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脫險

  錢厚乃一商人,朝廷內沒有官職,只能被召見,即使要覲見,也得有個引薦之人,這個人只能是皇后娘娘,也就是他的大女兒錢好,而三女兒錢貴妃也可以,不過與她來往甚秘,為了躲嫌,就不再尋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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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皇后的宮殿外,錢厚杵立著,夕陽灑落在身上,光線格外脆弱,只有腰間通透的玉佩顯得異常眨眼,一個高貴的人就應該擁有高貴的配置,錢厚鐵打的人生觀很務實,他的信條是心之所向源自於無上的權利和金錢,所有的標準就應該像烈日那般耀眼光明,而不是夕陽下的落日,那是黃昏,他極其厭惡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這句悲悲切切的詩,為了烈日,為了高配,他願意放下臉面向自己的女兒低頭求救,達成目標,這條通道是最可靠最安全的。不過,望著門頭牌匾上書寫的三個大字『萬里晴』,他畏懼而不敢親近,大夫人云影因為難產而亡,留下了如她一般漂亮而又賢惠的女兒,自小乖巧,從不惹事,一朝選在君王側,是她的造化,皇后,母儀天下的女尊,是上天給予她的驕傲,也是錢府的驕傲,更是自己能夠列入皇親貴族行列的憑證,身份不一樣了,做生意的天地就大不一樣了,雖說生意場上無情面,好兒幾次三番的勸誡我減少,或者勿要與皇親貴族和王公大臣做交易,可是生意嗎?不打交道怎麼能順風順水?怎麼能取到最大利潤?怎麼能夢想成真呢?因此,父女之間的隔閡越來越深,感情是漸行漸遠。

  這『萬里晴』取自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晴,她是在教誨自己,做任何事情都應該按照章法行事,只有如此,才不會生出事端。

  做皇后之前,事事可以商討,做了皇后之後,不一樣了,父親要仰望女兒,而女兒就可以指手畫腳父親了,這一點讓自己難以容忍。雖說價值取向不一樣,可生為錢家的人,不可能看著錢家敗落,最後還是鼓足了勇氣,走進了宮殿內。

  「這才三天的功夫,靈兒竟然又闖禍了,還牽涉到三王爺,她這是要做什麼?」

  「追究不是重點,解決問題才是關鍵。」

  男人是理性的,確實應該思慮辦法,疑惑道:「確定已經報官了?」

  「已經派人去打聽了,不過,三王爺的品德眾所周知,絕不放過作惡者,他可是逮著一個就辦理一個,百姓就能少一份禍害,可是你四妹所作所為倒是沒有令百姓遭殃。」

  「爹爹愚見,三王爺他也是百姓。」

  「皇親貴族不是百姓。」又說:「一個出身高貴,身居要職,乃上上等人,另一個是數量龐大,地位下賤的下等人,如何一樣,如何對等?」

  「在本宮眼裡,除外皇上,都是百姓,沒有什麼等級區分,只是各司其職而已。」

  觀點不一樣,說下去也是耽擱時間。

  「先不說了,此事還得娘娘將其中利害化解,說服皇上去周全三王爺。」

  「本宮久居深宮,職責是管理後宮,宮外之事不在範圍。再說了此事屬於府衙的職責,若是本宮從中作梗,就是越俎代庖,太后不允許後宮攝政,本宮不能牽連其中,知法犯法。」

  「這是家事,關係到我們錢家的名聲和威望,娘娘也是錢府的人,貴妃也是錢府的人,代表了錢家,更代表著皇家,若是此事處理不妥,錢家大不了日落西山,可皇室的尊嚴呢?到時候,你的皇后之位,你三妹的貴妃之位還能安穩嗎?不能因為家中的醜事,毀掉了你們的錦繡前程,讓我們錢家大業一落千丈,再無崛起之望。還有你和美兒那麼愛皇上,真的願意讓皇上難堪嗎?」

  「可太后那裡?」

  「娘娘只是帶我見皇上,並沒有說什麼?別人詢問,只說是錢厚錢老爺看望皇上,話話家常而已,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依父親所想所言。」

  ……

  這裡方少帥和錢進一併進宮,卻遇上了趕早被召進宮的花郡王,這三人見面,畫風就嘻哈了,花郡王打開緋玉扇,悠哉樂哉道:「江南好,風景舊曾諳。」

  「有屁就放,別給我在這裡拽文了。」

  「江南的姑娘沒有留住錢少爺的心,這麼快就回來了,不像是錢少爺的行事風格。」

  「本來可以晚上一兩年,誰知這王爺要嫁女兒,無數次得催促,只能給個面子,這不才回來看你們一個一個的臭臉色。」

  「看起來還是我妹妹能治得了你。」

  「別提她了,一副死魚相,真是煩死本少爺了,本少爺根本不喜歡她。」

  方界在旁提點,道:「全是小孩話,別當回事。」

  「我不是小孩,說的是實話,反正不喜歡這個死魚郡主。」

  「你……?」氣道後又平復道:「你個浪蕩子,一身污濁之氣,上下之處,哪裡有地方配得上皇親貴族,要不是當年你爹爹死皮賴臉的耍橫,我父王連看一眼都會看。」

  「什麼死皮賴臉,是你父王看上我長得帥長得俊。」

  說出這話,把方界和花郡王都給逗樂了,花郡王笑得都快岔氣了,錢進見方界也捧腹大笑,埋怨道:「方大哥,你不幫我還笑我。」

  「你呀,真是個傻瓜,剛生出來,哪裡能看出來帥不帥,俊不俊?」

  尷尬了,嘴巴結巴了,又自抬身價道:「笑什麼笑?說不定看到了我前途無量的未來。」

  不說則已,一說大家更是收不住笑了。

  方界稍稍平復了一些,想到這兩個傢伙一見面就掐架,真是一對熊孩子,笑道:「互相調侃,時間多了去了,你們兩個慢慢聊,本少帥要去見皇上,沒時間嘮嗑。」

  一把拉住方少帥,說:「方大哥,我們走,不跟他玩。」

  這花郡王想著他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而且去找大皇叔,什麼事情?我要不要也去?可是最討厭見到那個比自己小一歲的皇上,還要叫皇叔,真是彆扭死了,還是拗不過一顆好奇心,道:「小王也去。」

  「小崽子,長大了?」

  「少帥哥,你在笑話我。」

  「人家可比你大一歲,你能張開嘴嗎?」

  真是一物降一物,錢進呵呵地笑了起來,剛才的不開心,煙消雲散了。

  「我們是為救姐姐,才……。」

  嘴巴被堵住了。

  那一刻錢進才知道說錯話了。

  嚇壞了花郡王,條件反射道:「小靈子怎麼了?」

  這小子真是天真,什麼話都敢說,真是愚蠢被打敗了。而錢進卻忽閃忽閃著眼睛,示意他已經知道錯了,不會再多嘴了,方少帥才放下手。

  掩是掩不住了,說:「太后又想你了?還是又給你找了一個小王妃?」

  「少帥哥,王顧左右就沒意思了。」

  錢進不敢說話,只待方大哥能想法支開小王爺。

  這傢伙確實在意靈兒,只能借靈兒發揮作用了,說:「靈兒突發病症,請來的幾位郎中無計可施,只能進宮求見皇上,讓太醫局的神醫李太醫就診。」

  中招了。

  只要關係錢靈的事情,這小崽子就亂了方寸,著急道:「你們去請太醫,我去錢府照看小靈子。」

  說完拔腿就跑了,瞬間就不見人影了。

  「方大哥,你真厲害。」

  「走吧。」

  ……

  鮮肉皇上永遠一副慢節拍的做事風格,平平緩緩地說:「此事當真?」

  錢厚很篤定道:「千真萬確。」

  「錢靈,現在在哪裡?」

  皇上交代之事,不但沒有處理妥善,反而讓方界得了便宜,誤了皇上的美事,可目前情況,只能實話實說,拱手道:「在元帥府。」

  「他和方少帥在一起?」

  「是。」

  「有多長時間了?」

  「已有三日。」又趕緊解釋道:「不過,他們之間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你怎麼這麼確定?」

  「錢府的護院教師已經刺探,確實沒有。」

  「我還有一個疑問,若是錢靈盜取,那,那些寶貝現在在何處?」

  錢厚傻眼了,他也不知道。

  「寶貝不重要,關鍵是府衙的陳知州,此人是出了名的公正執法,為民排憂,而且性格極其執拗,辦案又中規中矩,不是八面圓通之人。若是驚擾了此人,那裡事情就難辦了。」

  皇上隨口脫出:「方界?」

  「臣方界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草民錢進拜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拜見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都起來吧。」

  有要事相談,鮮肉皇帝說:「皇后回宮,千萬不要驚擾了後宮。」

  「臣妾明白,這就去看望母后。」

  「爹爹,還是早點出宮,以免別人議論。」

  「娘娘說的對。」

  走之前,在大殿外,皇后娘娘又特意囑咐了陳公公和秦皓幾聲,便和父親各自離去。

  「府衙可有動靜?」

  「已經出動人馬?」

  錢進插話道:「皇上可有法子?」

  沒有回應。

  方少帥有主見,說:「按照辦案程序,先得勘察現場,目前有可能在王府,若是沒有結果,下一步就是錢府或者元帥府,可是他們沒有證據,就不可能毛線而私闖元帥府或者錢府。」

  「也就是說在這期間,我們得去王府。」

  「是。」

  「三王爺是朕的三哥,應該會給朕面子。」

  直率的錢進又說:「可那是鏡王妃最愛的名畫,說服了王爺,說不服王妃,怎麼辦?」

  「皇宮內名家大師的畫作不計其數,朕批准她,在其中挑選…?」

  「是七幅名畫。」

  「作為補償,我想鏡王妃應該明白大家的意思,再說了這皇家藏書閣內,寶貝是天下第一,她一定會來的。」

  「那我們趕緊出發,得趕到上鑰之前回宮,否則太后會懷疑的。」

  說完,皇上換上便服,帶上秦皓一同出宮。

  未免引起猜忌,錢進跟往日一眼,開心的去了錢貴妃那裡閒聊,在太后的同意下,用了晚膳後就出宮了。

  這裡,方界在王府外的一家客棧喝酒聊天,那裡,三王爺請進了皇上進府。

  關上房門,皇上,王爺私聊了好一陣子。

  「來人。」

  「老爺。」

  「風管家,去一趟府衙,告訴陳知州,就說畫已經找到了。」

  「若是詢問在哪裡找到,老奴該怎麼回答?」

  「就說王爺府內的丫頭小圖原先服侍王妃,前兩日被安排在畫坊將畫冊登錄造冊,有一些珍貴的畫冊隨手放入了暗室,昨日偶感風寒,未來得及整理,便將整理之事交由其他人繼續。」

  「可這暗室怎麼說?」

  「小圖是王妃的陪嫁丫頭,算是親近之人,最為信任,所以這暗室只有王妃和小圖知曉,其他人一概不知。事發當日,王妃氣急了,又非常焦慮,亂了方寸,自然不記得暗室的存在。現在,王妃病了,臥在床榻休養。」

  王爺說的極是,這畫坊本就是王妃一個人的天地,就連郡主也很少去,其中的暗室,今日自己也是第一次聽聞。

  「老奴明白。」

  領命後就去辦事了。

  這皇上和王爺再聊了一會兒,便離開了王府,緊趕慢趕,總算回宮了。

  方界見到風管家出門朝著府衙的方向去了,斷定事情已經解決了,又跟蹤皇上,看著皇上進宮,才放下心來。

  靈兒,不知道身在何處,頓時覺得心中空蕩蕩的,不開心油然生出,可又想想,這樣危險的事情總算解決了,臉上還是露出了淺淺地笑容,去了留香居,海吃海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