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丞相一雙眸子緊緊盯著楚振源,仿佛裡面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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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有好處可拿,他怎會心甘情願與楚振源同一陣營。
「本王說話,怎會不算數?」楚振源毫不猶豫,語氣更是坦蕩。「待到本王登上皇位,該給你的東西,一分也不會少了你的。」
看到楚振源還記得答應自己的事情,李丞相鬆了口氣。
夜色正濃,京城中多的是酣然入睡的人。
亦有人徹夜難眠。
楚澈的身子不容得馬虎,隨著年歲漸長,他病情也愈加嚴重。
每每發作,便要口吐鮮血臉色發白,看得人膽戰心驚。
這些天楚澈常出入將軍府,躲在鄭連城處養傷。
畢竟皇宮人多眼雜,難免擔心被人發現端倪。
林惜白惦念著楚澈安危,又要關注楚瑾瑜一案的進展,時常前去將軍府探望。
這去的多了,外面閒言碎語傳得更甚。
林惜白與鄭連城之間的事情仿佛鐵板釘釘子,林惜白也懶得管了。
「老闆!」
林惜白大步邁進醫館。
「我知道!」醫館老闆看見林惜白,就知道她要的是什麼藥材。早就打包好了,只等林惜白來取。
林惜白將銀子放在櫃檯上,隨即轉身離開。
她算是想開了,別人的嘴巴要說就說,自己再著急還能封了它不成?反正莫須有的事情,等到楚瑾瑜出獄,謠言定能不攻自破。
再說了,從前林惜白還照顧著李敏敏感受,擔心謠言傳到她耳朵里會被誤會,現下知曉認錯了人,牽錯了線,林惜白也管不著李敏敏了。
她手裡提著藥包,打算繞個圈子從另一處稍微冷清些的街道穿過去。
「這不是林小姐嘛!」
林惜白正走著,就見一個婦人扭扭捏捏,晃著腰肢走到了她面前。
這不就是許婉柔案子時有過交集的媒婆嘛!
「你好你好。」林惜白訕笑。
一看媒婆這副笑得狡黠的面容,林惜白就知道沒有好事。
「林小姐好些時候沒來我的鋪子裡瞧瞧,那時候我還以為您和太子會……」媒婆眼珠子一轉,話沒說完便攙上林惜白的手臂。「但鄭將軍也不錯,是個良人。來我這兒尋親事的姑娘,最喜歡的就數太子、林少爺和鄭將軍了。」
「謝謝您關心,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林惜白又不好解釋,索性先溜為強。
哪想到媒婆不依不饒,把林惜白挽得緊緊的。
「哎,林小姐,許家案子我好壞也是起了作用的,您看在這份上,幫我個忙如何?」媒婆一雙豆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炯炯有神望向林惜白。
林惜白不解,與之四目相對。
林惜白越聽臉色越沉。
「林小姐您這是?」媒婆疑惑,不知林惜白為何會是這個反應。
「對不起,這個忙我是真幫不了。」林惜白揮手。
咋想的啊,讓她和鄭連城假裝是在媒婆的店鋪里結識的。
估計就算她幹了,鄭連城死也不會答應。
「事成後我店裡生意好起來,給你七三分成,如何?」媒婆咬咬牙,算是下了血本。
林惜白和鄭連城的事情如今傳得沸沸揚揚,一個是將軍府獨子,一個是尚書府的二小姐,他們二人站在一塊倒真是登對。
倘若林惜白這時提一句媒婆的店鋪,生意不好也難。
奈何林惜白志不在此,任媒婆怎麼說,她全盤拒絕。
「這林家小姐怎麼性子這麼倔,七三分成都不肯,莫非是想占我便宜。」
林惜白離開後,媒婆不悅,嘴裡止不住嘀咕。
卻在拐角處,撞上了一個全身黑衣的男子。
「你是?」媒婆膽戰心驚,擠眉弄眼的打量面前男子。
「我有個辦法,讓林惜白答應你,而且……」
「阿欠!」
林惜白重重打了個噴嚏。
她揉了揉鼻子,自顧自繼續往前走。
待會兒回去要用陳舒芸做的冰糖桔子膏泡水喝。林惜白想著,不自覺身子縮了縮。
「又是你?!」
林惜白和陳雲間幾乎同時出聲。
好巧不巧,兩個人撞了個正著。
方才是媒婆,這會兒又遇到陳雲間,林惜白只覺得倒霉。
「切。」陳雲間不屑冷哼,側身刻意離林惜白八丈遠。
林惜白著急送藥,也未同陳雲間多說。
與陳雲間擦肩而過時,一包草藥從她懷裡落下,滾了個圈停在陳雲間的腳邊。
「給我!」
不等林惜白說完,陳雲間已經彎腰撿了起來。
他發覺奇怪,又湊到鼻間聞了聞。
「你爹娘沒教過你,別人的東西不能隨便拿嗎?」林惜白一把搶過藥包。
她不懂中草藥,需要買的藥材全是鄭連城手寫,再將紙條拿給她。況且鄭連城千叮嚀萬囑咐,叫她萬不要被有心人發現,自己買了哪些東西。
林惜白不覺得陳雲間心壞,但畢竟這件事情少一個人知曉最好。
一著急,林惜白忘了分寸,說完才覺得話說過了一些。
「這藥,是你在用?」陳雲間神色奇怪。
林惜白竟從他言語中聽不出他到底是驚訝還是疑惑。
「對啊!」林惜白死犟著點頭。
她能說是給楚澈吃的嗎?
「你還真是個……奇女子。」陳雲間嘴裡停了好半晌,半天憋出一句話。
見他欲言又止,臉色要笑不笑,要哭不哭,林惜白疑惑不已。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林惜白皺眉。
她是真的想知道。
「沒。」陳雲間揮手。「我只是第一次知道,這東西姑娘家也能吃。」
啥?啥玩意兒?
林惜白被陳雲間弄得更莫名其妙了。
她倒是想問清楚,可陳雲間說完就走了。
留下林惜白一個人在風中凌亂。
得,反正沒暴露楚澈就行。
大牢。
穿過悠長暗巷,四周儘是四四方方的牢籠。
無數人哀鳴,見到有人來,一雙雙眼睛緊緊盯著一處方向。
這裡是死牢,看守的都是即將處死的牢犯。
林惜白後面常常感嘆,所謂伴君如伴虎,她總算明白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親生骨肉,皇上也不會手下留情。
腳步聲越近,好似踏在人的心尖上。
楚瑾瑜聽見聲音,連忙起身跑向鐵門觀望。
在大牢中待了一個多月,楚瑾瑜的刁蠻早就被消磨乾淨。
她和在這裡待著的所有人一樣,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出去。
「李敏敏?」
腳步果然是往她這兒走的,可楚瑾瑜等來的卻不是自己想見的人。
看見李敏敏,楚瑾瑜眼裡亮光頓時黯淡。
「九公主,好久不見。」李敏敏笑著同楚瑾瑜打招呼。
她一身鵝黃衣衫,衣領袖口繡白色絨毛,瞧著俏麗動人。再看楚瑾瑜,只有來時那身服飾,已經髒得不成人樣。
楚瑾瑜打死也不換囚服。
「你來幹嘛?」楚瑾瑜轉身背對李敏敏。
她只聽見鐵鎖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李敏敏走了進來。
「嘖,這哪是人待的地方啊,這些狗奴才,居然如此對待我們的九公主!」李敏敏捏了捏鼻子,語氣十分嫌棄。
楚瑾瑜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要是以前,她定與李敏敏爭辯了。
「你也配嘲笑我?」楚瑾瑜輕哼。「瘦死的駱駝還比馬大呢,我現在還是九公主,知道嗎?」
「你就別和我針鋒相對了。」李敏敏挑眉,面對楚瑾瑜反駁,她表現的不屑一顧。「我雖然心儀鄭將軍,但有你在,這麼多年我不也未能與鄭將軍在一起。反而是林惜白抽了空子,騎在了我們兩個的頭上。」
聽罷此話,楚瑾瑜面色一冷。
「你在說什麼?」
李敏敏說的話,她一個字都聽不懂。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我的意思是,林惜白勾搭上了鄭將軍,你我皆是她的手下敗將。」李敏敏說得更直白,話語也更刺耳。
看見楚瑾瑜臉色變了又變,李敏敏倒越來越得意。
「你不信我,也可以去問牢兵,他們應當知道,外面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尚書府小姐和鄭將軍情投意合郎才女貌。」
無風不起浪,楚瑾瑜不可能不信。
果不其然,知曉這樁事情,楚瑾瑜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可分明林惜白才找到過她,告訴她定會救她出去。
「我就納了悶了,您可是堂堂的九公主,怎麼會輸給她林惜白啊!」李敏敏煽風點火,趁熱打鐵。
「閉嘴!」楚瑾瑜不想再聽李敏敏說話。
她心神恍惚,如何也不信李敏敏說的真話。
「最後提一句。」李敏敏不驕不躁,甚至未同楚瑾瑜說一句重話。
「那蛋糕是林惜白親手做的,一個拿給太子,一個拿給鄭將軍。下毒的人不是你,自然也不是我,我心儀鄭將軍許久,你最為清楚。能下毒的還會有誰?」
李敏敏一邊說話,一邊仔細觀察楚瑾瑜的反應。
看她這般震驚,估摸著信了自己的話,李敏敏得意。
「我斗膽猜測,林惜白本意是想要栽贓於我,沒想到你半路闖了出來,成了我的替罪羊。至於你的太子哥哥,無非是個幌子,幫忙掩飾她喜歡鄭將軍的事情。等到你鋃鐺入獄,她再在鄭將軍面前表現一番自責和忠貞。」
「你我鬥了好幾年,到頭來,便宜的還是林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