一樣,那般掏心掏肺的專一的愛方界,愛情這種奇妙的東西,她不知道,她不清楚,到底什麼才是真愛?到底怎樣才能知道自己愛方界?其實在那個時空談過幾次戀愛,她懂得,她也知道,只是不願意接收現在的心情,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麼心理病?怎麼會見一個愛一個,而且都是真心誠意的愛,不,是真愛。

  眼前的方界,她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愛他,只是不敢承認,而她跟齊穎,跟螽斯在一起是另外一種愛,這種愛,也是真愛,是願意跟他們在一起一輩子,願意給他們生小猴子,甚至願意為了他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哎,姑奶奶真的是花心,不負責任,還是在那個時空饑渴太久了,花痴到腦子進水了。

  不想了,不管了,反正愛就是愛,不能違心的說謊話,至於以後如何?那是非常遙遠的事情,不必庸人自擾。

  「方界,你說的都是真的?」

  錢靈真是難得的柔情細語,方界終於出擊了,她一把將錢靈拉近懷中,雙手扶住錢靈頭部兩側,紅唇緊貼紅唇,這般激烈,原以為是一頓激吻,誰知道這方界竟然起開,道:「一吻定情。」

  「啊?」

  「啊什麼啊?」

  「在你們這個時空……」

  「時空?」

  「我是說成親,一般都要下聘禮,而且像我這樣高貴的女子,聘禮一定是重金,不能拿吻做定情信物,這太草率了,太爛了。」

  「重金?我的全部家當都在你的手上,人也在你的手上,心也被你拴著,你覺得我還有什麼能給你的?」

  錢靈細想,確實都在姑奶奶手中,不過總覺得哪裡不舒服,對了,知道了,若是還有什麼沒在手中,那就是……?錢靈呵呵的微笑了起來,自言自語道:「若是還有的話,就是春宵一刻的那個……。」

  方界道:「你又犯什麼病了?」

  「只是YY一下而已。」

  「YY?」

  高興過頭了,說:「我是說我要提意見?」

  「說。」

  「我不許你喜歡那個變態王爺,還有那個柔聲柔氣的洗良佐。」

  「無腸和洗莨是我最好的兄弟,永遠都是好兄弟,再說了,我不是衛靈公,也不是漢哀帝,更不是唐僖宗,沒有那種奇特的癖好。」

  衛靈公,漢哀帝,唐僖宗屬於不同朝代的王者,這麼說他們都知道前朝的事情,不知道現下的事情,要不姑奶奶再試探試探。

  「那你知道趙匡胤嗎?」

  「趙匡胤,不認識。」

  「那你知道耶律阿保機,完顏阿骨打嗎?」

  「不認識。」

  只認識前朝之人,不認識當今之人,難道這個大頌國是從另外一個維度跨越過來的,那麼宋朝現在在哪個維度?

  「靈兒,靈兒,你在想什麼?」

  錢靈驚醒,越想越糊裡糊塗,痴痴呆呆道:「我在想水橫波呢?」

  「有錢進、柳娘和豐靈他們,你就放心吧。」

  「嗯。」

  「對了,剛才那間臥房的風格,我格外中意。」

  「相忘於山水之間,一切都是你喜歡的綠色世界,那間是我專門讓人給你留的。」

  「靈兒,你最懂我。」

  「可你也懂我呀!」

  兩人相對而笑。

  「我們每個人都有,對嗎?」

  「當然了,你有,他沒有,就是事;他有,你沒有,也是事,乾脆每人一間,誰都不會埋怨我。」

  這個理由找得真好,真被自己的IQ折服了。

  方界又輕輕地彈一下錢靈的臉蛋,說:「真聰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