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鋃鐺入獄

  楚澈本是疑惑,不經意詢問一句。結果他一開口,嚇得林惜白手抖得更厲害。

  「哐當」一聲,茶杯掉落在地。

  站在不遠處的宮女聽見這邊動靜,忙不迭迎上前來收拾。

  「我有這麼可怕嗎?」楚澈哭笑不得。

  分明在他眼裡,林惜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頭,怎的到了他面前,就變得畏畏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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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確實可怕。」林惜白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

  「怕我什麼?」楚澈沒來由的提起了興致。

  若是尋常,他必不會為了這些問題多費口舌。

  只是對象換作林惜白,楚澈就覺得有意思。

  「怕你隨時要我性命。」林惜白說罷還不忘偷瞟楚澈兩眼,看他反應如何。

  這事兒林惜白早就想和楚澈商量,叫他不要動不動把「殺人」、「餵狼」這種話掛在嘴邊。林惜白唯恐哪兒做的不稱楚澈心意,下一句就等來自己被拖去餵狼的命運。

  反正今日是楚澈非要追問,林惜白索性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那是因為你欠收拾。」楚澈輕笑。

  「……」

  林惜白覺得楚澈有個超能力,就是隨時都能把她氣死過去。

  合著楚澈天天對她要殺要剮的,反而是她活該?

  沒聊頭。林惜白砸吧著嘴搖頭,好似下一刻就要說出「孺子不可教也」這句話。

  林惜白是等著楚澈吃完她好回去,楚澈悠哉悠哉,一塊巴掌大的糕點嘗了足足半個時辰。

  兩人正耗著,忽然李公公過來,讓楚澈去養心殿一趟。

  「走。」楚澈起身,不忘喊上林惜白。

  「喊我做什麼?」林惜白坐著走神,冷不丁聽見楚澈催促,她雲裡霧裡,抬眸望向楚澈。

  「這件事情可與你有所關聯。」楚澈語氣冰冷,聽不出半點情緒。

  林惜白渾身打了個機靈。

  看楚澈反應,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又和她有關,難道是自己又闖了什麼禍?

  等到林惜白回過神,楚澈都快走出了寢宮。

  她趕緊跟上,大步同楚澈並肩。

  「你怎麼知道和我有關啊?」林惜白小心翼翼的問。

  她還是不相信,林惜白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自己何時犯了錯,甚至要讓皇上親自審判。

  楚澈冷冷撇了林惜白一眼。

  有一瞬間,林惜白感覺楚澈是真的把她當成了傻子。

  「難不成是皇上知道了我拿了你們好多牛奶?」林惜白思索片刻,覺得這是自己做過最有可能被皇上罵的事情。

  楚澈還是沒有說話。

  「哎,你不會多拿了吧?我還以為你是太子可以拿的比別人多來著。」林惜白越想越擔心。畢竟牛奶在這個時代是稀有東西,難保不准皇上心疼。

  「太子。」

  楚澈快步上了台階,守在門外的侍從畢恭畢敬向他行禮。

  門從外面推開,林惜白跟隨楚澈進去,第一個映入她眼帘的竟是跪在地上的楚瑾瑜。

  林惜白疑惑不已。

  「林惜白!你敢夥同李敏敏陷害我!」楚瑾瑜見到林惜白後情緒無比激動,起身就要撲向林惜白。

  林惜白嚇了一跳,本能性往楚澈身後躲閃。

  可惜楚瑾瑜還沒站穩,就被侍從又牢牢押住,逼她雙腿彎曲跪在地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林惜白一頭霧水。

  楚瑾瑜被這般用力的鉗制住,想來是發生了大事。可她一個被寵壞了的小公主能做的出什麼來?

  再想到楚澈方才告訴她,這件事情與她也有所關聯,林惜白更是手足無措。

  「九公主嬌蠻慣了,朕平日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權當她年紀尚幼,也就隨她去了。可她這回犯的是給朝廷重臣下毒的大罪。朕喊你來,是想要問問你的意見。」

  皇上看向楚澈,聽得出他在強壓怒氣,絲毫不像在與楚澈商量。

  林惜白在一旁聽完皇上這番話,驚得腦瓜子嗡嗡的。

  毒害朝廷重臣?不是吧!楚瑾瑜不會一氣之下給丞相府下毒吧!

  林惜白瞪大了眼睛望著楚瑾瑜。

  「父皇,九公主天性純良,不該是會做出毒害鄭將軍性命之人。況且兒臣、她和鄭將軍自小一同長大,撇開尊卑禮儀,三人情同手足,又怎會自相殘殺。兒臣還請父皇明查。」

  楚澈雙手抱拳,堅定表達了自己看法。

  「父皇,女兒沒有害人!」

  楚澈話音剛落,楚瑾瑜連忙附和。

  許是已經哭過一回,楚瑾瑜嗓音沙啞,同皇上說話時神色透著濃濃祈求。

  不知為何,林惜白心跟著揪了起來。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楚瑾瑜會給鄭連城下毒。

  雖然與楚瑾瑜交集不過二三,但林惜白至少看得出,楚瑾瑜待鄭連城是真心實意。

  她不可能會害鄭連城的。

  「那就是林家二小姐作祟,栽贓到了九公主身上。」皇上繼續推測。

  反正想要殺害鄭連城的人,不是楚瑾瑜就是她林惜白。

  忽然提起她,林惜白猛的抬頭,看向龍椅上坐著的那抹明黃身影。

  楚瑾瑜給鄭連城下毒已經讓林惜白覺得夠不可思議的了,怎麼扭頭她也成了嫌疑人了呢?

  「皇上明查,臣女本本分分,怎會做殺人的事情。況且臣女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林惜白照模學樣,說著跪在了地上,態度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不會今日就是她的死期吧。林惜白倒吸一口涼氣。

  不是,老天爺,你就算讓我死也總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林惜白欲哭無淚。

  「是你做的糕點,指名點姓非要送給連城哥哥。你要是不心虛,為什麼不送給別人!我看就是你!」楚瑾瑜氣急敗壞,對著林惜白一頓大吼。

  看來是她做的糕點出了問題。

  「瑾瑜!」

  林惜白剛要反駁,楚澈已經幫她叫住了楚瑾瑜。

  「你還記得上回許婉柔的案子,你怎樣冤枉的陳家小姐和林家小姐嗎?」楚澈嚴厲詢問。

  楚瑾瑜啞然。

  最終她被關進了大牢,而林惜白出了養心殿都還是恍恍惚惚,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瑾瑜半路劫了你送給鄭連城的糕點,自己拿去送,沒想到鄭連城吃了之後中毒,發現毒就在糕點裡。自然,送糕點的人成了眾矢之的。」

  楚澈像是看得透林惜白心中所想,簡單闡述了一遍經過。

  原來如此。林惜白恍然大悟。

  「可是我不信糕點裡的毒是九公主下的。」林惜白怎麼想,楚瑾瑜都不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那就是你。」楚澈不緊不慢說道。

  「怎麼可能!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給鄭將軍下毒?」林惜白反駁。

  「拿過糕點的人不多,要不是瑾瑜擋在了前面,現在被關進大牢的就是你。」楚澈說話直白,但確實是這個道理。

  林惜白更加覺得愧疚,仿佛是因為她,才害得楚瑾瑜鋃鐺入獄。

  「我會調查清楚的。」林惜白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又是下毒,又是拿人命不當回事。

  林惜白想到許婉柔的死,心情無比沉重。

  「你就別參與進來了,你沒什麼用處。」楚澈一盆冷水潑在林惜白頭上。

  「不行!既然毒是出現在我做的蛋糕里,我就不能置之不理!」林惜白打定了主意,無論如何都拽不回來。

  楚澈懶得多說,徑直往皇宮南門走去。

  「可是皇上為什麼會篤定是九公主下毒?先不說這糕點是我做的,我比她更有下毒的可能,敏敏呢?皇上怎麼不懷疑她?」

  林惜白想到此處端倪,竟忍不住為楚瑾瑜打抱不平。

  況且楚瑾瑜還是皇上的親閨女,這波「胳膊肘往外拐」的操作林惜白屬實沒有看懂。

  楚澈眼中微閃,那抹凌厲之色只停留一瞬,轉而稍縱即逝。

  「難道中間還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林惜白自言自語。

  她已經想著出了皇宮就去丞相府找李敏敏問問看。

  「皇上要是篤定九公主下毒,問我意見是白費力氣,帶上你更是多此一舉。」

  楚澈有心提點林惜白,輕飄飄扔下一句。

  林惜白聽不懂,剛有問題要問,就見李敏敏站在門外。

  楚澈低眸,恢復平日裡不易近人的模樣,裝作看不見,與她擦肩而過後上了馬車。

  「惜白!我總算等到你了!」李敏敏拉住林惜白的手,模樣瞧著十分焦急。「怎麼樣?九公主還好嗎?」

  「不好。」林惜白無奈嘆了口氣。「你快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將蛋糕給的是李敏敏手裡,後面才到的楚瑾瑜那。李敏敏應當知道發生了什麼。

  興許能從李敏敏這兒發現什麼線索呢,林惜白提起了注意。

  李敏敏便將自己被楚瑾瑜攔住,還搶了她糕點的事情告訴給了林惜白。

  其實這些也是楚瑾瑜能幹出來的事情,但若是說起下毒,林惜白萬萬不信。

  「都怪我!要是當時執意不把糕點給她,應當就沒事了。」李敏敏愧疚極了,雙手捏著手帕,擔心得直跺腳。

  林惜白安慰兩句,就被楚澈催促上了馬車。

  「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林惜白詢問楚澈。

  她還以為楚澈不會帶上她呢。

  「將軍府。」楚澈回答道。

  對哈!鄭連城才手臂受傷,這下又中了毒,是該去看望一眼。

  馬車緩緩行駛,很快到了將軍府。

  見是楚澈,守門侍衛未有阻攔。楚澈領著林惜白,輕車熟路便到了後院鄭連城的房間。

  鄭連城還在昏迷當中,但據太醫所說身體已無大礙。

  「你們先退下吧。」楚澈吩咐屋子裡的下人先行離開。

  看來鄭連城是真的中了毒。林惜白眉頭皺成了麻花。

  不是她也不是楚瑾瑜,那難道是李敏敏下手?

  可李敏敏與鄭連城情投意合,怎會加害於自己心愛之人。

  林惜白站在床邊,思緒已經飄到了九霄雲外。

  「九公主!」

  鄭連城喊了一聲。

  楚澈和林惜白不約而同朝他望去。

  只見鄭連城仍然閉著眼睛,只是嘴裡一直念叨的都是楚瑾瑜。

  奇怪。