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敏提及楚瑾瑜,情緒愈加激動。
眼下楚瑾瑜嫌疑洗清,她就還是皇上寵愛的九公主。若是拉攏得了楚瑾瑜,李敏敏自當又有了靠山。
她心中竊喜,好在自己前些天去牢中找過楚瑾瑜,怕的就是林惜白再使什麼招數化險為夷。
林惜白見李敏敏說得義正言辭,想來早有預謀在皇上面前反咬她一口。她未有反駁,而是轉頭望向皇上。
李敏敏就是將嘴說幹了,皇上不信,皆是徒勞。
「下毒一事已經調查清楚,容不得你再三辯解。至於晚輩間兒女情長,朕從不干涉。」皇上頓了頓,與林惜白四目相對。「鄭將軍年少有為,既與林家小姐情投意合,自是有其原因,怎能胡說她動了歪心思。」
在林惜白印象里,皇上還是頭回如此通情達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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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親眼見識過皇上僅憑三言兩語判了九公主罪刑。
不過……什麼情投意合,她和鄭連城哪來的情投意合。
林惜白有心辯解,又擔心皇上反悔。當務之急是先解決了李敏敏這個禍害,其他事情慢慢處理不遲。
她是萬萬想不到,到了這個境地,李敏敏竟還有精力折騰。
自己又未做過不好之事,這李敏敏死咬她不放,林惜白想著竟有一絲委屈。
「皇上!」李敏敏大驚失色。「臣女所說句句屬實,臣女乃一介女流,從不參與朝政,怎會知曉父親野心。」
眼見皇上胳膊肘往林惜白方向偏,李敏敏急得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而且臣女心儀鄭將軍一事,連她都知道!」李敏敏眼珠子一轉,手指直直指向林惜白。「臣女又怎會對心上人下狠手!」
冷不丁被人用手指著,林惜白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不知道。」她搖了搖頭,趕忙同李敏敏撇清關係。
自己正是想過幫她一把,才與她一起進宮面聖。奈何李敏敏無情無義,林惜白算是徹底看透了她。
既然李敏敏不顧她的死活,那可就別怪她林惜白冷眼旁觀也不把她的死活當回事了。
林惜白說完,李敏敏震驚不已,側身瞪向了林惜白。
「皇上,臣女真不知道,臣女也是聽她說自己喜歡鄭將軍,可到底是不是真的,臣女不敢確定。」林惜白不和李敏敏爭執,她腦瓜子聰明,知道只要哄著皇上信自己就行。
哼,李敏敏還以為她是軟柿子呢。
「林惜白!你還有沒有良心!是你幾次撮合我和鄭將軍,還說我們兩人般配,現在到了皇上面前你就翻臉不認人!」
連林惜白也與她站在了對立面,李敏敏瞬時慌張起來。
她徹底暴露真實面目,絲毫也不掩飾。
林惜白真真實實發現自己這些天看錯了人,被李敏敏這樣一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她若是早知道李敏敏這副德行,怎可能如李敏敏所提,撮合兩人在一起。
「你也說了,我希望你和鄭將軍在一起,那我怎麼可能喜歡他?外面百姓又不知道內情,看我和鄭將軍走得近就說我跟他有一腿,那我之前還被傳過喜歡太子呢!這麼弱智的謠言也就你能信。」
林惜白不甘示弱,直挺挺當著李敏敏的面懟了回去。
轉而她朝皇上笑了笑:「皇上英明,自然不會被這些閒言碎語矇騙。」
李敏敏瞪大了眼睛望向皇上,卻見皇上好似十分滿意林惜白這番說辭般連連點頭。
「皇上,林惜白的話不能信!」李敏敏淚流滿面,跪著往前邁了幾步。
丞相府失權,李敏敏自身難保,眼下是她唯一活命的機會。
看著李敏敏此時一副落魄模樣,林惜白心頭微顫。
她倒是不忍心見李敏敏這般,可若讓她活在世上,無疑是個禍害。
李敏敏不會變好的,她根本沒有心。
「皇上,臣女自幼待在京城,小時候您就見過臣女,您還夸臣女聰慧。念在過去臣女本本分分,還請皇上開恩,放過臣女一條生路。」
李敏敏已經沒了方才那股子潑辣蠻橫的勁,她嗚怏怏的哭,哭得這偌大的御書房儘是過她的抽泣聲音。
林惜白站在原地,任由李敏敏悲痛欲絕。
她現在能做的,只有不再說話。
林惜白不想變成和李敏敏一樣的人。
「惜白,你說過要幫我說話的啊!還愣著做什麼!」李敏敏見皇上不說話,林惜白也不作聲,她心慌的轉過頭,竟開始催促林惜白替她求情,仿若忘了方才如何對待的林惜白。
……林惜白感覺自己像個工具人,反正李敏敏覺得怎麼好使就怎麼用她。
「我聽皇上的。」末了,林惜白嘴裡只輕飄飄吐出一句話。
李敏敏算是把林惜白對她的唯一那點感情盡數耗乾淨了。
「來人!」皇上聲音拔高,門外擁進來兩個侍衛。「把丞相府後嗣李敏敏帶去大牢,改日審判。」
皇上也是個狠人,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是置人於死地那種。
李敏敏還能不明白嘛,說的改日審判,其實就是想想什麼時候砍他們的腦袋。
耳邊滿是李敏敏的哀嚎聲,聽得林惜白渾身起雞皮疙瘩。
她看見李敏敏是被活生生拖下去的。
她甚至聽見李敏敏罵她不得好死。
可林惜白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又何時對李敏敏不好過。
很快,御書房恢復安寧。
「還有問題嗎?」皇上問道。他語氣平靜的仿佛剛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沒……沒了。」林惜白回過神。
「朕倒有個問題想要問你。」皇上若有所思,靠在座椅後背,細細打量林惜白。
林惜白一襲煙籠羅裙,外罩雪兔絨飛蝶氈衣,與京城其餘貴女無異,反而打扮得清淡。
但兩次捲入命案,皇上對林惜白竟生起一絲興致。
「皇上請問。」林惜白低頭,深吸了口氣。
她仍然沉浸在李敏敏剛剛那番折騰中,林惜白心裡五味雜陳。
穿越來幾個月,她已經見過好些生死。
唯獨這次,林惜白看得最為真切。
「李敏敏下毒栽贓到九公主身上,又害得你牽連此事,而後甚至三番五次算計,試圖要你性命,為何你今日還要陪她來一趟皇宮?」
皇上看得明白,因為這局,是他設的。
可林惜白說到底只是李敏敏一枚棋子,她既知曉真相,又怎會對李敏敏再三心軟。
林惜白與楚瑾瑜爭過,與李敏敏爭過,恰巧皆是在皇上跟前。
她伶牙俐齒,聰慧過人,皇上不信林惜白當真似表現出來那般愚鈍。
「我從前當她是朋友,但現在不是了。」林惜白淡淡回答道。
她腦子裡混沌得很,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其實要不是自己一開始錯把李敏敏當做系統提示的人,後面事情也不會發展得如此複雜。
李敏敏害苦了她,她也害苦了楚瑾瑜。
皇上並未多說,寒暄幾句叫她別要細想這些,便讓林惜白退下了。
這樁事情終於落下帷幕,丞相府倒了,楚瑾瑜也洗刷了冤屈。
林惜白回去後便在尚書府待著,哪兒也不去了。
聽說楚瑾瑜那夜在牢中差點撞牆自盡,還好及時被牢兵發現。
鄭連城到的時候,楚瑾瑜已經昏迷過去,沒了知覺。
但是也正是有鄭連城照顧,林惜白倒不擔心楚瑾瑜的身子。恰好讓他們二人重新聯絡下感情。
畢竟林惜白摻和進的是一場謀朝篡位的大案。家裡人怕林惜白心情低沉,一有空閒就往她的院子裡跑,陪她說話解悶。
「哥哥嫂子,你們……」
林惜白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林惜北和陳舒芸又來看望。
她早同兩人說過,自個兒什麼事情都沒有,用不著日日擔心她。
結果一轉頭,竟發現楚澈進了院子,悠哉悠哉晃悠到她面前坐下。
「你怎麼來了?」林惜白覺得奇怪。
「聽說尚書府二小姐整日鬱鬱寡歡,我好心過來探望。」楚澈似笑非笑。
兩人共同經歷了兩次命案,關係不知不覺熟稔不少。
林惜白還以為楚澈又有什麼事情,聽罷才鬆了口氣。
「我可沒有鬱鬱寡歡。」林惜白嘴裡嘟囔了句,聽語氣還有些委屈。
她起身,走到一株木蘭前停下。
「我知道。」楚澈緊跟其後,站在了林惜白身旁。「你是因為瑾瑜的事情自責吧?」
林惜白愣了半晌,側頭望向楚澈。
她竟不知,楚澈能夠看透她心中所想。
壞人終於落網,一切塵埃落定,本是一樁好事,哪有什麼需得著傷心的地方。只是每每想到自己錯怪了楚瑾瑜,林惜白便萬分自責。
「要不要隨我進宮去見她一面?」楚澈與林惜白四目相對。
林惜白分明看見他眼中澄澈。那一刻,林惜白堅信楚澈是真心為了她好的。
「可是……」林惜白面露猶豫之色。
她若是真拉得下臉面,還能拖到現在?
林惜白與楚瑾瑜合不來又不是一天兩天,這下輪到林惜白理虧,她哪好意思去見楚瑾瑜。
「瑾瑜醒後就在宮中休養,可唯獨不見鄭連城。我勸過幾次都是徒勞,這邊鄭連城又擔心得緊。思來想去,我倒覺得你可以一試,若是能夠解開兩人心結自然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