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崽子

  晚霞沐浴,駿馬背上,郎才女貌,遠遠望去,只有世人的羨慕和嫉妒。洛陽城中車馬如龍,人山人海,馬步難移,站立不動,馬兒發出細弱的鳴叫聲,嚇得錢靈膽怯道:「我們下馬?」

  愛一個人,身體是欺騙不了自己,也欺騙不了別人。方界聽從下馬,一隻手輕輕地撥開熱鬧人群,另一隻手溫柔地拉扯著錢靈,一步一閃地往前走。

  「這是你的戰馬,你要把馬留在這裡嗎?」

  「你放心,它認得回家的路。」

  「有這麼神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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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奇?馬跟人一樣,相處久了,便有了熟悉的味道。」

  之前,科學家研究過,馬的認知系統極其複雜,它不僅能聽懂人的語言,而且擁有很強的記憶力。看起來,這匹駿馬跟從少帥很多年,已經熟悉了他的一切,聲音、味道、感覺,甚至在生死一瞬間都會引出兩者共同的潛意識。

  「我也喜歡馬,可我不會騎馬。」

  「以後我教你。」

  「一言為定。」

  「嗯。」

  不過一刻,擁塞的處境令錢靈心中越來越毛躁,食指重重地按壓了一下方界的手臂,不情願地埋汰道:「這麼多人,這麼擁擠,比烏龜賽跑中的烏龜還要緩慢。」

  「白日身在桎梏,傍晚脫身塵埃。比起白日,人自然多了許多。」

  桎梏?塵埃?滲入了一點佛性,不過真是搞不懂,腦袋也轉不過來,嘟囔道:「我喜歡平民的對話方式。」

  「平民?什麼意思?」

  「他們說話我能聽得懂。」

  話一出口,少帥回頭,錢靈撅嘴,輕笑一聲,說:「 怎麼了?不允許對你提點意見嗎?」

  「那敢?只想多看靈兒一眼。」

  「其實你真正的意圖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聽不懂你說話。」

  真是聰明。

  「那為何?」

  「因為我接地氣。」

  「地氣?」

  「因為老百姓純樸、真實、善良、簡單。」

  方界乃將軍,自小與士兵一同生活,他們中十有八九都來自平民百姓,軍隊訓練中,吃苦耐勞,勇於挑戰;兩軍對壘中,衝鋒陷陣,勇於廝殺;為人處事中,憨厚老實,單純真實。他們的身上少了骨子裡面的傲嬌、跋扈和冷眼。正是如此,相處舒心,感情純真,都成了生死兄弟。

  正在此時,人群中的一位壯漢子,在擁擠中,不小心用背猛-撞了一下方界,兩個身體被撞後,方界向前傾向幅度大,眼見就要倒下,錢靈有意識的一把摟住了方界的腰部,兩人正面相撞,卻不小心蹭到了錢靈的鼻子,她喊道:「你的鼻子是鋼鐵鑄的嗎?」

  說著,鬆了手去摸鼻子,眼見又要倒了,這時候的方界穩步,雙手環抱了錢靈,將她的頭包在自己的胸膛,說:「還要靈兒保護我,是我失誤,對不起,對不起。」

  垂下眼帘,低頭的溫柔,讓錢靈的眼睛懷孕了,她看見了一副絕世美顏,陶醉中只留下了花痴的心思,竟然環繞方界的脖子,輕吻了一下方界的臉龐,說:「我要捏你的鼻子。」還沒等話落,就捏了捏方界的鼻子,又言:「還是我拉著你走。」

  都是男人拉著女人,怎麼能讓女人拉著男人呢?這不符合方界骨子裡大男子主義的厚重情愫,他又衝到前面,拉著靈兒,衝出擁擠的人群,找回了男人天生的大男子主義氣質。

  這樣的情景,惹得錢靈心中暗暗自喜,心中默念:「姑奶奶三十一二歲了,這個小鮮肉才十七八歲,又這般優秀,真是撿到寶貝了。」

  遠遠就瞧見兩個人正朝著這邊走來,那人眼神不是很好,待二人走近後,才看清楚,趕緊迎上前,拱手行禮,客氣道:「少帥,真是不巧,我們家小王爺不在家。」

  好事見光說,壞事暗著說,方界又拉了一下管家,竊竊私語:「他們幾個又去水橫波、長安樓、還是龍威賭房?」

  「少帥誤解了。今早,太后深感鳳體有恙,召王爺和小王爺進宮嘮家常了。」

  一聽到太后,錢靈來事了,她促近道:「那個皇太后她怎麼了?」

  「這位是?」

  「我粗心了,粗心了。」

  習以為常的動作,順手將錢靈拉近,那種熟悉的感覺,像是老夫老妻,方界欣喜道:「這位是三王爺府上的風管家,這位是方界的未婚妻錢靈。」

  「錢家四小姐,風朗這裡有禮了。」

  「對了,太后她怎麼了?」

  「沒事沒事,只是想念兒子而已。」

  兒子?太混亂了,得捋一捋,三王爺?鮮肉皇帝?羨王爺?他們是一個輩分,是同父異母,那麼花郡王豈不喚羨王爺.?幾爸爸?我爸爸是老三,我喚他的弟弟四爸,這就是說?得搞個清楚,詢問:「羨王爺是先皇的第幾個兒子?」

  「十八。」

  十八?我得個親媽,站在高峰的男人,利用權力和金錢,不知道臨幸了多少青春貌美的好女子?估計大部分都是物質女心甘情願,少部分是因愛而成,因愛而合。十八?估計下面還有很多兒子呀?女兒呀?哎,不想想了。

  「叔侄關係,就十八爸,不不不,是十八叔,不對,應該是十八皇叔。」

  方界笑著搖了搖頭,醒著錢靈時常語出驚人,見怪不怪了,對風總管說:「按照規制,這個時辰,王爺和小王爺應該回府了。」

  「是呀,所以奴才便在此等候。」

  「晚輩找王爺和小王爺有要事相談。」

  「外面風大,少帥和四小姐進府,在正廳等候。」

  說著,風總管遣侍從好生招待少帥和四小姐,自己候在府外不過一刻鐘,王爺和小王爺便回府,將事情告知後進府。

  「方界給王爺、小王爺請安。」

  「錢靈給王爺、小王爺請安。」

  錢靈?錢厚家的四小姐,方界的未婚妻,這還沒有成親,怎麼就廝混在一起,而且找本王不知有何事?

  「親臨王府,有何貴事?」

  方界正要開口,錢靈捷足先登道:「父親無禮,未有請帖,今晚要登門拜訪。」

  「那他人呢?」

  「幾刻鐘便到。」

  「四小姐可知是何事?」

  「不瞞王爺,是商討舍弟與郡主的婚事。」

  婚事?是鏡王妃和故去不久的錢大夫人訂下的,眼見女兒到了婚齡,卻始終不見錢家提親,王爺不著急,只待女兒至十八,再不見錢家主動,便取消當年之約,另擇佳婿,想不到。

  「敢問四小姐,你父親怎麼突然想起婚約之事?」

  「王爺,爹爹心中的想法,我也不是很清楚。待父親前來,王爺可親自過問。」

  「那好吧。」

  此時,風管家來報:「今日風塵大,老爺該換裝了。」

  換裝?換什麼裝?她面朝方界,說:「什麼意思?」

  「打擾了王爺,請王爺諒解。」

  王爺離開,小王爺卻未離去。

  花郡王執花扇,一開一合,瞟了一眼錢靈,又對著少帥,笑容滿滿道:「你們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你爹換什麼裝?」

  「換上一件舒服的衣服。」

  「家庭便裝。」

  意思顯然易見,花郡王只是愣了一下,應和道:「嗯。」

  錢靈奪過花殺手中執扇,說:「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讓少帥告訴你,我先去欣賞欣賞王府的風景。」

  又不等他們二人說話,便跑了出去,花郡王說:「來人,跟著四小姐,任何吩咐,不可怠慢。」

  「是。」

  「這個四小姐真是可人,少帥,本小王有些喜歡她。」

  「你也想打她的主意?」

  「先不說了,到底有何貴幹?」

  方界長話短說,告知原委。

  「什麼?太大膽了。」 說畢,焦急道:「阡陌。"

  進來一個年輕的男子。

  「快馬加鞭去錢府,傳口令與錢老爺,就說父王要商議郡主和錢進的婚事,命他立即登府。」

  不是說膽大嗎?怎麼突然之間又答應了?這反轉也忒快了。

  「錢老爺一人嗎?」

  花郡王瞟了一眼少帥,給個意思,少帥道:「不用驚動其他人,只錢厚一人。」

  「是。」

  「來人,泡一壺少帥喜歡的冷蕊。」

  「是。」

  劉總管告知少帥外出,螽斯斷定與錢靈在一起,後又尋到留香居,歐陽老闆實話實說,只得滿城尋覓,不見蹤跡,料定會回元帥府,便潛伏在府外,等待二人歸來。

  方界和花殺又開始聊起錢靈了。

  「這個錢靈真是讓人驚喜,她怎麼會有這般稀奇古怪的想法和行為?試問這天下能有幾個女子膽大包天到無法無天?」

  「聽到時,我也是又驚又喜?也想知道她那來的雄心豹子膽?」

  「看起來錢老爺遇到生命中的克星了。」

  「哎,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那麼一點意思。」

  「有一點想法想說。」

  「你說?」

  「不知道為何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將我牽制,慢慢得引向錢靈,我是感覺自己似乎對她有點意思。」

  「意思?我說小王爺,這話你得說清楚。」

  「剛才都說了,有點喜歡她。」

  方界伸手直接拍到花郡王的頭上,指著他說:「你可別瞎胡想,她可是我方界的未婚妻。」

  桀驁不馴的花郡王,嬉皮笑臉地回覆:「沒有成親,什麼都有可能?」

  百花齊放的女子見慣了,起初是為了排遣失去珍愛的痛苦,後來變了情緒,這些年只是眾里尋她千百度,終於找到了燈火闌珊處的那個女子,就是靈兒。可花殺呢?多年來,只是消遣,只是遊戲,只是玩笑,對於愛情保准不會動真格,面對威嚴震驚天下的三王爺,試問哪位女子不想活了,敢戲弄,敢珍愛花郡王?

  「那要是成親了呢?」

  花郡王用同樣的行為,一手甩過去,拍打了方少帥的腦袋,說:「只要愛上了,我照樣跟你爭。」

  「你覺得你能過了王爺這一關嗎?」

  「你可別忘了,我父王畏懼母妃,更加害怕皇太后,若是事情發生了,我就呆在皇宮,磨死太后都要達到目的。」

  「你個小崽子,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你喜歡她,就不允許我喜歡她,你也太霸道了。」

  「我霸道,你無理取鬧,胡攪蠻纏。兄弟妻,你都敢覬覦,我看你是皮鬆了 。」

  「我天性就是皮鬆,有本事你來跟我搶啊。」

  「我跟你搶,是你再跟本少爺搶。」

  說著,二人就開戰交手了。

  王府建築風格、園林設計、色彩配比等等藝術文化陶醉了錢靈,不由陷入,比起苟府,這裡更加清新脫俗,所有存在的元素,錢靈一無所知,對於她來說,一切的一切都是迷一般的存在,害臊了錢靈一顆未知的心。無知讓錢靈嘆息,如果面前有一台PC,她一定煩死度娘,時刻都會充電,擴大腦容量,讓無知變成博古通今。

  錢靈見一座青色的建築,詢問身後的侍從,道:「那個房子是做什麼用的?」

  「四小姐,那是鏡王妃的畫室。」

  畫畫用的,姑奶奶不太喜歡,不必打擾了。

  「王府有沒有看病的地方?」

  「有,就在前面。」

  真不一般,有私人診所,有私人醫生,這生活高配恐怕只有權貴巨賈所能。

  「帶我去。」

  「四小姐哪裡不舒服?」

  「我沒有不舒服,只是想請教切磋。」

  「原來四小姐也精通醫道。」

  四小姐奇怪,進去便關門,不讓人進屋侍奉,難道真的和藺師傅切磋醫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